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炮，骑士与金融：第18章 陆军部

第十八章陆军部

由于前一晚密谈的太晚，又喝了不少红酒和威士忌，理查德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他掏出怀表一看，已经八点钟了。

理查德在卧室的盥洗室里洗漱一番，穿上新定制的军装，对镜照照，自觉很满意。这时传来敲门声，理查德打开门，威廉站在门外，对理查德说道：“早上好，先生。子爵老爷怕您睡过头，吩咐我找个时间叫您起床，没想到您已经起来了。”

威廉带着理查德来到餐厅，服侍理查德坐下。偌大的餐厅里只有理查德一个人，理查德好奇的问道：“伦勃朗，哦，我是说子爵呢？”

“老爷很早就出门了，说自己有要紧的公事，让我转告您，用过早餐就尽快赶往陆军部。”威廉答到。

“夫人呢？”

“夫人通常在房间里用早餐。所以今天只有您自己在这用早餐。”

两位男女主人都不在，自己这个客人独自占据餐厅用餐，理查德感觉怪怪的。

“先生，请问可以给您上早餐了吗？”威廉问道。

早餐很丰盛，有热巧克力和红茶，长棍面包、可颂配蜂蜜、果酱和鲜奶油，接着又上了冷切火腿、鸡肉冻、蔬菜沙拉和时令水果。理查德一想到马上去陆军部报道，感觉有点紧张，胃口也不太好，只吃了两个面包、一盘火腿和半斤鸡肉，就再也吃不进去了。

理查德吃完饭以后，坐着昨天的马车来到了位于金花雀大街19号的陆军部。陆军部的大楼是一座用红砖为主体、外墙饰以黑色装饰的建筑，有一种威严肃杀之感。大楼正上方有斯瓦迪亚陆军军徽浮雕：被橄榄枝包裹的盾牌，盾牌中心是王室的狮子纹章，橄榄枝最上面是王冠。

理查德在陆军部门口下车，走到卫兵跟前。卫兵看见一位少尉走来，敬了个持枪礼：“长官，请问您有何贵干？”

理查德回了个举手礼，说道：“我是边防军第九团骑兵少尉理查德－爱米林德，有一份文件要交给陆军部军政司。”

卫兵用一种“我懂了”的眼神看了理查德一眼，然后说：“好的，请您先去那边登记，登记过后会有勤务兵把写有您信息的纸条送到军政司办公室，然后您在休息室等待就好，军政司的有关人员需要见您的时候会派人到休息室招呼。”

给理查德登记的是一个上尉军官，理查德把自己的信息和来访理由又说了一遍，上尉同样用“我懂的”的眼神看了理查德一眼，把理查德搞得有点不知所措。登记后，上尉军官命令一个勤务兵带理查德去休息室等候。

理查德跟随勤务兵来到休息室门外，自己推开门，看着屋内的情况有点惊讶。这间休息室其实是一个大厅，里面摆了许多沙发和茶几，屋内有不少于五十人，全都是军官。他们或坐或站，一面抽着雪茄一面高谈阔论，整个大厅里烟雾缭绕，嗡嗡声不绝于耳。理查德推门进来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理查德溜到一个没有人的沙发前坐下，对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五十多岁的老军官。老军官看见理查德，问道：“年轻人，你来陆军部办什么事啊？”

理查德看向老军官，发现是一位上校，赶紧起来，敬礼，回答道：“长官，我来军政司递交一份文件。”

上校也用一种“我懂的”眼神看着理查德，把理查德搞得浑身发毛。接着，上校摆摆手说：“坐下，坐下，小伙子，在这里不用拘礼。”

理查德坐下后，礼貌地询问到：“长官，您来陆军部办理什么事宜？”

老上校回答道：“我也去军政司，约好了和军政司司长巴蒂少将会面。”

“您也去军政司啊，那真是巧了。”理查德说。

“哈哈哈”老上校笑了，“年轻人，你第一次来陆军部吧？你不知道吗，这里绝大多数人都是来军政司，等着见巴蒂司长的。”

“啊？为什么军政司的业务这么多？”理查德问道。

“还能因为啥，都想为自己谋个好差事呗。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先想办法得到一封权贵大佬的推荐信，然后带着推荐信来找巴蒂，请求将自己调离辛苦的军队一线，或者求巴蒂把自己调往更有油水的地方。”

说到这，老上校忽然问道：“你是哪个部队的，年轻人？”

理查德答到：“理查德－爱米林德，来自边防军第九团。”

老上校点点头：“边防军第九团，驻扎在维吉亚边境啊。”接着说道：“我是肯特－马尓蒙，帕拉汶卫戍司令部顾问。”

理查德和肯特－马尔蒙上校握握手，算是正式认识。

“边防军不好干啊。”肯特说，“难怪你要来军政司找出路，想好去哪里了吗？”

“额，不是的。”理查德说，“我只是来送文件。”

“得了吧，年轻人，来军政司的都是为自己谋求出路的，坦然承认没什么丢人的。”肯特上校又露出那种“我懂的”神情，理查德终于明白为什么从卫兵开始，一听到自己要去军政司就露出这种眼神，很显然他们都把自己当成了钻营之徒，并且见怪不怪。

理查德也懒得分辨，向肯特上校问道：“您呢？长官，您来军政司也是为了申请换一个部门吗？”

“哦，不是为我自己，我已经五十多岁了，没什么折腾的必要了。我是为我儿子前来的，他在外地担任军官，我想求一下巴蒂司长，把我儿子调到帕拉汶任职。”

“又是一个走后门的。”理查德腹诽，不过嘴上还是客气道：“希望您成功。”

“哦，那是当然的。”肯特上校说，“你知道吗，巴蒂是我的老同学，我们曾经就读于同一所军校。我很多天前就预约了他，今天他肯定第一个召见我。只要我当面向他要求，他就一定会答应的。”

休息室大门被推开，一个上尉传令官走了进来，嘈杂的大厅忽然间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看着门口。

上尉传令官高声说道：“请问哪位是边防军的理查德－爱米林德少尉？”

“在这里，长官。”理查德立刻站了起来，同时他感觉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打在自己身上。

“请随我来，少尉......请随我来吧。”传令官似乎还有半截话没说完，但是看见理查德身边的肯特上校，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肯特上校面色如常的吸着烟斗。

大厅里又恢复了嘈杂，理查德似乎听见几声“幸运的家伙”的感叹，他赶紧跟随传令官走了出去。

理查德和传令官走出大门，传令官才说出后半截话：“司长在等着见您，少尉。”

理查德有点吃惊：“我只是来递交调动文书，司长大人为什么要面见我？”

“每个军官调动都需要司长当面签字审批。”传令官简短地说。

两个人上了楼，来到军政司司长让－巴蒂－莫蒂埃的办公室外，警卫对理查德简单搜了一下身，确保他没有武器，然后告诉他可以进去了。

理查德深呼一口气，整肃军容，然后在门外高声道：“报告！”等到里面传来一声“进”的命令后，理查德才推门而入。这是一家宽阔豪华的办公室，一个佩戴少将军衔的老人坐在办公桌后面，不用说就是让－巴蒂－莫蒂埃，旁边的沙发上还坐着几个军官。理查德迈着标准的队列步伐走到让－巴蒂－莫蒂埃将军的办公桌前，脚跟一碰，马靴发出啪的响声。理查德以最严格的军姿立正站好，敬礼道：“陆军少尉理查德－爱米林德奉命求见！”

让－巴蒂－莫蒂埃是个干瘦、头发花白的老人，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理查德一眼，理查德觉得他眼睛里似乎满是愁容。让－巴蒂－莫蒂埃缓缓地说：“放松点，年轻人，把你的文书拿出来吧。”

理查德赶忙拿出安德森－马雷少校写给陆军部的信件，一个似乎是司长秘书的少校接过信件，递给巴蒂将军。

巴蒂拆开信件看了几眼，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荒谬的公文了，公文上没头没脑的说，希望陆军部军政司将理查德－爱米林德少尉调离边防军，另加委派，行文既不像推荐信也不像交割手续，签发人居然只是个少校。更加荒谬的是，军政司司长巴蒂将军竟然签收了，他让秘书草拟了两份文件，签字盖章后交给了理查德。

两份文件除了抬头都是一样的，一份的抬头是“理查德－爱米林德陆军少尉”，一份文件抬头是“边防军第九团”，内容是自接到本文件之日起，理查德－爱米林德少尉即脱离原服役单位序列，改任陆军部军事侦查局少尉干员，云云。

理查德读了一下任命文件，他不知道“军事侦查局”和伦勃朗说的“特别调查团”有什么关系，不过他知道有一份文件是要寄给安德森－马雷的，以此换回自己在提尔伯特堡的所有个人物品。

让－巴蒂－莫蒂埃少将又说到：“爱米林德，你还被授予了一枚宝剑狮子勋章，给你，自己戴上吧。”

这大概是理查德见过的最寒酸的授勋仪式了，没有公开表彰，没有军乐队，也没有任何仪式，让－巴蒂－莫蒂埃从办公桌里翻出来一个装勋章的盒子，随意地扔给理查德，秘书当场签发了一份授勋文书，上面写着一些什么“英勇奋战，指挥有度。服役经年，卓有劳绩”之类的套话，然后把文件和一张支票都给了理查德。

“这是一百金磅，是宝剑狮子银质勋章的赏金。”秘书解释说。

宝剑狮子勋章分为金质、银质、铜质三种。通常金质勋章授予上校以上的高级军官，银质勋章授予指挥作战的中下级军官，铜质勋章授予作战勇敢的士兵。理查德看了看宝剑狮子勋章，勋章很漂亮，上挂是呢绒包裹的正五边形，整体是红色，有两道黑色细边，勋章主体是银色六角星，中间是一个圆圈，画着斯瓦迪亚皇室的狮子纹章，狮子手里握着宝剑。

理查德也不知道该不该当场把勋章戴上，不过巴蒂将军也没有纠结，他站起来道：“好了，时间不多了，你和我一起去会议室参加关于成立特别调查团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