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侯,双拳打出一条封侯之路:第8章 右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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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右庶长

景安五年,清明节刚过后的一个明媚清晨,雷骁正在院子里练功,身法灵动飘逸,出拳虎虎生风。一招“鹤唳九霄”,直接飞身跃到了树上,将碗口粗的树枝踢断。

雷骁正在得意,忽然感到背后有东西,他将身侧闪,一根竹简顺着雷骁的下巴划过,直直插在了树干上,劲风猛烈,但不像是舅舅聂开的招数。雷骁大喊一声:“谁?”

只见一道黑影也窜上了树,一掌直冲雷骁胸口。雷骁无法躲闪,只能用双臂格挡,身子也从树上跌落。但是雷骁并不慌张,下落的同时一招“魁星踢斗”,直接踢中了对方的手臂。

二人都从树上落下稳住身形,雷骁也看到对方是一个四十几岁的高个汉子,满脸络腮胡须,双眼精光外露,一看就是练家子。

雷骁平复了呼吸,知道对方不好惹,拱手说到:“不知阁下姓甚名谁,与我有何冤仇。”对方也不答话,嘴角一挑又是势大力沉的正拳袭来。雷骁不与之硬抗,将身一转,离开了对方的攻击范围。络腮胡子却没有扑了个空,只见他瞬间就把拳风劲力收住,反身一个肘击向雷骁面门打来。

雷骁吃了一惊,直接向后一仰,手臂格挡,以为会重重的吃上一击。但对方的胸口仿佛有伤,限制了肘击的范围。雷骁躲过肘击后立刻同样以肘击还击,直接打在了对方的脸上,也拉开了彼此的距离。但是大汉却没有受伤,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好,够劲。”

这时,聂开也从假山后面走出,面上带着掩不住的笑。

“公冶,怎么样,不错吧。”

“到底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拳力、速度、胆量都不错,铁山君后继有人,教出了一个小山君出来。只是最后这招,好像没看你用过。”来人揉了揉脸,大声说着。

此时的雷骁一脸疑惑地看着舅舅,聂开笑着说:“骁儿,这是你公冶襄伯伯,轵县县尉,是我和你父亲在河内郡的旧交。”

“有礼,有礼”,公冶襄抱拳向雷骁示意,雷骁则是行了晚辈礼。

聂开引着公冶襄到了前厅落座,聂娴从后堂端出了一壶米酒,吩咐云孟备饭招待。

“夫人客气了”。

“这是哪阵风,把公冶兄从轵县吹到了万年。”聂娴一边斟酒,一边发问

“说起来我也是公务在身”

“公务?”听到公务二字聂开忽地心头一紧。

“是啊,两年前雷羽兄因平乱战死,朝廷也一直没有个说法。如今战事即将平定,上面的恩抚下来了。”

“怎么讲?”

“你们自己看吧。”说罢拿出了一卷长长的竹简。

聂娴姐弟从长篇的文字中,找到了有关雷羽的段落。

“河内郡郡守臣盈昧死言:天下有王,分地建国,置都立邑,为卿大夫之采邑及赐士有功者之地。河内轵县长风里五大夫贼捕掾雷羽守境护民,景安三年五月丙寅殉于战火,忠勇可嘉。臣谨请晋爵右庶长,子男袭。赐田五十顷,宅地之大方卅步,计七十六宅。

制曰:可。

景安五年二月癸酉朔壬申。下丞相昊,承书从事,下当用者,如诏书。

景安五年二月乙亥朔壬申。丞相昊下河内郡守盈,承书从事,下当用者,如诏书。

景安五年三月乙巳朔辛丑,河内郡守盈下轵县令怀,承书从事,下当用者,如诏书。”

拿着竹简,聂娴的眼眶泛起了红,泪水已经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聂开安抚着姐姐,也默默低下了头。

“可是,雷骁只是一介平民,非官非吏。这爵位…….?”聂娴啜泣了一会,抹了抹眼泪,正色对公冶襄说。

“士庶天隔,官民有分。如今大宁的爵位一共二十等,普通的老百姓最多也只能得到第八级的公乘。雷羽兄弟的第九级五大夫也是当官后才得到的,雷骁若只是平民,照例最多只能是得到公乘的爵位,其余多出来的爵位的确是要转移给家人承继。”

听了公冶襄的话,聂娴不语。

公冶襄呷了一口酒,狡黠地笑着说:“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亲自过来的原因。夫人,时来运转了,福无双至,今日至矣。”

公冶襄说着又拿出了一封简册,轻轻地展开。只见上面赫然写道:

“制诏丞相、御史大夫:盖闻天生众民,不能相治,为之立君以统理之。干戈连年,灾异屡发。在位默然,罕有忠言。令内郡国举直言极谏者、明阴阳灾异者、勇猛知兵法者。诣玉京,朕将亲视焉。”

“这是……求贤诏书”。聂开惊愕道:

“对,陛下诏令让各郡国选拔直言极谏者、明阴阳灾异者、勇猛知兵法者。县令知道你们家的情况,所以把雷骁的名字也报了上去。结果就被郡守公选中了。”

“可是”聂娴显得十分犹疑

“没什么可是,刚刚我都试过他了,他虽然不懂兵法,但是论功夫,他不输任何人。至于阴阳灾异,夫人把本事都传给他了吧?”公冶襄的眼睛闪过了一丝奇怪的光芒。

“没错,他学的很好。”聂娴的脸上闪出了一丝骄傲。

“那就没问题了。圣旨在先,爵位承袭在后。我此次就是带着其他的选拔者到京城河内郡邸待选,连带着雷骁也一起去。只要他表现好,陛下赏下一官半职,到时无论是郡守还是县令,谁还会不批准他袭爵吗?”

聂娴的脸上登时放了晴,“兄长大恩,妾不知如何回报,请受我一拜。”说着便当下拜,聂开也一并拜下。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雷羽兄弟与我有大恩,况且这是郡守和县令慧眼识珠,我只能算是借花献佛了。”

“懂,懂,我们都明白。快让骁儿过来,给伯伯叩头。”聂娴连忙吩咐云孟。

不一时,雷骁便到了前厅。

“看,我们的右庶长到了。”公冶襄肆意地笑着,雷骁满脸疑惑。

“骁儿,快快叩谢你公冶伯伯。”聂开在一旁说到

雷骁最听他舅舅的话,马上下拜行大礼。

聂娴扶起雷骁,笑里含泪地说:“你父亲的抚恤到了,他的爵位连升两级,成了右庶长,还允许你袭爵。”

雷骁接过了简册,对于爵位方面,他并不敏感。但是看到一口气就赐下了五十顷的田地,不由得咋舌,在他的印象里,即使是在现代,一户人家也就只有几顷地。

“田五十顷?”雷骁吃惊地问道。

“是啊,我看了簿子,给你选了一块相连的土地,挺不错的。而且你新赐的宅地就在你老宅的附近,和我家也不远。

等你袭爵之后,就可以雇人开垦土地,等着收成。如果要回老家去住,也可以等战火彻底平息后,再去修建房舍。骁儿啊,按例官员因公殉职子女也不过就是承袭本爵而已。现在郡守公恤功上书还给咱们提了两级,可是莫大的恩德呀,真是一步登天了。”

聂娴敛了敛衣袖,说道:“但你现在还是平民,右庶长是官吏才能拥有的爵位。所以你公冶伯伯为你谋了个好出身”。

“现在朝廷正在征召直言极谏、明阴阳灾异、勇猛知兵法的人,已经给你报了名。你要是能再蒙圣恩,那么袭爵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要不然,你最多只能承袭到公乘一级的爵位,不光爵位矮了三级,田宅最多可也能拥有二十顷,少多了。”聂开语重心长地对雷骁说明。

“我去,我去,我一定会努力的。”雷骁兴奋地跳着脚。

“这就好了,我本来听说雷羽兄弟遇难后,你意志消沉,留恋酒色。现在看来,还是个好男儿。朝廷公开征召人才可是机会难得,你收拾一下,后天就到县里去和我们会合,一起去京城。”

聂娴虽然舍不得雷骁,但是她知道儿子能有这样的机会,是雷羽用命换回来的。所以她只是默默地含笑,四个人当晚都喝了不少的酒。

第二日,公冶襄单人匹马就先回到了万年县的馆驿。聂娴姐弟也为雷骁准备好了行装。雷骁身着一件绣满了乘云纹的红色敷彩纱长袍,内里是绛色暗花菱纹绮织成的短衫,腰间的错金琵琶银带勾衔着一根兽皮革带,一块玉佩悬于带上。

雷骁还没有到加冠的年纪,便用一块青布包裹发髻,威武之中带有一丝潇洒。

“好,好,这些布料装饰还是我们外祖母当年遍游诸国的时候留下来的,都是达官贵人赠与她的。”聂娴一边打量着他,一面止不住抿着嘴乐。

家中的奴婢也都赶过来看这位即将独自远行的小主人,窃窃私语声不断。聂娴整理着已经非常硕大的包裹尤嫌不足,雷骁甚至怀疑她把被褥都带上了。

“姐,万年县离京城只有咫尺之间,途中还有驿站,不用带这么多。”聂开抱怨道

“你懂什么,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出门。荒郊野外,各物若不齐备,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才可怖。”

聂娴一面说着,一面屏退下人,拉过雷骁的手坐下说到。“儿啊,这恩恤是你爹用命换来的,一定要争气。”

“那个公冶襄,别看着五大三粗,实际上滑的像油珠一样。当初你舅舅在轵县每年都要给他拿上好几金,他的县尉也是这么来的。昨天他走的时候,我也打点好了。切记凡事不可与他说太多,但有了困难一定要找他。”说着,聂娴把两个粗布缝的袋子交给他,里面是黄澄澄的金子和整串整串的铜钱。

“穷家富路,这是四千钱,足够你在路上用。还有这五块金饼,是要你在关键的时候打点上下用的。”雷骁一声“好”便应了下来,在聂娴连番的唠叨声中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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