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离巢
‘我啊,大概就是个系统了吧!’
这几年薛旺名的心态放缓,不再像刚穿越时那样慌乱。
他回想起最初的’启动’,是之原吃下第一口灵米粥;而步入灵池,则是真正的’开机’,一切都与灵气有关。
他相信,只要等待徐之原修为积累,总有一天能完整开启系统功能。
到时以系统之身辅助他登上巅峰,不也是真人实境秀第一排的位置吗?还带体感的!
‘让我跟之原共享五感,意思应该是……之原死了,我也没了吧!’
他有些庆幸,还能透过徐之原感知世界。
疼痛、饥饿、口渴,食物的滋味、风里的气味,正是这些琐碎的感觉,撑住了情感最后的温度。
薛旺名瞥了身旁的小黄狗:‘你也很重要啦!毕竟只有你能听得到我声音……’
小黄狗趴在一旁,看着徐之原吐纳,觉得今天的薛旺名格外聒噪。
徐之原盘膝正坐,运行着【夜家胎息观想法】。
另一侧蒲团上,夜晓晓满头大汗,吃力地维持掌心凝聚的灵气球。
二太爷则与三叔公在树下喝着茶。
二太爷有些担忧说道:”之原这孩子修炼如此快,会否有问题?”
三叔公老神在在:”这个岁数胎息三层,天赋是不错,但你可别忘了当年的泓川!”
”当年泓川三年淬骨、五年胎息,确实天赋异禀。”
三叔公一脸神秘,笑道:”不过可别小瞧之原,他的天赋不在修炼,而是……”
夜晓晓出声打断。
她手脚发软,声音颤抖道:”三叔公,可以收功了吗?我觉得我快晕了。”
三叔公气急败坏:”妳都快三十的人了,还在炼气二层!哪来的脸休息!”
夜晓晓嘴巴一噘:”叔公你不能老拿我跟四叔、泓川他们比啊!我就是个普通人!”
三叔公吹胡子瞪眼,二太爷赶紧示意夜晓晓别顶嘴。
夜晓晓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当年不过是送人来,竟硬被扣在老头村五年,她是真觉得委屈。
徐之原此时一周天结束,双手下压,长吐一口气。
三叔公吹了个口哨。
不知从哪儿钻出只虎斑猫,三叔公指了指一旁小黄狗,准备看场好戏。
只见虎斑猫打了个哈欠,接着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冲向小黄狗,一口叼走牠的水碗。
小黄狗狂吠,但虎斑猫已轻巧登上墙顶,骄傲地抬着头。
三叔公笑得直拍腿:”之原!你家狗的水碗被抢走了,还不快追?”
徐之原有些无奈,看向三叔公:”之原领命。”
虎斑猫连忙一跃而下。
徐之原翻过围墙,就循着虎斑猫儿去了。
三叔公笑着说:”之原在修炼上是与泓川比不得,但他是真聪明啊!”
不等二太爷发问,三叔公继续说:”我自创的那步法,身体重心、节奏、呼吸他全是一看就会、一点就通。
到时进玄清晋升炼气、学了术法,我看他能将那些老骨头吓到失魂。”
二太爷白了他一眼:”将夜家基础步法改了改就成你自创了?”
三叔公挺起胸膛,振振有词:”整个发力方式都改了,哪不能算自创了!还是无灵气催发的。”
夜晓晓在一旁,全身都在颤抖,手中灵气球开始黯淡,看来随时会消散:”三叔公……我、我真不行了!”
三叔公冷声道:”给我撑着!之原抓到猫回来,就让妳休息。”
夜晓晓眼眶立刻泛红:”怎么可能抓得到!那可是青士虎幼兽!”
话音才落,徐之原已翻墙回来。
夜晓晓嘴巴张大,难以置信,心神一松,灵气球消散,人也倒了下去。
二太爷以灵气虚扶着夜晓晓。
三叔公则是一脸得意,对着徐之原道:”动作挺快!”
徐之原苦笑,正要回应。
却见三叔公忽然两眼放光,猛地站起身来:”泓川来了!”
……
暮日村外竹篱笆,一名青年眼露怀念看着村外木牌,木牌上’老头村’三字是他一笔一画亲手写上的。
苏泓川一身白衣,剑眉星目、身形挺拔,身上别无长物,仅配着一把长剑。
他抬眼望去,村中静悄悄,竟连风声、鸟鸣也无。
苏泓川理了理衣袍,拱手一揖,朗声道:”泓川回来探望诸老!”
村里瞬间沸腾,十余个老爷爷、老奶奶也不知从哪蹦出,一边出村迎接,一边叽叽喳喳说着。
“还知道回来!”
“泓川长得越发俊俏了,如今可有婚配?”
“呜呜,你就是嫌弃我这糟老头子烦人,才会一走就是十年!”
苏泓川被拱着向夜婆婆家走去,一边安抚、一边苦笑。
这些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前辈,确实是太久未归了。
夜婆婆看着众星拱月般的苏泓川,眼中流露淡淡欣喜,嘴里冷哼:”怎不等我死了再回来!”
苏泓川连连求饶,殷勤地扶着夜婆婆坐下,不过片刻就让夜婆婆轻笑出声。
正当他松了口气时,眼角瞥见出现在三叔公身后的少年。
徐之原没想到这位青年,竟可让整村的人出动迎接,还将夜婆婆都逗笑了。
苏泓川看清徐之原后,略有些惊讶。
他走到少年面前,微微一笑:”你就是之原?我来接你去玄清了!”
他清了清喉咙:”我叫苏泓川。”
……
暮日村外。
苏泓川被留了三天,终于得以脱身。
他此时正在推拒各种要他入赘夜家,以及各种要嫁入苏家的请求。
少年向送行的长辈们一一告别。
“八太爷,以后没人烦你讨药了。”
八太爷连连挥手:“可别,我可没嫌你烦!”
“三叔公,我会好好修炼的!”
三叔公撇撇嘴道:”去啥子外门,跟监牢一样,多待两年直接去内门不好吗?”
二太爷踢了他一下。
徐之原微微一笑:”二太爷要保重身体……”
在确认无一遗漏后,徐之原转头对着站在自家屋檐下,未出来送行的夜婆婆大声叫唤:”婆婆!我会练好竹笛再回来的!”
夜婆婆低声道:”一见到泓川,对比下倒是显得你学得挺快。”
说完又感觉有些羞恼,转身就进了屋。
薛旺名对着小黄狗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当年我想说死定了,结果这小子居然想到摀狼男的鼻子,神乎其技。
你都不知道我看到那一摀多惊讶……’
说到最后已带哭音
小黄狗在容嘉怀中低下头。
除了薛旺名外,夜晓晓也快哭了。
苏泓川说她还得多待几个月,等明年开春领叶兰、容嘉回东跖后才能回宗,她的苦日子还没到头。
叶兰将包袱推给儿子,尽力挤出微笑:”此去不知多久才能再见,定要平平安安,也不用挂心娘,好好修行便是。”
她又伸手拉住了徐之原的袖子,低声叮嘱:”上山后,凡事以稳妥为先,切勿以身犯险……”
徐之原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一把抱住了她。
叶兰怔了怔,也紧紧拢住他的背,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脊背,要把这片刻烙进心底。
徐之原松开叶兰,摸了摸小黄狗的头,容嘉抱着小黄狗,此刻还是忍不住开始啜泣。
小黄狗抬起头看了看徐之原,低声呜鸣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似在强忍着不舍。
徐之原抬头看着容嘉,容嘉也望着相处多年的小少爷。
徐之原却忽然伸手,一把扯下头上的发冠跟玉簪,黑发瞬间散落,容嘉愣了愣。
徐之原笑了,道:”容姐姐,束冠真的好疼呀!”
容嘉破涕为笑,就连叶兰也忍不住弯了眼角。
说完,徐之原向着苏泓川点头示意。
苏泓川甩脱众人,领着徐之原登上灵舟,挥了挥手便驾驶灵舟离去了,未再回头。
叶兰手指紧紧拢着袖口,灵舟带起的风拂过她的发梢,将她的牵挂吹散在空中。
徐之原,五岁离家。
十岁,再次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