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师谜案:第5章 案宗里的诡异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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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案宗里的诡异巧合

滨海市刑警支队的专案组办公室,已经连续三天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味、烟味和文件纸张的油墨味,混合成一种让人神经紧绷的气息。几十名警员埋首在堆积如山的资料里,眼底布满红血丝,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两起“木偶师”命案,像两块沉重的石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技术科的检测结果陆续出来:尼龙线确实是德国进口的舞台专用线,国内三家代理商的购买记录已经排查了大半,没有发现可疑人员;陶瓷面具和金属面具都是手工定制,烧制工坊分布在城郊,排查难度极大;那张哑光黑卡片的压纹工艺来自国外,国内暂时没有找到能匹配的设备;死者体内的镇静剂是医用强效型,管控严格,购买渠道正在追查,但短期内很难有结果。

至于那根黑色长发和模糊脚印,更是让调查陷入僵局。长发的DNA比对结果显示,没有匹配到任何前科人员,雪松味香水是国外小众品牌,国内只有几家免税店有售,购买记录零散,无法锁定具体人员;脚印经过还原,只能大致判断凶手是男性,体重70公斤左右,但因为凶手刻意伪装,真实身高体型依旧成谜。

“陆队,排查了这么久,还是没什么头绪。”林修把手里的资料摔在桌上,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当年和远航外贸、陈默有关联的人,我们列了一个名单,足足有五十多个人,现在已经排查了三十多个,要么有不在场证明,要么没有作案能力,剩下的还在查,但估计也够呛。”

负责追查镇静剂渠道的警员也走了过来,脸色凝重:“陆队,医用强效镇静剂的管控很严,只有正规医院和科研机构能申请购买。我们查了全市所有医院的采购记录,最近半年没有异常流失,科研机构那边还在查,但可能性不大。”

陆知远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眉头紧锁。他看着桌上摊开的两起案件的现场照片,张强的陶瓷面具和李伟的金属面具并排放在一起,“伪善者当罚”和“贪婪者当诛”的卡片字样刺眼夺目。

凶手的反侦察能力太强了,每一个环节都做得天衣无缝,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如果再找不到突破口,恐怕真的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甚至出现更多的受害者。

“大家先歇会儿,喝口水,换个思路。”陆知远站起身,拍了拍手,“凶手既然是冲着二十年前的旧案来的,我们就不能只盯着现在的线索,也要回头看看当年的初代‘木偶师’案,说不定能找到关联。”

警员们纷纷点头,各自起身活动身体,办公室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伸展声和叹息声。

沈清音没有动,她依旧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两起案件的现场照片和沈渊当年的旧案宗。自从发现李伟也和远航外贸有关后,她就把父亲当年的案宗带在了身边,反复翻看,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案宗里的文字,那是父亲遒劲有力的笔迹,记录着当年初代“木偶师”案的每一个细节。从受害者的身份、作案现场的布局,到每一个物证的位置、目击者的证词,父亲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手绘的现场草图,标注得极其精准。

沈清音的目光落在第一张现场草图上。那是当年初代“木偶师”案的第一个受害者,是一名涉嫌贪污的官员,被发现死于自己的书房里。草图上标注着:受害者被固定在书桌前的椅子上,面朝窗户,肘关节弯曲120度,膝关节90度,双手放在桌面上,呈握拳状。

她的心里突然一动,下意识地拿起张强的现场照片。照片里,张强被固定在凯悦酒店总统套房的欧式雕花椅上,面朝落地窗,肘关节同样是120度,膝关节90度,双手半握放在腿上。

这个姿势,和草图上的描述,几乎一模一样!

沈清音的心跳瞬间加速,指尖微微颤抖。她连忙拿起李伟的现场照片,又翻到父亲案宗里初代“木偶师”案第二个受害者的记录。

第二个受害者是一名涉嫌偷税漏税的商人,被发现死于自己的公司仓库里。案宗里的描述是:受害者双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顶,掌心合十,面朝仓库中央的货架,呈跪拜状。而李伟的现场照片里,他被固定在“城市之光”雕塑前,双膝跪地,双手高举合十,面朝雕塑,同样是标准的跪拜状!

不仅仅是姿势,连朝向都惊人地相似!

第一个受害者面朝窗户,张强面朝落地窗;第二个受害者面朝货架,李伟面朝雕塑。窗户、货架、落地窗、雕塑,这些都是现场的核心标志物,凶手选择的朝向,都和当年父亲记录的一模一样。

沈清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把两张现场照片和案宗里的记录并排放在一起,推到陆知远面前:“陆知远,你看这里!”

陆知远正在和林修讨论案情,听到她的声音,立刻走了过来。林修和其他几个核心警员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怎么了?”陆知远的目光落在照片和案宗上。

“你看张强的姿势和朝向。”沈清音指着照片,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他被固定在椅子上,面朝落地窗,肘关节120度,膝关节90度。再看你父亲案宗里的记录,当年初代‘木偶师’案的第一个受害者,也是被固定在椅子上,面朝窗户,关节角度和张强完全一致!”

陆知远凑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缩。案宗里的文字描述和手绘草图,与张强的现场照片对比,简直像是同一个模板刻出来的。

“还有李伟。”沈清音又指向李伟的照片,“他是双膝跪地,双手高举合十,面朝雕塑,呈跪拜状。而你父亲案宗里第二个受害者,也是双膝跪地,双手高举合十,面朝货架,同样是跪拜状。连朝向的选择都一样,都是对着现场的核心标志物!”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发现震惊了。林修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说:“这……这也太像了吧?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是像,是精准复刻。”沈清音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父亲当年有个特殊的习惯,他不仅会记录受害者的姿态,还会精确到关节的角度、面朝的方向,甚至是与周围环境的相对位置。这些细节,除了当年参与办案的核心人员,没有其他人知道,而且案宗的存档记录是保密的,没有权限的人根本看不到。”

陆知远的心里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升起。他太了解沈渊了,当年沈渊是他的前辈,也是他的榜样。沈渊办案极其严谨,对细节的执着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他确实有记录现场细节的习惯,而且那些细节往往是不对外公开的,只有案宗的存档里才有完整记录。

“你的意思是,凶手不仅知道当年的旧案,还看过你父亲的案宗?”陆知远的声音有些沙哑。

“可能性很大。”沈清音点点头,“这些细节不是靠猜测就能做到的,必须是亲眼见过案宗里的记录,或者亲身参与过当年的办案,才能复刻得如此精准。”

“那凶手的范围就缩小了啊!”一个年轻警员兴奋地说,“要么是当年参与初代‘木偶师’案办案的警员,要么是能接触到案宗存档的人!”

“没那么简单。”林修泼了一盆冷水,“当年参与办案的警员,现在要么退休了,要么调走了,还有几个已经去世了。能接触到案宗存档的人,更是少之又少,都是警局的核心人员。而且,这些人为什么要作案?动机是什么?”

“动机确实是个问题。”陆知远皱着眉头,“如果凶手是当年的办案警员,或者能接触到案宗的人,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纪念沈叔,还是为了报复?”

沈清音没有说话,她的目光重新回到父亲的案宗上。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当年的初代“木偶师”案,真的像表面那么简单吗?凶手复刻父亲记录的现场细节,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经常在书房里熬夜整理案宗,有时候会对着现场草图发呆,嘴里念叨着“不对劲”“哪里错了”。那时候她还小,不懂父亲的意思,现在想来,父亲当年可能已经发现了什么疑点,只是没有来得及深究。

“陆队,我建议立刻调取沈叔当年案宗的存档记录,看看最近有没有人查阅过。”林修提议道,“不管凶手是谁,只要他看过案宗,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陆知远说,“档案室的同事正在调取近五年的查阅记录,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门口,期待着档案室的同事能带来好消息。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这个意外的发现,变得既紧张又充满了期待。如果能找到查阅案宗的人,或许就能锁定凶手的范围。

十几分钟后,档案室的老张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记录单:“陆队,查出来了!近五年,沈队当年的初代‘木偶师’案宗,只有两个人查阅过!”

“谁?”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急切。

“第一个是沈顾问,就是三天前,她来调取案宗的时候。”老张指着记录单上的名字,“第二个是……孙建国!”

“孙建国?”陆知远和林修同时愣住了。

这个名字,他们并不陌生。孙建国是当年参与初代“木偶师”案办案的老警员,也是沈渊的老部下。沈渊牺牲后,孙建国没过几年就退休了,回到了老家养老。

“孙建国?他为什么要查案宗?”林修皱起眉头,“他当年就是办案人员,对案情应该了如指掌,没必要再查案宗啊。”

“而且,他查阅案宗的时间是什么时候?”陆知远追问。

“是半年前。”老张说,“半年前的6月15日,孙建国来警局,说是想看看当年的案宗,缅怀一下沈队。因为他是老警员,有查阅权限,所以档案室的同事就给他调了。”

“半年前?”沈清音的眼神微微一凝,“正好是在第一起命案发生前三个月。”

这个时间点,太巧合了。

“难道凶手是孙建国?”年轻警员忍不住问道。

“不好说。”陆知远摇了摇头,“孙建国今年已经65岁了,身体不太好,据说是有严重的关节炎,连走路都不太方便。而两起命案,不管是注射镇静剂、固定尼龙线,还是布置现场,都需要一定的体力和专业技能,他一个老人,很难做到。”

“但他有作案动机啊。”林修说,“他是沈队的老部下,对沈队感情很深。如果他觉得当年的案子办得有问题,或者觉得张强、李伟这些人罪有应得,法律无法制裁他们,就可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替沈队‘完成未竟的事业’,或者替天行道。”

“动机说得通,但能力不符合。”沈清音反驳道,“65岁的老人,就算身体再好,也很难精准控制镇静剂的剂量,更不可能把尼龙线固定得那么精准,还能布置出这么复杂的现场。而且,第一起命案发生在凯悦酒店总统套房,安保严密,一个老人很难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作案。”

“那会不会是他有同伙?”林修又提出一个可能性,“他提供案宗里的细节,让同伙去作案?”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调查的难度就更大了。孙建国退休后就回老家了,很少和外界联系,他的同伙是谁?在哪里?

“立刻联系孙建国的老家派出所,核实他最近的行踪。”陆知远当机立断,“查清楚他半年前为什么要查阅案宗,最近有没有离开过老家,有没有和可疑人员接触过。”

“收到!”一名警员立刻拿起电话,开始联系当地派出所。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大家都在思考着孙建国的疑点,同时也在猜测,凶手到底是不是他,或者他背后还有其他人。

沈清音的目光再次落在父亲的案宗上,手指轻轻抚摸着案宗上的手绘草图。她想起父亲当年办案时的样子,想起父亲对她说过的话:“清音,办案就像拼图,每一个细节都是一块拼图,只有把所有的拼图都找齐,才能看到真相的全貌。有时候,最不起眼的细节,往往是最关键的。”

现在,这个“精准复刻”的细节,无疑是一块关键的拼图。但它到底指向什么?是孙建国,还是另有其人?

她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果凶手不是为了纪念父亲,也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揭露当年初代“木偶师”案的真相呢?如果当年的案子,根本不是陈默做的,而是另有其人,甚至和父亲有关呢?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颤,连忙摇了摇头,试图把它驱散。父亲是英雄,是她心中的榜样,她不能怀疑父亲。

可那个“精准复刻”的细节,又让她无法控制地去猜测。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偏偏选择复刻父亲记录的现场细节?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陆知远看着沈清音苍白的脸色,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别多想,我们会查清楚的。不管当年的案子有什么隐情,不管凶手是谁,我们都会找到真相。”

沈清音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慰。这一刻,她心里的慌乱似乎平复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起案宗,继续翻看。她相信,父亲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些细节,凶手也不会无缘无故复刻这些细节。真相,一定就藏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里,等着她去发现。

没过多久,联系当地派出所的警员挂了电话,脸色凝重地说:“陆队,不好了!孙建国……三个月前去世了!”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

“当地派出所的人说,孙建国半年前查出了肺癌晚期,三个月前在家中病逝,已经下葬了。”警员补充道,“他们核实了,孙建国自从退休后,就一直待在老家,很少出门,也没有和可疑人员接触过。半年前他去警局查阅案宗,确实是因为思念沈队,想看看当年的案宗。”

孙建国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的希望。刚刚缩小的凶手范围,又再次扩大,甚至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孙建国已经去世三个月了,不可能是作案凶手,也不可能是同伙。那他查阅案宗,真的只是为了缅怀沈渊?

那凶手到底是谁?谁还能接触到沈渊的旧案宗,并且精准复刻现场细节?

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重起来。原本以为找到的突破口,瞬间变成了死胡同。

陆知远皱着眉头,心里反复思考着:排除了孙建国,还有谁能接触到案宗?当年参与办案的其他警员?档案室的工作人员?还是……有其他途径?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音身上。除了孙建国,只有沈清音查阅过案宗。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沈清音是案件的顾问,也是受害者的女儿,她没有作案动机,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难道是案宗存档有泄露?”林修猜测道,“比如被黑客入侵,或者被内部人员复制过?”

“可能性不大。”老张摇了摇头,“我们警局的档案系统安保级别很高,不可能被黑客入侵。而且,案宗的复制和借阅都有严格的记录,除了沈顾问和孙建国,没有其他人接触过。”

那凶手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

所有人都陷入了困惑。这个“精准复刻”的巧合,像一个解不开的谜,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陆知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大家不要泄气。孙建国虽然去世了,但这个发现依然有价值。至少我们知道,凶手的目标和当年的初代‘木偶师’案、和沈叔有着密切的关联。我们继续扩大排查范围,重点调查当年参与办案的其他人员、沈叔的亲友、还有陈默的关系网,一定要找出这个能接触到案宗细节的人!”

“明白!”警员们齐声应道,虽然疲惫,但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沈清音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父亲的案宗上。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当年的案子,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凶手复刻这些细节,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隐隐觉得,这两起“木偶师”命案,不仅仅是为了审判张强和李伟,更是为了引出当年初代“木偶师”案的真相。而这个真相,可能远比她想象中更黑暗、更残酷,甚至会颠覆她对父亲的认知。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办公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这场围绕着“复刻”与“真相”的追查,才刚刚进入关键阶段。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更大的迷雾和更惊人的秘密,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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