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炮，骑士与金融：第5章 击溃

第五章击溃

理查德心里只叫“该死，该死。”，约翰开始在马背上痛苦呻吟，所有人都指望理查德尽快下命令。身后的草原老鼠帮们一轮齐射后就悄无声息了，连马速都放缓了，这使得双方又拉开了一段距离。但这可不是放弃追击，而是匪徒们所用的老式前装火枪在颠簸的马背上是不能装填的，而一旦他们完成第二轮装填必定会狠狠咬上来。

“不能拖下去了，”理查德心想，“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地点处理约翰的伤口。”上天似乎又眷顾了理查德这个不虔诚的教徒，一栋农舍出现在了前方。

这是一栋破败的房屋，屋顶有一半都坍塌了，围墙也东倒西歪，要不是建在大路边，当鬼屋倒是蛮合适。

理查德立刻带领众人冲到农舍前，依托围墙进行布防。约翰惨叫不止，艾伦德和另一个新兵罗姆面色严峻，就连一向举重若轻的伦勃朗也略显狼狈。理查德先查看了约翰的伤口，一颗铅弹射中了约翰的右肩，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约翰望着理查德，用颤抖的声音说：“长官，医生会为了治伤砍掉我的手臂吗？我看军医们都是这样子的。我不能没有胳膊啊，我以后退伍了还想当裁缝呢，我有一双巧手，我一定可以当个好裁缝......”理查德于心不忍，强忍悲痛道：“放心吧，好兄弟，等打赢这一仗，我回去给你找最好的医师。”理查德将约翰安顿好，拿起约翰的步枪递给了伦勃朗：“伦勃朗先生，为了我们共同的安危，我认为您有义务也有权利拿起武器和我们并肩作战了。”伦勃朗点点头，接过步枪：“我荣幸之至。”接着他拉动枪栓，检查枪膛，动作虽然不太熟练，也能看出来对武器有一定了解。

这时，草原老鼠帮的骑手们远远出现了，他们大喊大叫，像一阵旋风一样冲来。理查德等四人迅速进入射击位，这间农舍外面残破的围墙和东倒西歪的篱笆此刻变成了天然的胸墙和绝佳的掩体。

草原老鼠帮的匪徒们显然已经注意到了理查德等人，他们十分忌惮“铁脊”步枪的威力与射程，纵马奔跑到三百米左右的时候就散开了，向农舍两侧跑去。理查德命令开火，可是什么也没打中，这个距离太远了，几乎是“铁脊”步枪的射击极限，在个距离上人影不比芝麻粒更大，更何况他们还在快速移动。

理查德下令一口气打了五六轮，才发现他们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于是理查德命令把每个人的弹药都收集起来，集中保管和清点，结果让人沮丧：平均每人不足十发，难以支撑到战斗结束。理查德少尉不得不下令没有口令严禁开枪，同时也明白了敌人的意图，想耗尽己方的弹药。

当农舍不再射击，匪徒们逐渐大胆起来，他们试探着推进了一百米，理查德瞄准了打了一枪，很可惜，距离还是太远了，只打中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匪徒的马，那可怜的畜生的一只眼睛被打瞎了，痛苦的嘶叫着，把骑乘者颠下马背，自己跑远了。那个骑乘者呢，站起来拍拍土，骂骂咧咧的转身走了，显然毫发无损。

但是理查德少尉的这一枪也不是毫无价值，至少土匪们不敢继续前行。他们商量了一阵，忽地散开，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这样结束了？”几个人互相看看，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绝对没那么简单，这群可恶的老鼠肯定想耍花招。”理查德判断，因此不敢丝毫放松警惕。

不过，趁此机会，理查德和艾伦德处理了一下约翰的伤口，他们俩用刀割开了约翰的军装，接着点起火，用火焰把刀子燎了燎，试着割开约翰伤口处的肌肤寻找子弹。约翰很幸运，击中他的那粒铅弹入肉不深，也没有伤到骨头，而且在身体里没有四分五裂、把铁屑溅在皮肉里，这表示大概率约翰的胳膊能保住了——如果不发生严重感染的话。最后，理查德用烧红的铁片摁在约翰的伤口上为他止血，把约翰疼的像畜生一样嚎叫，“我对土匪都没有下过这种毒手。”事后约翰评论到。

理查德刚刚处理完约翰的伤口，草原老鼠帮的匪徒们就折返回来了。这次，他们每个人手里多了一团物事，离得远看不清是什么。理查德掏出小望远镜一看，原来是一捆捆的柴草。

“要柴草干嘛？煮饭吗。”理查德一开始觉得好笑，可是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他立刻理会到了敌人的意图。草原老鼠帮的匪徒们一口气跑到距离农舍二百米左右处，每人点燃两捆柴草投掷出去，二十来捆柴草在湿草地上燃烧散发出许多浓烟，遮挡了理查德等人的视野。虽然浓烟还不足以将十几个骑手的身影完全隐蔽，但是对理查德也造成了很大困扰。风也来捣乱，将浓烟吹向农舍。

草原老鼠帮就这样一边跑一边用点燃的柴草设置烟幕，理查德被熏得直咳嗽，简直睁不开眼瞄准，就这样，草原老鼠帮冲到了距离农舍不足一百米的地方，从队伍中间跑出来一个黑袍男子，率先扯掉脸上的湿布，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和一双凶恶的眼睛，他大喊道：“我就是厄加利－伍德，对面的官军，你们不是要杀死我吗？来啊！”说罢，策马挥刀一骑当先，朝农舍而来。

理查德咬紧牙关，将步枪抬起瞄向厄加利伍德，他的眼眶里满是泪水，从准星和缺口处看到的厄加利像水里的树枝一样扭曲。理查德开了一枪，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厄加利－伍德完好无损。这场对决是公平的，每个人都有一个机会，而且也只有一次机会。理查德脱靶了，就再也不能开第二枪了，厄加利－伍德冲到了眼前，理查德看见了他手里的刀锋。

一个身影从理查德身边跃起，跳到了矮墙上。是艾伦德军士，他端着步枪，枪口上了刺刀。艾伦德挡在了理查德和厄加利之间，厄加利丝毫没有预料到这个突发情况，下意识地挥砍手里的马刀，刀锋划过艾伦德的胸前，紧接着厄加利－伍德身边的两个马仔也将马刀抡在艾伦德身上，艾伦德只做成功了一件事，那就是用力将上了刺刀的步枪狠狠捅进了“灰鼠”厄加利－伍德的肋下。

厄加利伍德从胸膛里发出了一种奇怪的沉闷声音，像是痛苦又像是叹息，他从马上滚在地上。身负重伤的艾伦德如同红眼的狼一样扑在厄加利－伍德的身上。厄加利－伍德掏出了一把尖刀，毫不费力的刺进了艾伦德的腰间，艾伦德军士好像已经不知道疼痛，他从身上取出一把斧子——正是“鼠牙”休斯他们在密营剁羊肉的斧子。艾伦德举着斧子一下子砸在了厄加利－伍德的脸上。

与此同时，理查德已经扔下了步枪，掏出左轮手枪，他连续开火，一口气将六发子弹全部打空，四个匪徒和两匹马被击倒；伦勃朗－葛代也扔下了步枪，拿出自己的“掌心雷”，赏了面前两个匪徒一人一发子弹。一时间，农舍围墙的缺口处竟被人和马的身体堵满，后边的匪徒冲不进来干着急。

艾伦德一下下的砸着厄加利－伍德的脸，直到他再无气息。艾伦德手起斧落，一下砍掉了厄加利的头，那颗人头在地上滴溜溜滚了几下。艾伦德挣扎着起身，弯腰捡起自己的步枪，他差不多成了一个血人。接着，艾伦德军士用刺刀尖挑起了“灰鼠”厄加利－伍德的人头。

艾伦德单手持枪，将人头高高举起，面对着矮墙之外，面对着草原老鼠帮的其余匪徒，高声叫到：“伍德已死，谁敢再来！”艾伦德连喊三声，一开始，匪徒们呆呆的，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随后开始窃窃私语，艾伦德以步枪拄地，傲视着群匪，一言不发却有千军万马之势。终于，匪徒们的心理防线崩溃了，头领已死，草原上不死的灰鼠的神话破灭了，各自逃命去吧！匪徒们不约而同，调转马头，狂奔而去。

“跑了，跑了，我们成功了！”理查德欣喜若狂，他上去搀扶艾伦德，想查看伤势，却发现艾伦德已经气绝身亡，至死，仍拄枪而立，犹如钢浇铁铸！

一瞬间，理查德犹如被抽干了浑身力气。他什么也没有说，软绵绵地坐在了地上。

远处，枪声和马蹄声又响了起来，“难道草原老鼠帮杀了个回马枪？”理查德向远处看去，只见草原老鼠帮的匪徒们正在狂奔逃命，他们身后，是全副武装的边防军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