梁山新志:铁拳医心:第6章 官军围剿四面起,两人携手破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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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官军围剿四面起,两人携手破重围

郓城县衙后堂的烛火摇曳不定,县尉赵德才捏着密信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信上盖着济州府的朱印,墨迹淋漓地写着“钦犯万斌在郓,速缉拿归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旁边还添了一行小字:“同案有女医一名,形迹可疑,一并擒获”。

“好个不知死活的万斌,杀了张团练的外甥还敢在郓城露面。”赵德才将信纸拍在案上,黄铜烛台被震得叮当响,“去,把三班衙役都叫齐,再传我令,让巡检司的弓手营即刻封锁四门!今夜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两个反贼揪出来!”

皂隶应声而去,赵德才盯着墙上的郓城舆图,手指重重点在十字街的位置。方才巡街的衙役回报,曾见一个壮汉与女医在药铺前争执,那壮汉的身形与通缉画上的万斌一般无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贪婪——张团练已放出话,谁能抓住万斌,赏银五百两。

此时的十字街西头,万斌正蹲在墙根下,看着缪秀娟用布条为他包扎右臂的划伤。方才交手时他没留神,被对方袖中甩出的银针划破了皮肉,虽不深,血珠却顺着胳膊肘往下滴。

“你这针上没淬毒?”他闷闷地问,仍对刚才的误会耿耿于怀。眼前这女子看着纤纤弱质,出手却又快又准,若不是他躲得及时,此刻怕是已被钉在地上。

缪秀娟系紧布条的手顿了顿,将用过的银针扔进药箱角落的瓷罐里,冷声道:“医者救人,非刽子手。倒是万壮士,出手便要断人筋骨,就不怕错伤无辜?”

“我……”万斌语塞。方才见她鬼鬼祟祟地盯着官府布告,又在药铺里问东问西,确实像官府派来的细作。他从腰间摸出块干粮递过去,“路上买的,还没动过。”

缪秀娟没接,从自己药箱里取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麦饼。“我自幼随父学医,知草木有毒,不敢乱吃旁人的东西。”她掰了半块递给他,“你杀了张霸,虽是为民除害,但官府不会放过你。如今济州府的官军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万斌啃着麦饼,眼睛亮起来:“你知道我?”

“阳谷县与你河北乡邻有生意往来,张霸强占良田、逼死佃户的事早传开了。”缪秀娟收拾着药箱,“我本想在郓城找位故人,没想到遇上你。此地不宜久留,县衙的人很快就会搜过来。”

话音未落,街东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梆子声,紧接着是人声鼎沸——“官府查夜!闲人回避!”

万斌猛地站起身,将缪秀娟往身后一拉,自己贴紧墙根望去。只见火把如长龙般从街角涌出来,衙役们举着刀枪,挨家挨户地踹门搜查。更远处的城门口,隐约传来甲胄碰撞的声响,显然巡检司的弓手已经到位。

“跟我走!”万斌低喝一声,拽着她拐进旁边的窄巷。这巷子是他白天踩点时发现的,尽头有处矮墙,翻过去便是城外的乱葬岗。

两人刚跑出没几步,巷口突然窜出两个衙役,举着铁尺喝问:“站住!干什么的?”

万斌想也没想,左手抓住缪秀娟的手腕将她往身后一带,右手握拳直取左边衙役的面门。那衙役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快,被打得鼻血直流,惨叫着倒在地上。另一个衙役举着铁尺劈过来,万斌侧身避开,手肘在他胸口一撞,只听“咔嚓”一声,对方捂着肋骨蜷缩在地。

“好功夫。”缪秀娟轻声赞道,眼中却无半分惊讶。

“少废话,快跑!”万斌拉着她继续往里冲。巷子狭窄,两侧是高高的土墙,火把的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越来越近。

跑到巷尾,万斌蹲下身子:“踩我肩上翻墙。”缪秀娟却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粉末撒在墙根的杂草上。“这是‘障眼粉’,遇火会冒烟,能挡他们片刻。”

万斌不再犹豫,等她踩稳肩头,猛地站起身。缪秀娟借着力道一跃,双手扒住墙头翻了过去。万斌紧随其后,刚落地就听见身后传来衙役的怒骂和咳嗽声——显然是粉末起了作用。

乱葬岗上荒草丛生,散落着不少无主孤坟。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南跑,远处郓城的城墙在月光下像条黑色的巨蟒,城门方向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马蹄声。

“往东南走,那边是梁山泊的方向。”万斌辨认着星斗,“戴宗大哥说,到了梁山地界,官府就不敢轻易撒野了。”

缪秀娟却突然停住脚步,指着西北方向:“不对,你听。”

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从那个方向传来,夹杂着铁器碰撞的脆响。万斌心中一沉——不是巡检司的弓手,弓手骑马的少,这动静像是正规军的骑兵。

“是济州府的官军!”缪秀娟脸色发白,“他们来得比我想的快。”

万斌将她往一座破败的土地庙推:“你先躲进去,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缪秀娟拉住他,“官军至少有五十骑,你一个人怎么引?跟我来。”她拽着万斌绕到土地庙后墙,指着墙根处一个半掩的洞口,“这是我白天发现的,像是早年躲避兵灾的地窖。”

万斌俯身掀开盖在洞口的石板,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探头看了看,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你怎么知道这有地窖?”

“我行医走江湖,总得留几手保命的本事。”缪秀娟推了他一把,“快进去,官军要到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已经照亮了乱葬岗的入口。万斌不再多问,先跳了下去,然后伸手将缪秀娟接进来。刚盖好石板,就听见土地庙前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呵斥声。

“仔细搜!赵县尉说钦犯可能往这边跑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喊道。

“将军,这荒坟地哪有人影?会不会是跑错方向了?”

“少废话!张团练的外甥死在这小子手里,太尉府那边催得紧,找不到人,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脚步声在庙前庙后响起,有士兵用枪托敲打墙壁,离地窖口越来越近。万斌屏住呼吸,握紧了拳头——地窖狭窄,真被发现了,他只能拼着自己被擒,也要护着缪秀娟冲出去。

黑暗中,缪秀娟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胳膊,递过来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是‘迷魂香’,万一被发现,就点燃扔出去。”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能让他们昏迷半个时辰。”

万斌捏紧布包,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心中莫名一安。他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外面的搜查持续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士兵们骂骂咧咧地抱怨着,最终还是被领头的喝止:“走!往南追!说不定已经快到梁山泊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两人才松了口气。万斌摸索着找到火折子,点燃后发现这地窖竟不算小,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草席,像是有人住过。

“看来以前真有人在这避难过。”缪秀娟借着微光检查药箱,确认里面的东西没损坏,尤其是那个藏在夹层里的油布包——里面是父亲案的卷宗副本。

万斌坐在草席上,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官府也要抓你?”

缪秀娟沉默片刻,从药箱里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递给万斌:“这是解毒丸,刚才你被我银针划伤,虽没毒,但以防万一。”等他服下,才缓缓道,“我父亲是前太医缪清,因查出高俅倒卖军粮,被诬谋反,去年冬天死在狱中。我带着他留下的证据逃出来,想找机会呈给朝廷,为他翻案。”

万斌愣住了。他虽在乡野,却也听过高俅的名字——那是当朝太尉,皇帝面前的红人。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医,竟藏着如此深的家仇。

“高俅那狗贼,我早听说他不是好东西。”万斌咬牙道,“去年河北大旱,朝廷发的赈灾粮被层层克扣,最后到百姓手里的只剩麸皮,想来也是这伙贪官干的好事!”

“不止这些。”缪秀娟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我父亲的卷宗里,还记着他私通辽国、出卖军情的事。只是证据不足,难以扳倒他。”

地窖外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万斌看着眼前的女子,突然觉得之前的误会可笑。他们一个为乡邻杀恶霸,一个为父冤斗奸臣,虽境遇不同,却都是在与这黑暗的世道为敌。

“天亮后,你打算去哪?”万斌问。

“本来想在郓城找位故人,他或许知道卷宗里缺失的证据在哪。”缪秀娟摇摇头,“现在看来,只能先离开再说。”她看向万斌,“你要去梁山泊?”

“嗯,戴宗大哥说那里都是好汉,专打抱不平。”万斌站起身,“既然你也没去处,不如跟我一起去梁山?那里人多势众,高俅的人不敢轻易去撒野,你也能慢慢查你父亲的案子。”

缪秀娟看着他坦诚的眼睛,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棱角分明的轮廓。她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好。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梁山也与高俅有牵连,我绝不会久留。”

“那你放心!”万斌拍着胸脯,“戴宗大哥是梁山的人,他绝不会与贪官同流合污。再说,我万斌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要是梁山真藏着奸贼,我先拆了他的聚义厅!”

缪秀娟被他认真的样子逗得嘴角微扬,这是万斌第一次见她笑,像是黑暗中突然绽开的一朵白花,让简陋的地窖都亮堂了几分。

两人在窖中又待了一个时辰,估摸着天快亮了,才悄悄掀开石板。外面晨雾弥漫,乱葬岗寂静无声,只有露水打湿了荒草,泛着微光。

“往南走,过了汶水,就快到梁山泊地界了。”万斌辨认着方向,“咱们得尽快离开济州府管辖的范围。”

缪秀娟点点头,将药箱背好:“走吧。”

两人并肩穿行在晨雾中,万斌走在外侧,刻意护着她避开深草和泥坑。缪秀娟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中那点戒备渐渐消散。她知道,前路必定充满艰险,官军的追捕、高俅的爪牙、甚至梁山内部的未知变数,都可能成为阻碍。但此刻,身边有这样一个铁拳护持的汉子,她忽然觉得,或许真能闯出一条生路来。

太阳升起时,雾气散去,远处的汶水如一条银带横在平原上。万斌指着河对岸隐约可见的芦苇荡:“过了河,就是梁山好汉的地盘了。”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呐喊,回头望去,只见尘土飞扬,一队骑兵正沿着河岸追来,领头的举着面大旗,上面写着“济州巡检司”。

“他们怎么追得这么快!”缪秀娟脸色一变。

万斌将她往芦苇丛里一推:“你先躲进去,我去挡住他们!”

“不行!”缪秀娟拉住他,指着河面上漂着的几艘渔船,“有办法了!跟我来!”

两人冲进芦苇荡,深绿色的苇叶划过脸颊,留下一道道细痕。离河岸还有数十步时,守船的渔夫发现了他们,刚要呼喊,就被缪秀娟扔过去的一锭银子堵住了嘴。

“船我们借了,银子不用找!”万斌扛起缪秀娟跳上渔船,解开缆绳,拿起木桨奋力划向河心。

骑兵冲到岸边时,渔船已经驶出数丈远。领头的军官气急败坏,下令放箭。箭矢嗖嗖地从两人头顶飞过,有几支射中了船板,钉在上面嗡嗡作响。

万斌将缪秀娟按在船舱里,自己迎着箭雨拼命划桨。他的后背突然一痛,一支箭擦着肩胛骨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你受伤了!”缪秀娟惊呼着要起身。

“别出来!”万斌吼道,手上划得更急,“马上就到对岸了!”

渔船像离弦的箭般冲向对岸的芦苇荡,身后的箭越来越稀疏。当船身撞上浅滩的淤泥时,万斌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倒在船上。

缪秀娟连忙爬出来,查看他的伤口,万幸只是皮肉伤。她撕下衣襟为他包扎,抬头望向对岸——芦苇荡深处,隐约有几个黑影在晃动,像是在观察他们。

“万斌,醒醒。”她轻轻拍着他的脸,“我们到梁山泊了。”

万斌睁开眼,看着远处晃动的黑影,咧嘴一笑:“看来,咱们的梁山之路,才刚开始。”

芦苇丛中的黑影越来越近,为首的提着杆长枪,嗓门洪亮如钟:“来者何人?敢闯梁山泊地界!”

万斌挣扎着坐起来,朗声道:“河北万斌,特来投奔梁山!有戴宗大哥引荐!”

那提枪的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原来是戴院长说的万壮士!我是阮小二,奉公明哥哥之命,在此接应!”

阳光穿透芦苇荡,洒在浑浊的汶水上,也洒在两个风尘仆仆的身影上。万斌看着身边正在为他处理伤口的缪秀娟,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豪气——管他前路有多少刀光剑影,只要铁拳还在,医心未冷,这世道,总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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