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酒肉臭
科举的氛围在放榜后迅速降温,犹如现代高考一般,考前万众瞩目,考完无人关心温饱。
今科状元王摩诘仅授了一个五军都督府参军,正七品的职务,可也算终有所成,能将家人接来长安了。
李继威对林被成功招来了王摩诘,还被人狂吹捧了一番,非常开心给了不少赏赐。
林被对赏赐也很满意,这次他得了一本进阶版李家锻体法和一本术法秘籍《呼风》
有了各种外挂加成的林被修行更加勤奋了,连和王摩诘日常打屁都没空,惹的状元郎幽怨的很。
可是林欲静而风不止,
离春闱结束仅仅半个月,风来了,大兴元年五月初四大朝会,大理寺主簿卢杞参兵部、五军都督府府贪墨去年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并展示了将士家属整整一千页的血手印!满朝哗然!
五军都督府大都督李继威表示我就没收到过这笔钱!
兵部表示我就只负责名单,发钱关我什么事?
皮球踢到了户部,
户部表示钱上个月已完全出库!
三方开始互相扯皮说对方说谎,请斩此僚狗头。
最后李大都督仗着身体素质好,嗓门大,武力值强,一只手把那卢杞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指着兵部户部两个部门的一把手骂。
而右相元载、左相李希烈都如老僧入定般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这银子就这么飞了吗?你们就这么替朕分忧的吗?”小皇帝突兀的咆哮了起来,
“臣罪该万死”
刚刚还吵的不可开交的一群人此时玩起来和声。
“你们说不清楚,那就让锦衣卫来查清楚!”小皇帝说完就起身走了,可看那移速跟开了疾跑一样,就是故意不让他们插嘴阻拦。
连刚刚皇帝发飙都没有动的两位相爷默契的抬起头对望了一个眼神。
仿佛都在说,你弄啥嘞?
好好的朝会被孝文帝突如其来的雄起搅了兴致,朝臣们才走出丹凤门就被拦住了,封桦身穿深黑色绣飞鱼的锦衣卫指挥使官袍,背后那猩红的披风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再加上这家伙坐在马上俾睨着百官,让所有官员都扭头去瞪着卢杞这个狗东西。
“两位相爷,本官也是奉皇命行事,多有得罪了!”封桦在马上冷冷的抱拳拱了拱手,说完就优哉游哉的一拽马缰走了。
“不是我”
“也不是我”
“那就好办”
“行”
右相元载和左相李希烈简短的沟通后快速的完成了结盟,
当日,本已偃旗息鼓的锦衣卫再次重现长安城,用无比霸道的方式将兵部四品以下官员全部缉拿,
三天后,更是直接将包含户部尚书在内的所有户部官员锁进诏狱。
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长安城里人心惶惶,无数官员的家属堵在两位相爷的府门外,官员去衙门前都需要跟家人团聚一下,再交代好后事再去衙门点卯。
而在景龙观的一个小院中,被人堵在家门口的两位相爷正在对弈,在不远处的厢房里传出想入非非的娇喘。
元载:“咱们陛下有太祖之姿啊,才八岁就有如此手段”
李希烈:“太心急了”
元载:“不怕帝王有野心,就怕帝王耳朵软”
李希烈:“咱们拿出点诚意?”
元载:“先等等公主殿下吧”
“看这意思两位相公是准备让本宫出个替罪羊了?”酥胸半露的长公主赤着脚走在院里铺设的鹅卵石上,与她身份不相匹的淡粉色薄纱简单的罩在圆润的身上,说是公主倒更像是勾栏女子。
元载:“谁不知长公主殿下麾下多俊彦,丢一两个吃腻的出来,想必分量也是足够的”
“河东崔氏嫡孙崔百川可够?两位相爷又准备如何弥补我这个小女子呢?”边说边跨坐在元载身上,在元载的两腿之间上下摩擦。
李希烈:“河东崔氏?这个好,这个棒”
“陛下有意将华阳郡主的嫡女嫁给李四照,公主您的次女清河郡主今年十六了吧?”元载不客气的用手揉捏着两瓣丰腴,还用力的把身上女子往上提了提。
“善,老夫年纪大了,就不打扰二位雅兴了,三郎,咱们走了”李希烈看了眼快开始活动的二人,暗叹如果年轻二十岁一定加入其中,对着长公主出来的那个厢房喊了喊,准备带着小孙子离开。
两位掌权相爷达成交易后,当夜崔百川前往刑部自首,刑部连夜审理并夯实了证据链并将案子移交中书省。
可当右相派人去锦衣卫要求放了羁押的户部、兵部两部官员时,看见了一队锦衣卫把五军都督府的林被锁进了昭狱,
而锦衣卫给的回复是:此案受陛下之命彻查,如果一没收到陛下诏令,二没弄死犯官,中书省无权干涉。
可当派人递帖子进宫,宫里答复是:陛下那日听闻几十万阵亡将士的家属孤苦无依,当夜就发了高烧,至今未愈。
听到这个消息的元载气的把手里的徽砚砸在地上,你连御医都没招,编什么生病?也太不走心了!
前些日子很是嚣张的林被此刻看着面前烧铁的张品,眼角忍不住的跳动,
这特么报应太快了吧?
可为什么光抓自己不抓王摩诘?
哦!他刚来没几天,
“要么咱们聊聊?”林被发动了高级销售技巧——聊天
“林大将军,咱们有的是时间,先把开胃菜吃了再聊吧”论什么叫爽点?前脚被人霸凌,后脚霸凌的人被自己炮烙!张品快爽的翻白眼好吧!
“张总旗咱们换个角度想,我现在愿意聊是不想吃皮肉之苦,可如果你把我虐了一遍,我再说岂不是很贱?我越不说你越虐我,那我会因为淹没成本而不说,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眼看着张品打定主意要先在自己身上爽一波,林被发动金牌销售终极技巧——推心置腹。
张品听见林被的话,眼睛都亮了:“那不是更好,你不说我就打,你千万别说啊!我好打死你!”
卧槽?你好骚啊!
“或者说咱们先聊一刻钟的,你看看内容满不满意,也许你能获得一些很有价值的东西也说不定是不是?咱们之间其实没有什么大仇,你按正常流程走,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出去后再厚礼奉上如何?”林被开始了垂死挣扎,能晚一点挨打就晚点吧。
“那晚,你见了谁?”张品恶趣味的把烙铁举在了林被面前极近的地方,张嘴轻轻的吹着,让林被更好的感受这炽热的风情。
你这么骚为什么不对着它舔一下?林被内心忍不住的吐槽着。
林被:“哈妮孜父女,大理寺评事赵一鸣”
“那父女死了,就在上元节晚上死在你那怀德坊的宅子里”张品戏谑的看了看林被说道,
林被目瞪口呆,直呼大意了,自己竟然快两个月没去白嫖!
张品从不远处拿来一条长凳坐在上面:“仔细说说赵一鸣”
林被按捺下情绪:“我认识赵一鸣是来长安的第三天,哈妮孜就是他送给我的,当时我就对赵一鸣和这对父女保持一定的怀疑,以为是某个大人物下面派来接触我的人,后来上元节前一天,那个赵一鸣给我递了拜帖”
张品皮笑肉不笑的说:“嗯,然后那天晚上我想问林将军问题,反而被林将军叱责了一顿,好威风啊!”
“主要是那天晚上在赵一鸣那生了气,兄弟你要理解我啊”林被连忙狡辩,
“也拖了这么久,你再扯七扯八我就走流程了”张品起身又把烙铁拿了起来,
“别啊,我这不是说到了嘛!上元节那天晚上,他约我在杏花楼见面,等哈妮孜父女离开雅间后,他拿出了一个盒子和一封信”
张品感兴趣的确认道:“信?什么内容?”
“我没打开,我真没打开啊,他说盒子里是给我的礼物,可以先看信里的内容再决定收不收,代价是要帮他们做一件事,什么事并没说!你说他这么有底气我看了信一定会答应做交易,那我哪敢拆开看啊!”林被看见张品要开始铁板烧,赶紧一口气把后面的说完。
林被看着面前张品仔细琢磨了一下就走出了这间刑房,应该是向上司汇报去了。可他话里没什么内容啊!信他也没打开,要做什么事也不知道,这也值得去汇报?
大约过了一刻钟,张品走了进来:“这事你向李都督说过没有?”
“当晚就说了!都督表示知道了”林被刚想思考下怎么回答,张品就从墙上取下了一根铁鞭。
“兄弟,我老实交代了”张品正在双手拉伸了一下铁鞭看结不结实,林被赶紧提醒他,
“我知道啊,可大人说流程必须要走,不要把你弄死”张品兴奋的舔了一圈嘴唇,让林被体验到了锦衣卫诏狱的日常刑罚,
五月十五,陛下龙体终于康复,看了中书省递上了奏折后立刻下令锦衣卫释放无关的官员。
因为一次性释放的官员过多,跟大赦天下似的竟然要排队!
等到林被离开诏狱的时候,天都黑了!
“摩诘,怎么看你兴致不高的样子?莫非是不希望我离开那鬼地方?”林被趴在车厢里调侃着王摩诘,
“由奈,这个案子你怎么看?”王摩诘坐在边上心事很重的回道,
林被:“神仙打架,我这小鬼遭殃呗”
摩诘:“先送你回衙门吧”
王摩诘把林被送回房就离开了衙门,林被看着远去的背影,眼里有一丝愧疚和无奈。
一直在软榻上趴了半天,林被起身离开房间向后堂走去,离后堂越近身体的不适感越明显,当他走到后堂门口时已经站不稳了。
林被:“将军,林被求见”
门里传来李继威的声音:“林先生请进”
在门口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林被缓慢的进了门,
李继威:“林先生这几日受苦了,坐吧”
林被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抗拒之色,龇牙咧嘴的将屁股一点点放在椅子上,
而李继威淡淡的看着林被表演,想看看这个小修士又能给自己什么惊喜。
林被在椅子上缓了半天,组织了一下词语后说道:“将军,咱们需要考虑跟陛下的关系了,诏狱里锦衣卫曾对我招揽,承诺升官加职给功法,我想其他被关在里面的官员应该也遇到了这情况”
李继威:“这代表什么?你对锦衣卫许诺的不心动吗”
林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哪能不心动呢,只是没命拿也没命用啊,小人不敢说对李家多忠诚,但小人知道背主之人死的很惨”
李继威对马仔的马屁并没有打赏,只是点了点头。
林被:“从抚恤金开始,陛下突然介入以调查为名,用锦衣卫彰显皇权,在诏狱里收买爪牙,我看陛下是不准备十四岁亲政了”
林被继续说道:“将军恐怕要换个策略了,既然陛下想掌握朝廷权力,赶走二相之后就是您这个掌管京畿十二卫的大都督了”
李继威:“陛下本想让四照娶华阳郡主的女儿,可前几天下诏时却变成了长公主的次女清河郡主“
林被:“他们都在拉拢将军,或者说稳住将军”
林被:“可还是那句话,哪怕再拉拢将军,等权力之争落地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除掉您”
李继威瞟了一眼小老弟,心说这我能不知道?
林被:“某有二计!一为让长安一直平衡下去,二为外调”
“外调?”李继威这次有了兴趣,
林被:“对,外调!只要将军半年后愿意离开长安,我相信所有人都会愿意,那时以将军的品级去到地方也必是掌一州军权”
“掌一州军权”李继威嘀咕了两遍,似是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毕竟目前的五军都督府可是麾下近二十万呢!
李继威:“你退下吧,这几天就好好养伤不要外出了”
“那小人告退了”林被缓缓的起身,一点点的挪往门外,直到慢吞吞的回到房间趴回床上。
不知不觉中林被睡着了,睁开眼已经天亮,昨晚李继威其实已经看出他受伤不重,可强调了让他不要外出?一时想不通就不想了,起身看桌案上是否有榜一大哥的打赏。
可桌上空空的,失望。
正当他准备继续点香——泡茶——吃药——含珠——吐纳一条龙时,李继威的亲卫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小厮:“这瓶子里有三粒纳元丹,对吐纳修行有极大的好处。这本是北疆马氏的体法双修的锻体之法”
小厮介绍完托盘上的物品转身就走了。
林被内心里对榜一点了无数个赞,双手拿起那本来自北疆马氏的修行之法仔细的翻阅着。一边翻着一边哇塞,果然啊,没人教导的自己走了很多弯路!
这马氏的锻体之法是在吐纳之时保持特有的呼吸节奏,通过呼吸节奏来引导灵气在体内游走,好东西啊!吐纳的时候还能炼体,让世人看看我近战法王的厉害!
按下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再倒出一粒纳元丹闻了一下,甚至都不用闻就可以看出这是真正的好宝贝,只见那纳元丹表面散发出螺旋状的白雾,
“靠,这白雾不是药效吧?”林被赶紧将丹药放回小瓶里,想着先吃那马氏的呼吸法练熟之后再来开挂。
林被花了半天才初步掌握呼吸节奏,又花了将近一天熟练用呼吸法引导吐纳的灵气,若非要打个比方,最开始的林被是靠脚走路,有了各种辅助修行的宝贝后就是小跑了起来,而现在用马氏的呼吸法来吐纳就是骑上了自行车,
吞下纳元丹的那刹那,哎呦,好东西,难怪只舍得给三粒!
不用吐纳就可以感受到百会穴有丝丝灵气钻进,不知道这多倍经验符有效期是多久,林被开始了不吃不喝的吐纳。
十月初七林被心烦意乱无法入定只好结束了这几个月的辟谷苦修,一粒纳元丹可以使服用者四十九天内修行速度坐飞机,三粒就是将近五个月的时间,这五个月里林被连通四经!再苦修小半年就可以贯通十二正经了!
睁开眼握了握拳,感受着身体力量上的变化,林被很是满意。才满意不到一会儿,肚中传来饥饿感,等不到让人去做吃食的时间,林被直接坐在厨房里眼巴巴的等着忙碌的厨师们。
饱餐了一顿之后,林被打着嗝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右手在肚子上来回抚摸着,脸上露出十分满足的神色。
“有什么事?”边上的厨子像是有话要说但不敢的样子,林被主动问起了话,
“那,那个,大人,您和王参军还好吗?”厨子低着头唯唯诺诺的说着,
“王摩诘?我俩是好兄弟啊!”林被刚说完,看见厨子的神色不对,突然发现哪里不对了!
林被音量高了好几倍的问道:“他怎么了?快说!”
厨子被林被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哪怕林被威胁他也不敢答。
看到这种反应的林被明白王摩诘应该是出了大事,跑到后堂求见李继威,可到了后院就被亲卫给拦了下来。
林被:“劳烦兄弟通报一下大都督,林被求见”
卫兵甲:“都督出城巡视了”
卫兵乙:“林将军不如继续修行,等大都督回城我等会去通知”
这是李继威明示林被了,我不在长安,长安发生的事我不知道,你最好继续去闭门修行。
可林被在这世界只有俩个好友,一个吕贤生死不明,一个王摩诘如今好像出了事。林被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匆匆忙忙的走出衙门,想去平康坊打听打听消息,王摩诘毕竟是名满京城的大才子,如果出了事衙门里不一定敢讨论,但窑子里一定是人尽皆知!
可才走出不到一里地,视线之内尽是披白,这是怎么了?一个月内又打了场败仗?有这么多百姓披麻戴孝?
“谁让你们为那逆贼喊冤的?快把丧服脱掉!快点!”远处走来一队官兵,一路对着跪在路边烧纸的百姓打砸。将百姓身上的麻衣撕扯下之后才肯罢休。
“王大人是好人!你们是坏人!你们是坏人!”一个小孩子哭着对官兵骂着。
“大胆逆贼!”官兵抽出佩刀对着小孩砍去,
“住手!你等在这长安城内想屠杀平民?反了天!”林被跑上前来大声的呵斥着准备挥刀砍死小孩的官兵。
“林将军!”从官兵身后走出一位披甲的中年人对着林被弯腰行礼,看样子是这队人的长官。
“既然认识本官,你等这是做什么?”林被看为首者认识自己隐隐感觉哪里不对,
“林将军,我等也是奉大都督将令......”为首者欲言又止的话说了一半,意思是你大哥下令你不知道?什么情况啊老弟。
“你随我过来”林被把那带头的拉到一边,
林被:“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右武卫什长赵彪”
林被:“这是怎么了?跟我好好说说”
赵彪:“这......”
林被:“我又不要你做什么,我迟早知道的事,你不说我早晚弄你,你给我说详细点,我找个机会让你补个百户的缺,反正又不是什么大官”
赵彪:“谢林将军”
赵彪:“这些百姓是为了王摩诘王大人鸣不平,所以大都督下令不许百姓为他们披麻戴孝”
林被:“他们?还有谁?王大人做了什么事?”
赵彪:“将军,您别为难小人了,小人说实在说不出个所以,只是奉令行事”
林被:“那我不为难你,王摩诘死了吗?”
赵彪:“这倒没有,被锦衣卫押在诏狱”
“我没问,你没说,右武卫赵彪,我记下了”林被拍了拍赵彪的肩膀就回了衙门,
在锦衣卫等了半天,可算见到了唯一的熟人——张品,
“哥,好久没见啊!”林被谄媚的对张品点头哈腰的笑着,
“呦,这不是林将军嘛”张品右手小拇指掏着耳朵,嘲弄着林被,
“哥,别叫这么生分,叫小林”林被偷偷从袖里掏出一张房契,
“小林,找哥啥事?”张品瞄了一眼,地段不错!
“听说王摩诘被关在咱们诏狱了?”林被看行贿成功,高兴不已!
“你拿走,你拿走,我还不想死”张品退赃ing
“哥,我就只是想见见他”林被又加了五张银票
“他是犯了大事的,你可见不了”张品对收获很满意,可事他办不了,烦!
“哥,我有办法,您别生气就好”
“嗯?什么办法?”
然后林被打了他一巴掌,张品非常生气的把林被捶了一顿关进了诏狱。
“摩诘,摩诘”
王摩诘靠在墙角里,手脚都上了重重的镣铐,那脏破的囚服被身上流出的鲜血给染成深红。迷迷糊糊间他仿佛听见了林被在叫他,努力的睁开眼确定不是幻觉后在隔壁牢房看见了肿成猪头的林被。
“由奈?你怎么又进来了?”
什么叫又?让人听的好不爽啊!我特么是为了友情!基友万岁!
“我可是花了血本才进来的!你这是怎么了?”林被到现在都没弄清楚王摩诘到底犯了什么事,但李继威的处理,所有人的讳莫如深,让林被有个清楚的认知,这事大到离谱。
“由奈,你不该来的”王摩诘边说边咳着,有血沫从嘴里咳了出来,应该是内脏也受了不轻的伤。
林被低声的喝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你低下了骄傲的头只为了让弟弟妹妹能有个家,你忘了吗?”
王摩诘:“我没有弟弟妹妹了”
这个回答让林被愣了一会:“那能说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王摩诘:“从头说起?那话就很长了!”
林被:“反正你死定了不是吗,好歹让我知道好友为何而死吧!”
“由奈,此生认识你,摩诘无憾了”
“还记得你被抓进诏狱的那场案子吗?是大理寺参了五军都督府和兵部贪污了阵亡将士的抚恤金,最开始陛下发怒让锦衣卫彻查,我本以为那些家属会得到他们应有的补偿,可是呢?哪怕案子结束也没有人给那些家属发过一个铜板,咱们的陛下只是利用了他的子民来和右相左相斗法,甚至整个朝廷的人都忘记了有这么一群人,他们的丈夫、儿子、父亲为国战死,可他们不仅没有抚恤,甚至还被强夺了家宅、田产!我曾经见过李继威,你知道他说什么吗?哈哈哈哈,他说那些死了,就没有价值了!只有有价值的人才有资格让人关注!”
“我当时骗自己既然已经低了头,已经当了大族的狗,那么就尽自己所能,能多做一点凭良心的事就多做一点,总比弃官不做强吧?”
“七月,全国多地都有蝗灾肆虐,大量流民涌进了京城,可才一个晚上就被驱除出了京城,你猜为什么?因为咱们的皇帝陛下要大婚了!不能让那些贱民来影响皇家的体面!甚至他们饿着肚子还要被征徭役!你知道吗?那天我走在城南的窝棚堆里,卖儿卖女、卖身葬父这都已经是很体面的事了!我找到了李继威,可他说赈灾不是他五军都督府的事!我拦了右相的驾,他把皮球踢给左相的户部!我又去拦左相,他说需要右相的中书省发文!后来我带着新科进士们拦了宫门!把那群朱紫贵的大人们堵在了丹凤们口,问他们到底何时赈灾!呵,那些大人们脸上可真慈祥真痛心啊!当天就派人去设了粥棚,可难民民为了抢口吃的当场就踩死了好几百人!我本以为我好歹为这么可怜人做了件好事,可结果有人告诉我,我这是把所有难民全部害死了!因为有了粥棚难民就不会走了!他们就会呆在原地慢慢的慢慢的饿死!我又来到了难民的窝棚堆里,数十万的难民吃光了天上的鸟、低下的虫、吃光的树皮吃光了草,他们甚至易子而食!我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着,突然听到有城里富户来施粥,那时我以为又有了希望,特别是听那富户说他已经连来三天时,我以为只有回去游说,总会有人来可怜可怜这些难民的。”
“可那施粥的人无心一言让我心如死灰,他说其实只要一个铜板就可以让一个成年人活一天!我知道这次皇帝大婚花了六百多万两!其实稍微节俭一点,稍微节俭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都可以让这些灾民活下去!”
“我行尸走肉般的走在难民堆里,然后,然后我看见了我幼妹!原来他们路上遭了土匪只有一路行乞才来的长安,却在城门被当成了流民驱赶到了难民堆,林被,我最后的妹妹就那么饿死在我面前!”
“呵呵,等我醒后我找到了右相,我说我想升官,现在的官位不能够为百姓做事,想在陛下大婚之时做首诗来歌颂陛下歌颂朝廷,哈哈哈哈那蠢货竟然信了!我就这么在百官眼前骂了皇帝视万民为猪狗,骂了百官只知争权不知办事,骂了这大奉朝廷腐朽不堪,骂了这天下为何还不造反,哈哈哈哈”
“那天,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
“这世界不该是这样的”林被长长的叹了口气
“跟你说完我舒服多了,由奈快点出去吧”
“我这双眼会替你去看看这个世界更美好的一面,我这张嘴有一天会把你的志向传扬天下”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