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涌
东跖城内。
虽然事情已告一段落,但城中依旧笼罩在哀伤与压抑中。
玄清宗修士召集了民众,要将启灵广场填平重建,有些事情只适合埋藏,不能再深挖。
场边两名修士,正在看着居民填补巨坑。
年轻修士见巨坑规模,咋舌道:“没想到……这只存在宗门卷宗里的禁忌术法,竟能让一个失魂者轻易就造成千人伤亡。
且,这种术法下,竟还有人能够存活……“
“闭嘴!”中年修士猛然喝断,”就是魔修袭城,一人侥幸存活!不管你知道什么都给我吞进肚里!”
见师兄如此严肃,年轻修士也赶紧闭起嘴,心里却暗自嘀咕:’有什么了不起,绝灵体就绝灵体,说不得的吗……’
……
徐家三房大宅正厅。
吴景明开口道:”徐之原母子住在外院偏宅不安全。”
三房老爷子徐宇君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仙长的意思是?”
“搬回大宅,并安排一个独立小院,一进三厅。”
老爷子松了口气:”这个不成问题。”
接着他略显忐忑,小心翼翼的问道:”只是……孩儿在魔修袭击下侥幸存活,后续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吴景明瞥了徐宇君一眼,轻轻道:”我在此护卫,仅是因为徐之原是上品灵根,不用多心。”
徐宇君长出一口气,连忙道:”那便好,搬回大宅一事我马上差人去办!”
吴景明离开厅堂后,徐宇君立刻垮下了脸,显得忧心忡忡。
‘上品灵根需要有人贴身护卫?
这孩子到底摊上什么事了!我们三房才安稳没几年……’
夜风吹拂,灵稻在夜里闪着点点白光,风吹过时层层迭迭,如白浪起伏。
一道身影快速穿过灵田,向着徐家大宅而来。
而护院家丁却丝毫未觉。
正在返回外院的吴景明看向来者,沉声道:”出事了?”
范启远停下脚步,大口喘气:”吴、吴老!翁家派人要来抓那孩、孩童!”
吴景明神色淡淡,道:”从哪?几时?几人?”
范启远缓了缓,这才匆匆道:”南边那个小集镇,才刚出发,共有一名筑基、五名炼气!”
老汉沉吟一阵,询问:”那他们家主身边没人护卫了?”
范启远略显疑惑,但还是回应道:”翁家在启灵那日,家中修士几乎全搭进去了。”
吴景明点了点头:”去将集镇上的散修拉上,把翁家一行人,全给我控制住了。”
范启远惊呼:”那这边?”
吴景明转身走:”我来就行。”
他回到徐之原的小土屋,见屋里还亮着灯,便缓缓走去。
徐之原已经睡着,叶兰还借着微弱灯光做着针线活。
叶兰有些疑惑看着门外的吴景明。
吴景明开口道:”徐家娘子早点休息,外头溜进老鼠,夜里可能有些骚动。”
他再次叮嘱道:”别乱跑、别乱看。”
叶兰心头一颤,针尖划破手指。
她慌忙起身,吹熄油灯,便匆匆上了床,将徐之原紧紧搂入怀里。
薛旺名也听见了,焦躁不安:‘死老头!讲话讲清楚!是小老鼠还是大老鼠!这世界是有病吗?不让人安生的!?’
无人回应。
吴景明带上了门,足尖一点,便上了小土屋旁的歪脖子树。
老汉在细枝上盘膝静坐,不知从哪变出一把长刀,刀身狭长,在月夜下闪着妖异光芒。
他闭着眼,指尖轻抚刀刃,锋锐刀气划破皮肤,渗出淡淡血迹。
夜风吹过,静谧月夜下,匿着一把出鞘的刀。
不过一炷香时间,杀机便随风而至。
“一、二……九个,小范算筹不行啊。”
他跳下树,有些佝偻的身影、陈旧的衣衫,因年龄而有些下垂的眼皮,在大街上毫不起眼。
但若出现在深夜月光下,却显得不寻常。
前来进犯的修士止住身形:”你是徐家护卫?我等不欲节外生枝,速速退下,否则你将命丧于此。”
吴大爷一声不吭,举起手中长刀无声无息一刀挥出,刀光带着血气,在夜里显眼异常。
弧形刀光掠过竹篱笆,掠过芒草,横跨百米,带着杀意而至。
为首修士本能低下头,其后方两名修士不及反应。
唰唰!
两人倒地。
老汉将手指举在唇边:”嘘!”
声音很轻,怕惊扰了月色:”他们母子才刚睡下。”
话音微弱,却清晰传入敌人耳中。
余下七人,双手颤抖、腿脚发软。
……
翌日,徐之原照常起床前往学堂。
他出了小院,回头看了看,吴大爷依旧跟在身后,他对吴大爷道了声早。
薛旺名却注意到吴大爷裤脚上,有着滴滴血红。
一阵寒意爬上背脊,他不想知道昨晚是什么样的老鼠了。
穿过芒草林,徐之原走进大宅,却见小门外,停了两辆马车。
徐之原喃喃道:”是有人要出行吗?”
孩童不以为意的前往学堂。
而视线被遮蔽的死角,家丁们正惶恐不安的往马车上丢着东西。
较为年轻的家丁,甚至被吓得腿软,瘫软一旁。
马车边,赤红色血珠汇聚为小潭,腥臭的气味,随风飘出了大宅。
……
风吹进了东跖城,吹上了城墙望楼。
夜亦全半躺半卧于望楼瓦脊,衣袂随风微扬,懒散中自有一派飘逸风流。
他手中蓝色酒葫芦轻晃,一口灌下,酒液自唇角滑落,未等衣袍沾湿,又消散一空。
范启远受了点轻伤,衣袍发髻有些凌乱,站在夜亦全身后。
夜亦全嘴角微挑,似笑非笑地回道:”翁家在哪?”
范启远低头应道:”在集镇,已全数控制。”
”这次倒是聪明。”
“是吴老提示弟子的。”
夜亦全哑然失笑:“裴刚不管?”
“执令使应该还未收到消息。”
夜亦全仰头灌了一口酒,滚烫酒液滑落喉咙。
“既然翁家不愿走。”他闭上双眼,敛起笑意:”就都别走了。”
风起,蝉鸣停歇。
范启远点头应下。
身后却再度传来声响:”他们不值这个体面。”
夏末的风,带着燥热,吹得范启远心头有些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