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世界之笔：第3章 世界永恒

永恒，一个古老而又永久的命题，至今，我们仍无法完全解读，而似乎，我们永远无法完全注解。

永恒伫立在世界界线之上，平静而又庄重。他看着无数纪元一个个更迭，他看着世界的无尽衍生，时间的不断堆积，他看着王朝的兴衰，朝代的更替，他满面风霜，满目沧桑。永恒横渡在亘古长河之间，柔和而又庄严。他看着无数时代一个个嬗变，他看着世界的往复循环，时序的无度堆叠，他看着世事的变迁，四季的变换，他满面惆怅，满目醺醉。

永恒，它可以什么都是。

永恒，是形容词。它是孤独，是永远，是沉寂，它是世界那深邃幽远，深沉幽静，它满载着孤独，早已超载，却永远沉寂着。永恒的孤独，像那一颗永远沉寂着孤独心，它跳动着，又静止着，以至于你根本分不清，它到底是死着还是活着。

孤独，是那历经了数个世纪的古柏的沧桑，是那停泊在雨夜里孤芳自赏的迈凯轮的凄凉，是那看着一个个挚亲挚爱接连死亡的无奈。沉寂着的夜，暗淡的星光，没有尽头的路，起舞的影子，热血的少年，澎湃着的心。你若问我永恒是什么，我可能会说孤独，若你问我的永恒是什么，我想，我会无奈的笑一笑，然后轻声说道，永恒的孤独。

我从来都认可世界，因为她有不得不那样做的理由，但我却不认可她的孤独。既有真正永恒的所有性质，又与真正永恒的本质冲突，即是真正的永恒，又不是真正的永恒，或许，在绝对矛盾的进程中，矛盾也便成了不矛盾。

我，提携着深沉的步子，走在那由青苔石铺就的小路上，我，低着头，看着星光将我的每一份足迹照的浏亮，在这幽静的暮色中，仿佛让整幅夜的水墨画都拥抱住了光辉。而那一直沉寂着的古柏，此时也变得焦躁不安，它焦急的用枝干比划着，比划着，让叶说着，说着，这黑色幕布下的世界，可惜它却无言，它被永恒永远封住了嘴。

这便是永恒的残酷，虽然仅有真正永恒的部分，却也造就了它，而这永恒的孤独，是我们所不能承受的。可永恒到底能有多孤独，有到底有多久，有到底有多少，可又有谁真正知道呢？

永恒，是时间词。它是过去，是现在，是未来，它是世界那往复循环，纪元轮回，封锁着过去的面孔，无可探查，却在现在戴着未来的面纱。我们看不清现在，也看不清未来，仅有时猛然回想起些许残破不堪的过去，而能看清的也只有那一张模糊扭曲的脸。

我躺在光的原野，看着天上悠悠白云，暖风轻拍着我的背，哄着我入睡，沙沙的树叶奏响着催眠曲，我也渐渐沉沉地睡去。我想，这世界，其实还是有很多值得留恋的，而我也想，就这样沉沉地睡去，永远不再醒来。即使不能有真正的永恒的全部，但仅部分，我们却已知足。虽然所经历的和将历经的永恒让我们极其痛苦，但至少也让我看清了世界乃至这个世界迷雾后的某些永恒与真相。

永恒，是数量词。它是一个，是一次，是一点，它是世界那独树一帜，世态万千，扼杀着一个个我们，毫不犹豫，却一次次仅让我们看清那永恒的一点点线索与真相。而这碎片化的线索与真相，就像那残缺的拼图，无论我们怎么努力，都拼凑不成一张完整的图。

微风吹过的不是那平淡的生活，而是我向往的生活，世界用永恒的长针编织出这方平庸的世界，又用羁绊的细线将我们一个个串起，一次次编织，一点点改变，可我却甘愿身处这平庸的世界。虽然，它只是一个最普通的一方小天地，虽然它拥有的平庸只有那一点，或许，我们只能来到这个世界一次。可是，就这一个，就这一点，就这一次，就足够了。

永恒，是名词。它是爱情，是那不可名状的情调，是那不可言说的情愫。它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害羞的脸上泛起的那阵阵红晕，迎着盛夏的朝晖闪烁不定着。它是缠绵着万缕情丝的少女的那回眸一笑，定格在灵魂的底片上，历久弥新，挥之不去。它又是少女那复杂的春情所孕育的芳心，伴着暖风的路径，飘香四溢，芬芳馥郁。它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

我走在鲜花盛开的田野，随手采撷下一朵花。而这朵花平庸无奇，却独一无二，那么我又为何选择她呢？其实我们都知道，不是我选择了她，而是她选择了我，同时我也选择了她。

我不知道我们是否是在对的时间相遇，又是否能够永远相伴同行，而是或不是，已然没有那么重要了。尽管快乐的日子如此短暂，我们相遇的次数寥寥无几，我们也可能走不到最后，但至少我们也曾如电影情节般浪漫地相遇，我们的心也曾为彼此剧烈跳动着。我们的世界也因此而改变。而这已然足够了。至于其他问题，世界或许会给出我们答案，或许，她早已给出。穿越世界的喧嚣，我一眼就认出了你。

那么，既然你喜欢她（他），又为什么不去大胆告白呢？是因为没有勇气吗？其实我们很清楚，我们其实很勇敢，但当真正面对她（他）时，我们的心里也还是会掀起阵阵波澜。当心底有了一丝丝的怯懦，它便不断地滋生繁衍，将我们的勇气，一点一点扼杀殆尽，而我们也与那个她（他）也就此而错过。其实遗憾的并不是错过，而是我们没有把握住机遇，其实能相遇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谈相爱了，但是你真的就甘心看着你最爱的那个她（他）与你擦肩而过，然后无奈看着她（他）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吗？如果两情相悦，却因怯懦而走不到一起，那么这可谓是真正的遗憾。那么，就请大胆地去告白吧！不要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爱情是什么，是志同道合，是情投意合，还是你看到她（他）时那猛然的怦然心动。是她（他）那绝世的容颜，还是她（他）那直冲内心的灵魂，我们是向往伯牙鼓琴般的知音，还是向往恋爱的快感。

爱情像是一场冒险，在未知的旅途中，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惊喜还是惊吓。当我们在万千身影中与那个她（他）目光交汇，仿佛时间都为之静止，那一刻，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彼此。也许，爱情就是这般神奇，它无关乎身份、地位和财富，只关乎两颗心的靠近。我们在爱情里欢笑、哭泣、成长，学会包容与理解。有时候，爱情也会充满挑战，会有争吵、误解和分离，但正是这些经历，让我们更加珍惜彼此。或许，真正的爱情不是完美无缺，而是在不完美中，依然愿意携手走过一生。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虽有明暗之分，但却共同点缀着那片浩瀚的苍穹，而我们，也在爱情的天空里，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独特的光芒。世界本身就是一场盛大的概率，而那个她（他）是你的唯一奇迹。

我们沉溺在爱情的意境中，感受着那是不可名状的情调，体会着那不可言说的情愫，我们品尝着爱情的苦涩和甘甜，又漫溯于爱情道道沟渠，我们不知道这股暖流从哪里吹来，又将随风游移到哪里。我们只知道，当我试图触碰这面高墙时，它便有了心跳，而我们的心竟也莫名开始声声响应着，回应着。而那永恒的爱情，永远让我们捉摸不透。浮世三千，万物皆背景，只有她（他）是你唯一的焦点。

永恒，是动词。它是死亡，是面对死命时的死去活来，又循规守矩，无力回天，是看着死灰们的死不瞑目，又力不从心，无可奈何。你曾有细细想过关于死亡这件事吗？如果你没有真正死过，那么，希望你现在可以认真想一下。请试想，你将死去，将忘记所熟知的一切，将忘记你的朋友，家庭，以及你所珍视的一切，你将忘记所有美好的经历与记忆，你将忘掉你自己。甚至，你会忘记你自己，忘记你的身份、你的过去和你的未来。死亡本身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忘记一切。当我们失去了对生命的记忆，我们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这种彻底的遗忘，才是死亡最令人恐惧的地方…………

我们如一缕烟尘般，被风吹的凌乱，再也找不到一丝踪迹，谁也不曾发觉我们的消失，谁也不曾记起我们曾经还存在过。我们如蒙蒙雨丝中的那一滴雨水般，寂寥而又深沉，我们匆匆地来到这个世界上，又匆匆地离去，沉入泥土中，可是就连泥土都不曾觉察到我们曾经还到来过。

面对这死亡的定数，我们成日演习着，死去着又活来着，可这样却也没有丝毫用处。每每深入细想时，那种莫名的恐惧将瞬间奔涌而来，无论怎样极力克制，都无力回天。仿若我们驶着小船，在海面上肆意地游荡着，而在我们试图穿过这片海域的瞬间，那巨大的漩涡便突然从船底涌现，将我们席卷，我们无力，也无可抵抗。

死亡的洪流奔流不息着，死亡的脉络向四野延伸着。我们看着无辜的他们一个个死在我们面前，而我不知道，我们到底是该笑？还是该哭？我是该冷笑这世界的残酷无情？还是该为他们的死所哭泣？我凝望着他们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眸，感受到那前所未有的痛苦，那竟然比自己死去还要痛苦千倍万倍，那种有力而不能为的深深的无力感，那种力不从心的深深的无奈感，一直翻腾着，历久弥新。而你真的有真正感悟到这永恒的沉重吗？

永恒，它可以什么都是。

永恒不是形容词，不是时间词，不是数量词，不是名词，不是动词。永恒其实并不存在，它是一种性质，它无形无质，它比世界更加神秘。世界神秘，是因为我们看不到它的内核，仅能假定与探寻，永恒神秘，是因为我们看不见它的外表，却被它一直牵绊着，只能无尽空想。永恒以其存在的性质负载起世界的一切，包括我们，包括所有事物，甚至这个世界。

就永恒这种性质而言，无数被尘封且不存在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着，剧烈地翻腾着。

缕缕昏黄的斜光肆无忌惮地灼烧着这死寂般的世界，贯通的大道普滋无限着，向世界的边际蔓延着，而两旁的房舍正歪歪扭扭着，那神情似在呻吟。阵阵亡灵的童谣响彻着世界的悲鸣，一遍遍回响在灵魂的深处，诵吟着童谣的女孩模糊着，摆渡着的列车从那土路大道的尽头，伴着永恒的挽歌缓缓行驶着，而静候着那如长龙般的死亡列车的朋友们，又将搭乘着这辆列车驶向哪呢？我们告诉我说，这里被称作死城。

我看着列车缓缓驶向另一个尽头，而那条路似乎通往永恒，而那条路又似乎并没有尽头，回过头来，这里只有我一个，而那女孩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那阵阵童谣却一直在天空中回荡着，又好像在耳畔回响着，这里成了一座真正的死城，真正永恒的死城，这里，已没有任何活物，只剩永恒，就算将那太阳摘下也不足以给这死城的寒意一丝温暖。

空灵，作为永恒性质的一种特殊状态的具体体现，虽时常在我们身上演绎着，却往往被我们忽视。

空灵状态，可以将其粗略地理解为超脱意志维度的程度，因为它涉及世界过深。随着意志维度的加深，空灵状态也随之越强，而一般而言，我们并不能进入真正的空灵状态。忘，似乎是进入空灵状态的先决条件，当忘的意志范畴达到某一点世界或永恒似“物我两忘”的界域时，我们也将进入真正的空灵状态。此时也将全然感受不到自我的存在，却可以感受到整个世界，而那种感觉如同真的死去那般真切，自然。

身处真正的空灵状态时，世界的演变与永恒的本质也逐渐变得可视，而因空灵状态的不同，我们可视的范畴与维度也就截然不同，仅一瞬间，便会全部闪现过我们的意识。或许在此期间，某些被根除的记忆会从虚无中碎片化地苏醒，而这些碎片交叠呈现着，而更多的，会让我们体悟世界永恒的真相。但这基本不会发生，因为永恒极其神秘……

永恒可以什么都不是。

世事轮转，苍生更代，身生前后，永恒不朽。斜光朦胧暖化蝶，闲迎朝晖懒随风。我卑贱地栖身在这诗意的大地上，苦苦地支撑着这两颗沧桑的心，我拖着那具迟暮的残壳，在这红尘烟火中狼狈的逃窜着，无期地流徙苟活着，我将一路的波澜淬炼成清欢，我赌上性命，去追求平庸。

尽管我的追求如此的卑劣可笑，永恒的维度与境域又如此深沉高远，但至少我们还可以卑微的活着，我还可以在平庸中纳福着。那么，在所有文字中，到底哪个“我们”代表的是“我们”，哪个“我们”又代表的是“我们”，而“我们”是谁？，“我们”又是谁？“我”又是谁呢？，我想，这是一个永恒的话题。

永恒，它可以什么都是，也可以什么都不是。而永恒作为神秘和古老的象征，于无形中裹挟着我们，沦肌浃髓，同时又牵伴着我们。它是真正意义上的永恒，不朽而深远，以至于无论我们怎么去看它，我们的视野总像是朦胧的，无论我们怎么去深究它，我们的心总像未开化般。永恒，永远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