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之城：第4章 食时

火锅里升腾的蒸汽让这火红的房间显得更加炙热，但杨戬的头脑依然保持冷静，看着会议长桌对面哪吒飘忽的眼神。

“生意可是越来越好了，上次我来的时候‘风火轮’还是个弄堂小店，现在可是一桌难求了。”杨戬寒暄道。

“嗨，这个区的企业人，我们都欠沙区长一个人情，要不是他来劝说姜老板便宜给我供食材，我这火锅店估计去年就开不下去了。”哪吒略带童颜的脸上浮现出一点成熟的世故，瞥了一眼坐在一边的白素贞，接着说道，“说到这个，白秘书应该更懂啊。”

“沙区长确实在整合盘古区里的各个企业，所以也在增加企业之间的合作。姜老板因此也经常在外面过夜，我猜这可能是他和老婆妲己感情产生裂痕的原因，”白素贞向杨戬解释道，不过很快就转过身面对哪吒，“但你可能听说了，姜老板被抓，妲己已死。听我妹妹说他们上周才在这里吃饭的时候发生争执，所以来和你询问一下。”

哪吒冷笑一声，“呵，看来你妹妹没告诉你事情的全貌。你不知道你妹妹兼职在我这里当酒水销售的事吧，”白素贞摇摇头，有点羞愧得将头低下，哪吒继续说道，“也难怪，毕竟你妹妹在这个区的风评一直不太好，当酒水销售呢，被人蹭油也是常事。那天她也为姜老板提供酒水来着，只不过，那天和包厢里的几位客人闹得有点不太愉快。”

杨戬凑近，隔着火锅升腾的雾气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如猎手一般盯着哪吒。

“详细说来听听，那天包厢里有几个人？是什么原因青蛇和他们闹得不愉快了？”

哪吒看到杨戬前倾，来了兴致，放下筷子向后倒进沙发里。

“师兄，曾经的我和你是拜把兄弟，但我现在是个商人，你知道商人最爱的就是做交易。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信息，你那里也有我想让你高抬贵手的记录。”哪吒起身，伸手将整个还在沸腾中的火锅盆端起，奇怪的是，看似滚烫的火锅盆并没有烫到哪吒的手。

杨戬起身本想提醒哪吒烫手，但他往哪吒挪开的火锅盆底一看，却并没有看到火源，而是一块金色的环形金属如磁铁一样附着在火锅盆底下。

“看到了吧，店如其名，你那应该也有不少关于我的投诉，那些投诉是真的，我确实毁掉了我的风火轮把它掰成了好几块当做火锅热源，这样我才能用法力控制火锅温度，让食物一直保持最佳状态。”哪吒把火锅盆放回原位，火锅盆里的雾气又再次升腾，杨戬却咬了咬嘴唇，他似乎知道接下来的交易是什么了。

“是的，我破坏了不能使用法术营商的规矩。但你没看到去年我这小店濒临破产，我把这跟了我上千年的法器亲手掰断，就是为了能让我能在这世俗世界活下去。没有这法器帮我，你觉得我能雇得起门口那招摇的玉兔吗？我能有余钱让青蛇来这兼职吗？玉兔还能养活他那5个孩子吗？没有我这店，他们都得和那酒蒙子悟空一样住在大街上。”

杨戬抬头，哪吒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怜悯，他继续说道。

“师兄，你我师兄弟一场，所以我只和你讲实话。没了法力，你，我，姜老板，沙区长或是那悟空，都是普通人，甚至会被人类瞧不起。不过我答应你，只要我明年开始盈利了，我立即就把风火轮拆下来当个守法公民。你如果信我，那我就能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杨戬听到哪吒这一席话有所触动，虽然他知道哪吒对于某些事情有些夸大，但为了盘古区的发展，也为了能继续调查这个案子，他选择点头。

“我答应你，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收下悟空做你的门卫或者给他安排个其他职务吧，最近每晚都看着他扒着我的车引擎取暖，怪烦的。”

哪吒笑笑，点头答应了。

“好吧。回到你的问题，那天我也在场。姜老板精虫上脑一直盯着青蛇的身段看，这当然让妲己很不满，妲己当桌就骂说青蛇是个名媛荡妇，贩卖自己身体的姿色挣钱。青蛇气得离开包厢走了，姜老板总想当老好人嘛，追了出去。妲己本身也气不过，不过桌上另一位贵客和妲己耳语了几句，她就不再生气了。”

杨戬追问，“那贵客是谁？说了什么？”

哪吒继续说道“悄悄话说了什么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个打工的。但那贵客，我倒可以告诉你，也是你的老熟人啊，悟能，你可能更熟悉他的另一个名字，猪八戒。”

“八戒？他不是沙区长的助理吗？”杨戬有些惊讶，毕竟自从神话世界世俗化以后，八戒似乎很快就在人间积累了人脉和财富，渐渐淡出了盘古区的视线。

“名义助理，”哪吒纠正起杨戬的措辞，“毕竟八戒的眼界远不止盘古区，沙区长也是看中了八戒和人类打交道的能力才想着把他请回来为盘古区服务。”

白素贞也凑近说道，“我倒是见过他几次。听说，他很早就搬到了人类的别墅区居住了，和人类政商界的名流们称兄道弟，甚至还雇有一个人类管家。”

哪吒点头，“见到八戒我才知道财富长得什么样子。”哪吒转过来面对杨戬，“杨侦探，你也许是盘古区的侦探，对盘古区内的所有事情都知根知底。但整个S市的事都逃不过八戒的眼睛，可能，你也得和我一样打破规矩，开了天眼才能和他匹敌了。”

不知不觉，火锅里的水已经完全蒸发，隔绝杨戬和哪吒之间的那层雾气消散殆尽，只留一缕青烟升腾上来。

杨戬起身。

“看来是时候会会八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