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之城：第3章 黎明

杨戬侧身把白素贞请进自己的事务所，笨手笨脚得清理好自己刚睡过的沙发，示意请坐，却转身发现白素贞已经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了办公桌自己和哮天犬的合影上。

杨戬赶紧将照片扣下，放进桌子抽屉里。

“很难相信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上次见你还是在你妹妹的葬礼上，我还和你大喊大叫来着。”杨戬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可别这么说，你也因为我妹妹的车祸失去了哮天犬，你一定也不好过。”白素贞温柔的声音依然让杨戬不知所措，但看到茶几上自己昨晚用来擦去姜子牙血迹的毛巾，基于现实的理智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大脑。

“姜总他，可能无法回答你了，”杨戬转身递给白素贞一杯水，尽量不去直视她的眼睛，“他昨晚本想咬舌自尽，被我们救下。法医铁拐李正在抢救他的舌头，但愿成功之后我们能从他的嘴里撬出点什么。可现在他已经是一起杀人命案的头号嫌犯，被我们关押在地牢里，我不可能让你见他。即使能见，恐怕他也不能和你交流。”

“嫌犯！……姜总平时都不怎么大声说话，很难把犯罪这样的事情和他联系在一起，公司最近也在关键的时期，这样的变故，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白素贞把视线移向窗外，杨戬看着这位冰山美人陷入痛楚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咬咬嘴唇，决定还是开启他一直不愿开启的话题。

“哮天犬的意外，我知道你妹妹不是故意的，我也知道是它突然蹿出才导致了你妹妹青蛇的车祸。那天我在你妹妹葬礼上失态了，不过我那些诅咒的话其实是对我自己说的，怪我当时没能管住它，造成了这场悲剧。其实，我才应该请求你的原谅。”

这是杨戬最真诚的一次，也是他失去哮天犬后第一次重新揭开自己伤疤。

一星期前的黎明，哮天犬这个陪伴了杨戬多年的伙伴在名媛青蛇（岑碧青）的醉驾中意外被撞致死，而青蛇也在意外中车祸身亡。这是多年以来盘古区为数不多的悲剧，但在葬礼上，盘古区的居民们均自愿前往为逝者祈祷，他们的死似乎也让整个神话世界群体变得更团结。

白素贞点点头，接受了道歉。

然而她眉头突然一紧，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我想起来，妹妹上周和我聊天的时候曾经提到过，她和朋友们在一家火锅店吃饭，却撞见姜总和老婆妲己在包间的激烈争吵，当时觉得应该没什么，但现在回看可能在那个时刻，他们的关系的裂痕就已经出现了。”

杨戬突然来了精神，侦探的气息上身。“太好了，这确实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我们一起去那火锅店问问。”

两人起身，刚想一齐走出房门却发现杨戬身上还穿着睡觉的花短裤，而在窗外依然还有未完全融化的雪迹。

“麻烦你在门外等我一会，我换身衣服就出来。”杨戬不好意思的说道。

白素贞被逗笑，款款出门并带上房门。

在房间里手忙脚乱换衣服的杨戬却听到门外的声音。

“哟~这不是姜老板的情人嘛~主子刚被抓就来保他呀，也对，正牌老婆死了可不就轮到他的情人了嘛。”

“啪！”杨戬刚想出门却被巴掌声震退，看来是白素贞在用行动捍卫自己的尊严。

“白名媛可别生气呀，能混成姜老板的情人，可比你那只会混迹夜场的妹妹强多了，哈哈哈~”

杨戬听不下去了，拉开房门，看着白素贞怒目盯着走廊尽头，杨戬只看到一个壮硕的背影转过拐角。

“谁呀？这么讨厌。”杨戬问道。

“牛头，他现在当了区长的司机，越来越嚣张了。”白素贞的回答让杨戬诧异。“他现在是沙悟净区长的司机？上个星期他还在这公寓和马面一起看大门呢，这么快就得到了沙僧的赏识？”杨戬疑惑得问道。

白素贞耸耸肩，“自从世俗化之后，人心变得越来越难懂了。”

穿戴整齐的杨戬带着白素贞来到自己的车边，一辆90年代的老式大众，还是手动挡。

杨戬和白素贞坐进车内，但杨戬却迟迟没有发动汽车。白素贞略带疑惑的看着杨戬，他却慢慢说道。

“这案子会非常难查，每年盘古区社区服务捐款时沙区长都会故意把我拉到一边，好言相劝说姜老板的企业是区里面的纳税大户，每年的捐赠也是姜老板捐的最多，还特地提醒我有些负面的小事能对姜老板网开一面就可以网开一面。”

白素贞点点头，表示她也曾经听过沙区长类似的话语，可能昨晚的事，不只是夫妻反目那么简单，这或许是一个涉及神仙世界的大乱局。

杨戬看和白素贞达成了共识，便发动了汽车。

不一会，两人按照白素贞的指引来到了这家名为“风火轮”的火锅店门前，尽管仍是冬天，路上依旧有些许积雪，但排队的顾客却已经绕了这家店整整一圈。

火红的店面墙和门口可供顾客拍照打卡的红缨枪无不彰显这家店的网红属性，杨戬仅是把车暂停在门口探出头仔细观察店面就收获了连绵不绝的喇叭声抗议，于是只得将头缩回，将车移走。

车停好后，杨戬带着白素贞穿过街边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红色的店面门口。

“这些客人，都是人类呀。”杨戬惊讶的说，这是他第一次在盘古区看到这么多人类为神话人物开的店趋之若鹜。

“这家店今年获得了‘觅麒麟’三星，现在定位都得排到一个月以后了。不过，作为店面食材的供应商，姜总在这里有专属包间。”白素贞解释道。

“小姐是两位用餐吗？不过没有预约估计得排队3小时以上哦。”杨戬转身看到一位带着兔子耳朵的矮小男人穿着火锅店的制服在揽客，不过定眼一瞧，那兔子耳朵不像是人类卖的仿制品，他的兔耳朵上还有绒毛甚至还能转动。

“好久不见，玉兔。我可没收到你能部分保持神话体态的申请啊，你知道这意味着罚款加社区劳动吗？”杨戬冷笑道。

“啊哈哈哈，是杨侦探呀，看我这眼睛怎么能没认出您来呢。这样，我们平时3小时的等位，您来了，立即给您安排座位，而且这餐免费，我请，可以吗？”玉兔立刻改变态度，对杨戬极尽讨好，频繁鞠躬道不是，中年男人的小肚子也跟着上下浮动。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而且我今天来也不是来吃饭的，我来找你们老板，有些事得调查一下。”

“没问题！老板就在里屋，我带您去。”玉兔弯腰领路，带着杨戬和白素贞穿过拥挤熙攘的餐厅过道，边走玉兔还边故意凑近杨戬和他解释。

“哎，杨侦探，您也知道我们兔仙生的孩子多，上个月我第5个孩子刚刚出生，这么多口人要养，确实不容易。所以我也是变成这样可爱一点招揽一些客人嘛，还能和顾客合照赚点小费，不然你说谁愿意和我这大肚子的中年男人合照啊。”玉兔的苦水这一路上都倾倒给杨戬，杨戬看着他早已被生活压弯的腰深有感触，但规矩就是规矩。

三人来到餐厅里屋门前，玉兔轻敲三下房门，房间里传出回应。

“老板就在里面。杨侦探，您看我这事您给网开一面吧，大家都不容易。”

“今天下班后，我要看到你的申请放在我办公桌上，否则，明天再被我抓到你就逃不了了。”杨戬带着白素贞准备推门进去，但在推门前的一刻转身看向一脸沮丧的玉兔，“兔耳朵实在需要你可以网购一个头饰嘛，也花不了几个钱。”

杨戬推门，和白素贞一起进入这个火红的房间，两层楼高的空间里妍虹色的墙壁上雕刻的海浪，给人极强的压迫感，但房间远处坐着一位童颜的男子正在会议长桌上吃着火锅。此人正是这个火锅店的老板：哪吒。

“哪老板，很是气派呀！”杨戬戏谑的调侃道，毕竟在曾经的神话世界两人也是师兄弟。

“杨大侦探和白娘子，哎呦，快来快来，一起吃个饭，我刚下的酥肉。”哪吒一脸堆笑，招呼杨戬和白素贞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