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芙蓉》
第八章《芙蓉》
所谓的场馆一律由编号排列。总园的题牌很方正,给人一种古朴而别有一番韵味的感觉,只见上面豪放地写着四个大字:梅兰竹菊。
203号场馆开放植物为芙蓉,属于高校生的魔鬼实践正式开始。
记录表上有一个大表格,分别要填的是‘花之形’、‘花之色’、‘花之意’、‘花之感’、‘花之史’。
很显然,这破学校没把人搞死就不会罢休。赵韵皱了皱眉,深深咽了口气。
她前面坐的正是班长贺知予,今天他穿的是一件很单调的白色衬衫,看上去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但光凭那张脸,已经狠狠地加上了重要的一分。
“诶我说你,今天准备跟谁分一块儿啊?”赵韵闲的无聊,托着个脑袋,就跟他打趣道。因为是采取分组策略进行参观,所以全年级的人放在一块儿都很混乱。接下来就纯属于各逛各的,瞎碰碰彩头,没准能捞上个大神。
早早的,人朝校园论坛上就疯狂刷起了组队信息。
——咖啡猫:家人们家人们,哪位美女姐姐可以带带我!包吃!
——Z:回复楼上,我们班有一个。
——咖啡猫:啊啊啊啊啊,快推推!
——Z:已私
——大波浪卷:woc!都这么快的了吗?
大波浪卷又再度发问。
——大波浪卷:有没有是跟自己班跟自己比较好的人一起的啊?
——多云:肯定有啊,只不过我们是来碰碰帅哥靓女啦~
能毫不害臊的说出这种话,赵韵佩服的心服口服。心说人朝已经没有面子够你们可丢了。
巧的是,贺知予也在看这块,不由感叹:“看来这次实践真的热闹啊。”
废话。赵韵忍不住心里吐槽了一句。
火辣辣的烈阳焦烤着大地,所有人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不像菜市场那样令人焦躁,呼吁着来者进行交易;也不像一座古老的城镇上那种清宁愉悦,带来漫长的舒适。所有人似乎都期待着这次实践,他们都各奔东西,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潘舟舟坐在靠窗组最后一个,那里正对着一棵老僵的白槐树,枝叶庇覆墙砖,成荫生长。
“喂我说班花儿小姐,你是得有多矫情啊准备这么多!”郑泽端哈哈大笑起来,一屁股就坐在了她的桌子上。
潘舟舟已经习以为常,看上去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仅仅是动作轻缓地整理着东西,为实践做准备。
打量起眼前桌面上这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用品,他随意挑了一个防晒霜把玩在手上,边用边道:“你说说你,长得嘛算是个顶级‘货色’,怎么一个男人都没尝过呢。”
最后四个字他用了挑衅的语气,他的眼里充满了喜悦——来自他自己的喜悦。这就仿佛在告诉她一样,你就是个下贱的垃圾,你不该遇见我们。
慢条斯理地挑衅过后,企图看着对方崩溃。
可潘舟舟只是抬眼望去:“没事请回吧。”
这语气怎得像是贵妃请贵妃回去呢?他妈把老子当娘们儿了是吧!
郑泽端啐了口唾沫,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
班里此时还在班主任不在的热闹当中,根本无心管辖这边。全都是各聊个的,互不干扰,仿若喧嚣的灯火鼓鸣,欢呼不断,无从顾虑。
她的脸生来就是国色天香,乌黑的发丝随意而不失风雅地散落到肋上,不算女生中的长发飘飘,更不算那种普通的短发。并且还有着一双明亮而清透的杏眼,只不过……看上去夹杂着一些呆气。——又或者是无人察觉的冷淡。
在几个月前的体检中潘舟舟的身高是一米六多,具体是多多少,她自己也有点忘了。赵韵和宋佳音总说她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对于回应,也就只有敷衍地笑一笑而已了——这些颜值身材类的问题她有时没什么兴趣考虑,无非再者是姚然硬拉过去的。
此时,郑泽端丑陋的样子在她的眼前逐渐放大,谩骂与欺辱,绝境与深渊……这是些物质名动词。她双目无神地望着他:“老师来了。”
“哈哈,就这点手段……”
孙睿拍了拍桌子。一瞬间,头发上的疼痛感消失。
“此次旅行,某些人,别给我搞出什么幺蛾子来。”那昂贵的手镯仿佛毫无价值,一声声抵在桌子上的敲击阵阵刺耳。女人扫视了一眼全班,才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是是——”同学们像往常一样拉长了读音,就这样随意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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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栋栋高楼大厦在眼前飞速闪过,穿过了一条条黝黑的隧道,映入眼帘的正是“BJ中科医院植物园”。
潘舟舟抱着包睡了几个小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她身边的座位上没有任何一个人。
赵韵有很多朋友,人脉也很广,对于自己,只是其中一个算是比较要好的而已了。
不然她为何会如此担心呢?这段时间里……潘舟舟静静地思考着——麻烦她和班长了。
朦朦胧胧略有些青涩的少女坐起身来,缓缓跟随人流下了大巴车。
她就这样独自一人走在满园人声鼎沸的场馆里,一笔一笔记录着这朵白芙蓉的一切。它圣洁而高尚,花瓣如裙摆——自由奔放。
她想,可能不是宇宙赋予了生命的意义,而是生命的意义造就了真个宇宙,让它充斥在似于无垠的星空。
填写的同时,一道不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呀班花儿小姐,填的这么认真呢。”江茸和张璐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一下子就像是潘舟舟的好友,把那双洁白的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反正有好几天呢,别把时间浪费在这无趣的记录中了,不妨和我们去赏一赏夏季才独有的荷花池?”
明明是红白色的校服,却被江茸穿出了一种去度假的感觉。她扎了个高马尾,旁边还有一些卷卷的头帘儿,粉润的嘴唇给人一种魅惑感。在整个年级中的印象,大家都在她那张人畜无害的颜值身材上留下了一定的好感度。
“一会儿。”潘舟舟道。
江茸笑容一僵,咬了咬牙关,勉强支出了个“哦。”
不过你也没多少时间了潘舟舟,一会儿就是你难堪的日子!
张璐看起来有些胆小,只会跟在江茸后面做支支吾吾的小跟班。在班里有长相帅气性格温柔的贺知予,有人际学习交际花赵韵,还有有些搞笑却惹人注目的陆知书……这些样子都是她的理想,不管是什么性格,她希望能有一个引人注目的世界。
直到一个安静的晚自习,一个女生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双清澈的双眼只一眼,就足矣让她怦然心动。女生很温柔,仿若车水马龙中的小木屋花店,门前摆放着一束束朴素而惹人怜爱的鲜花,在无声无息的闹市中引人注目。
她们经常会在一起探讨问题,无聊时还会一起聊一些闲杂小话题。她的学习是班中的顶尖,自己却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努力生,但好在——她们有彼此。
直到那天,她亲眼看着那个曾经对自己如亲人的女孩子被硬生生拽进那个幽暗的办公室,直到劈头盖脸得被一堆文件白纸砸的肢体僵硬。
这天张璐在全年级师生围观的场面中站得很远,她看不清女生的表情。谩骂与谣言在耳边不断响起,恐惧占据了她整个内心——有一个声音在调侃着她,你害怕了。
再度见到她,已是一个星期后。
“你怎么了?张璐?”女生试探性地叫了叫。没人知道在这一个星期内她发生了什么,但归来时的神色,仍是如此,温柔而不失风雅。
张璐不自禁抖了抖身体,把女生伸出来的手一把推开:“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了……”她哭了,明明曾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如今却把这段关系弄得一塌糊涂。
对不起……对不起……但对不起没有用。
她忘了女生听后的心情,她想,应该是像一把刀直接插入心脏,又或者像枪子贯穿整个身躯。
很难过的。
她选择了江茸,从此也俯首了江茸。
张璐看着眼前的女生,轻轻躲在了江茸的身后。
“走吧,不是去荷花池吗?”潘舟舟记录完毕,把那张薄薄的单子夹在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还得是我扔得远!”蒋恒的小石子打了二十来个水漂,此时在池边对着孔一乔做了个鬼脸。
孔一乔委屈地大喊:“啊啊不是吧蒋哥,好歹给我放点水啊!”随后他无奈得将地上刚刚捡的卵石轻轻一丢——仔细数了数,也就十几来个。
这碾压,也是没谁了。
蒋恒体育本就是天赋型选手,关键是这家伙脑子还不是一般的好,曾获得了好多奥数竞赛奖。有一大批小迷妹,实属让其他男生羡慕不得。
孔一乔撇了撇嘴:“没意思没意思,换一个!”
蒋恒颇有趣味地挑了挑眉,可他并没有直接得回复孔一乔,而是对坐在长椅上看书的莫柏洲道:“别这么刻板了好不好,有几个小姐姐还盯着你呢。”说罢,他朝几个小女生站得地方抬起了下巴。
这么一说,在墙壁后面的几个女生都红了脸,分别用说话的方式来转移注意。
每天来偷看莫柏洲的小女生一点也不少,有些主动的甚至能直接来搭话。不过莫柏洲并不是很爱主动与人交流,态度又冷冷的,难免让人对他留下‘不那么平易近人’的印象。
蒋恒作为莫柏洲的好兄弟自然坏笑了一下,用胳膊肘杵了杵他。“诶,反正你保送也是迟早的事儿,为什么不找个机会多谈谈恋爱?”这无疑是在质疑莫柏洲没有人生经验,不懂得人情世故。
少年抬了抬眼,一脸松懈:“我像是这么闲的人?”
“知道你心中无女人,不劝你不劝你了好吧!”话是这么说的,但职责难免是履行不到的。
莫柏洲轻声说了些什么,看着不远处,视线又回到了书上。
蒋恒:“你说什么?”
莫柏洲:“没什么。”
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