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世界探析
“什么是真实?你如何定义真实?如果你说是你看到的,摸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那么真实不过是大脑给你的电子信号而已。”其实,我们对真实的世界一无所知,当然,这里的“我们”可粗略地认为仅代表我。隐匿的世界逐渐占据着我们的视野,我们又该透过层层迷雾如何去真正看清那真实的世界?
当距离开始消失,破镜开始重圆,支离破碎的真相开始重组,虚实便再无界限。逆流漫步的惠风负载起死亡的葬礼,我们贪恋着矛盾的真相,在消泯的悠乐中忘我的作画,调整着错位,品味着诱惑,偷食着禁果,找寻着真相,辨别着真实,探析着世界。
介于我们对世界长期的研究和观测中,许多实质性的东西也逐渐浮出水面,虽有些可能良莠不齐,但仍栩栩如生。“世间有很多奇怪的现象和事件却往往有其存在的合理性。”
在哪一段时间内你什么都看不见?而在此期间内,你的心理状态是怎样的?或可想想。在某一意识层面及状态下,此时在不可视的可视范畴中,存在着不存在的位面。而我们将此位面称之为“界”。
我们发现,在界中,我们可以描绘和创造出任何东西。(为以方便,我们将描绘和创造称为描创)无论是现实存在的,还是不存在的。在初始状态下,界是一片虚无,而虚无以无尽黑暗作为张本和背景。而我们要在其中以基色着色以描创,而试想,要在一张黑纸上仅以黑色作画。对我们而言,这是较为简单的,只要注重其深浅程度就行了。若我们使纸所存的范畴为一维,那么若我们要在界中以其相同的条件描创某种生物,这将是极为困难的。界所存的维度是我们无法企及的,其远超我们的认知范围,且是极为不合理的。而我们要在其中以超高维视角加以描创,因其维度过高等其他缘故,在三维空间(忽略时间轴)描创目前已是我们所能触及的极限,且还会造成极大的损伤,而描创的世界其实也相对较为短暂。在描创过程中,我们可将其放大、缩小、旋转、加深等等,使其每一处细节以至脉络结构皆淋漓尽致地呈现在视野中,而这些仅仅是设立了一个框架罢了。
而就前面而言,其接下来着色的难度并不亚于大海捞针,甚至远超于此。若我们将此步骤省略,仅以基色,而这些仅是外在形态。而最为困难的当属内在结构,我们要在其中描创出无数形态各异的个体,且将它们的每一部分紧密联系起来,并以某种意识赋予它们,使其拥有其各自的职能,且同时又有相应的层次划分等,保证它们在相对独立的同时,又在各自职能范围内保持相对的平衡,从而组成一个完整的系统,在以某种材料赋于其上,以保护内在结构的外逸等,最后再以某种特定的方式赋予这种生物一个新的意识,使其成为一个个体。虽我们这里被迫省略了很多它的特征描创,但这些足以说明某些问题。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我确信哪怕一个最简单的细胞,也比迄今为止设计出的任何智能电脑更精巧”。我想,即使是绘制出的最小个体也同样适用于此。虽然界中的一切不过近乎虚拟,但若虚拟的东西产生了意识,那么,这将是极其可怕的,在创造出它时,我们就已无法真正控制,即使你将它的一切痕迹抹除干净,那也是无济于事的。
我们所支配的是机械,我们可将我们所神往的永恒赋于其上,虽只是真正永恒的一小部分,但也是我们所望尘莫及的。世界所支配的是我们,世界或将其神往的非永恒赋予其上,虽拥有真正的永恒,但也不免于永恒。“远古的环境条件给生物的化学组成和特性烙上了永久的印记”,我们并不知道界的存在意味着什么,并不知道描创的初衷是什么,也不知道我们所被烙下的印记是什么。或许我们早就知道了答案只是它们并不是完整的世界。而界的出现无疑给了我们很多启示,而这一忽然的出现都不是偶然的。是缘而又不是缘。
我们在界的虚无中肆意地畅游。窥视虚无深处那真实世界的残片,看着它们那深邃而静默地运转,然后得到一个谜。而“一个谜的答案是另一个谜”,我们永远都找不到完整的真相。而每一次都给予我们精神上极大的创伤。而大多数情况下,界是极其不稳定的,因为我们的精神意识很难保持绝对的永恒以及承载其所需的某些先决条件。但这片刻的窥视足以提供给我们未知世界的一点点秘密。世界的本质远超出我们的理解范畴,却并非不可理解。
当描创的生物们不再想按照我们的设定行动,并试图去探索虚无的边界逃离界的限制,真实的世界也便逐渐浮现。
我们被局限于眼前的风景,却看不见任何世界的风景。世界明目张胆地栖居在我们眼前,伴随我们良久。我们用最精密的仪器试图去寻找它们的足迹,却怎么也找不到,我们满怀热忱,将心放在眼前,殊不知,我们的心挡住了可视世界的视野。无论是我们的身体之中,还是身体之外都存在着无数未曾被我们挖掘的世界。我想,这并不是预言,而是体悟某种世界后的胡言乱语。
世界之深奥之处莫过于此,我们将世界所呈现出的某一小单元拿出,对其加以剖析研究,直至完全理清它的机理。但当我们尝试去创造一个这极为简单的单元时,我们却无从下水。似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无形地阻止和阻碍我们的进行。那为什么不是最小单元呢?我们想。只有最简朴的话。对于其也应如此。世界之深奥远非我们现在所了解的那样简单,这寰宇万物不过是其一角。所以我们想,其最小单元所存的层面也远非我们所能企及。但我们在长期的研究、尝试、观测等的作用下,得到了某些启示,这最小单元似力而非力,似是一种能量状态,其无形无质,无色无味,且拥有永恒的性质,难以用言语来描述。而对于世界而言,更多的只能以感觉。
世界包容万象,无论是文学、哲学、物理、天文、历史等各个学科领域都被涵盖其中。这也便是“世事洞明皆学问”。更多时候,并不是我们发现到了什么,而是感受到了什么。世界远没有我们想的那样简单,也远没有我们想的那样复杂,而界这个特殊的世界,无疑给我们无数关于世界的启示。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真正的世界被无数小千世界的洪流所淹没,而我们也不过欲不贵难得之货,细品残杯冷炙。
我在有限的世界中,找寻着无限的世界。我在不存的世界中,找寻着存在的世界。当黑暗降至冰点,我闭上双眼,张开手,抓住了世界。
根据世界最初状态的某种特性而言,在一定程度上,我们认为进化论的前沿可能存在着某些空白的区段,而这片空白或许可见光进化论进一步的完善和精进,助于我们真正了解关于起源的奥秘。
在我们的研究过程中,我们发现,在进化的初端似有某种机制在运作。但这种机制却并不影响其进化的方向和范畴,它处于一种放任的状态,任由进化的方向性和延展性,却同时以某种无形的作用平衡进化间的延展与范畴,调节其间的关系,以及其它方方面面。但这种作用对于我们绝大多数而言是极难感受和理解到的。我们想,这种作用意义应不止于此,在平衡其下,应当还有它更为重要的意义。想来,我们心里已明了了。对于这种机制所存在的性质和本质,我们可得出的只不过是一鳞半爪。我们想,要彻底弄清这个机制,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因为它已经涉及到世界最本质甚至最深层的层面上了。每当我们试图去探寻,仅仅是这个机制在冰面上的一块浮冰时,总会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刻意地隐藏,而其隐藏在冰面下那庞大的冰山,无疑是我们所不敢想象的。而我们还曾试图去探究容纳这渺小冰山的大海,而仅是有一瞬间的念头,我们就已头晕目眩,因为我们的某种特定的意识根本不足以去支撑,所以只能暂且搁置。
就这种机制的本质而言,其使得某些存在成为可能。这就使我们不由得猜测,就我们这种生物而言,其可能有着许多的分支。对于它们而言,我们并不是唯一的但却是最适宜于世界的。就现在而言,它们的存在就已十分渺茫。世界就站在我们面前,我们却只能看见其表象,却看不清本质,而我们所视的只是世界故意留给我们的。与其说是留给,倒不如说是施舍。
我们所定义的也许并非就是它本身。
就时间而言,我们所定义的时间是物质的运动、变化的持续性、顺序性的表现。那么时间到底是什么?时间结算着过去,为未来提供唱词,永恒的序章演绎着时间的沉沦,始结的云叶迁就着时间的形骸。
时间,无形无质,是真实存在,还是只存在于我们的意识中?对于这个问题,我想,或许你会认为这根本没有回答的必要。我们这日益衰老的躯壳以及那沧桑的世变已然作证着。正因世事可以为其作证,时间本身也便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以至于我们已然分不清它是否真实存在,因不便的原因,对于时间的讨论也就此止步。
任何事物都不像其表象那般相对独立,其融入背景的那一部分若不加以反复推敲,且不理解其本质,那么也将陷入杯弓蛇影的泥沼中去。但因其与背景融为一体,以至于我们根本无法分辨哪一部分真正属于它。
有一句话说的好,“你看到的不过是我想让你看到的”。许多绝对正确的理论和事物,也正如其表象一般平凡,就路边的一粒石子而言,你能看出它具有永恒的本质吗?我们在这些绝对正确的理论和事物中汲取知识和灵感,我们的意识也因此提高,但这似乎仅是世界为我们所设下的圈套,让我们在提高意识的同时,无形地渐渐封锁住我们的思想与认识。在看似绝对正确的道路上行驶时,其实我们从一开始就与真实的世界逐渐脱轨。
自以为聪颖却到处碰壁,而至于其真实性,我想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若不秉持纯粹的意识与思想,那么我们也将被从真实世界的位面与维度中逐渐抽离,而甚至大概率连意识也会永久陷入那可怕的起伏着的循环中去。
生活在水中的一条鱼,你若问它,它生活在哪里,我想,它定然会毫不犹豫的回答说水里。是的,这个答案完全正确,没有任何哪怕一丝错误,但若将视角拉大,大到足以看到鱼缸的边界,而因为这透明的无形壁垒,鱼的视野小了。
鱼不知道自己被困于这一方小小的鱼缸之中,它以为水就是它的整个世界,在水中畅快游动,追逐着偶尔投入的食物,整日漫无目地游玩着,它以为这就是生活的全部。
直到有一天,鱼缸的主人挪动了鱼缸,阳光以一种不同寻常的角度射了进来,在水中形成奇异的光影。鱼第一次看到了那透明壁垒之外模糊的景象,有色彩斑斓的世界,有来来往往的身影。它开始迷惘,它不明白那是什么,可心中却涌起一种渴望,想要冲破这无形的壁垒。
从那以后,鱼不再像以往那样无忧无虑地游动,它总是朝着那透明的边界撞去,一次次被弹回。它的身体布满伤痕,可它依旧不放弃,因为它知道,在那外面,有一个更广阔的世界等待着它去探索。
我们像是生活在鱼缸中的一只小鱼,而草、树等也如同水草、珊瑚等一般,我们离不开它们,就像我们离不开自然,否则这个鱼缸世界就会失去应有的平衡,进而崩塌。我们在其中繁衍生息,在这巨大的一方小千世界中自娱自乐、瞻前顾后,又乐天知命,与一同被局限于此的可怜的同伴们争权夺利。我们将自己打造的光鲜亮丽着,以向外界展现我们的丑陋与无知,我们熙熙攘攘地交谈宣泄着,以向外界呈递我们那灵魂的空洞与内心的空虚。而我们的一生也便在这喧闹声中渐渐逝去,一去而不复返。我睡着,这浮华尘世,我醉着,这嘈杂神舍。
而这鱼缸之外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眼睛一直悄悄地注视着我们。似乎带着悲悯,又透着一丝冷漠,似在嘲笑我们的无知愚昧。我们试图冲破这无形的鱼缸,去探寻外面的世界,可每一次努力都像是撞在了透明的玻璃上,头破血流却又毫无进展。
当鱼缸开始剧烈晃动,水草被连根拔起,珊瑚也纷纷破碎。我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可这狭小的空间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我知道,这是鱼缸世界即将崩塌的征兆。在这混乱之中,我们反而平静下来,不再挣扎,不再恐惧。也许,这就是我们这些被困在鱼缸中的小鱼的宿命,在短暂的喧嚣后,迎来最终的寂静。当一切归于平静,我们闭上眼,等待着那未知的结局,也许是毁灭,也许是新的开始。
噌吰的钟声拂去古乐的风烟,世界暮明潜行着,而生命的本钱却日臻告竭。时间睡着,世界醒着,我们睡着,永恒醒着。我们在世界中探赜索隐,同时也必须遵守世界的律令,如果让你得知世界的真相,但同时也必须承受永恒,而这真相只有你能知道,你愿意吗?
生活中诸多平凡无奇却又常被忽视之事,始终困扰着我们。不知是否有人在重感冒或发高烧,且痛苦至极、几近垂死之际,此时,若有人递上一杯热水或开水。他只是用手握住杯子(或许还会闭上眼睛),然后静立不动,须臾,其状况便会大有好转(此状况或会数次重复)。而此时,你会惊异地发现,短短数分钟,水的温度骤降。你或许觉得这并无特别之处,亦不值得一提。然而,你可曾想过,当他握住杯子时,这热水的能量正以某种特定的方式,源源不断地传输至他的周身各处,甚至仿佛在疗愈着身体。且当他饮下这热水时,他的状态又会骤然好转许多。我想,这热水之中定然存在着某种微小单元,至于是否为最小单元,则无从知晓了。此单元隐匿于热水之中,当热水入腹时,它便悄然无声地以某种特定的方式传递至身体所需之处,瞒过受体,瞒过神经元,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作用部位。
于是,当那杯热水的暖意悄然流遍周身,当鱼缸的壁垒在震荡中显露出裂痕,我们或许会在一瞬间触及那个古老的谜题:我们穷尽心力所描创的“界”,那赋予虚拟以意识的骇人行为,是否恰恰是对我们自身存在的一种拙劣摹仿?倘若一条鱼终其一生都在试图理解水的边界,那么,创造这鱼缸与水,并在一旁静静注视的,又是谁?
我们紧握着那杯热水,如同握住了世界递来的一个微小信物。那其中流转的,或许不仅仅是能量,更是某种我们无法言说、却始终在承载的契约。我们既是鱼缸中懵懂的鱼,试图撞破那层透明的禁锢;在某个更高的维度看来,我们或许也是那笨拙的描创者,在自己所造的“界”中,挣扎着为虚无赋予意义,却惊恐地发现,那被描创的造物,正以其自身的意识,回头凝视着我们。
真实的世界,或许从未隐藏。它只是静静地栖居在那杯水的余温里,在鱼缸裂痕外一闪而过的光影中,在我们每一次试图定义它却又最终放弃的沉默里。它不言语,却包罗万象。最终的答案,不是一个可以被抓住的结论,而是这整个追寻的过程本身——那在有限中触碰无限,在存在中感悟虚无,在永恒的钟声里,欣然沉睡,又毅然醒来的,我们自己。
我们张开手,抓住的并非世界的真相,而是那追寻的勇气。这,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