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师谜案:第4章 第二具木偶,手法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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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二具木偶,手法升级

滨海市的初秋,清晨六点的市中心广场还浸在一片微凉的薄雾里。退休教师张大爷像往常一样来晨练,刚走到广场中央的“城市之光”雕塑旁,脚下就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弯腰一看,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太极扇“啪”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雕塑底座前,跪着一个“人”。

那是一具被尼龙线牢牢固定在地面上的尸体,姿势诡异到了极点:双膝跪地,腰背挺直,双手高举过头顶,掌心合十,像是在向雕塑虔诚跪拜。死者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一张和第一起案件截然不同的面具——不再是纯白陶瓷,而是暗金色的金属面具,面具上没有夸张的笑容,只有一双空洞的眼洞,和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裂痕,像是被人打碎后又重新粘起来的。

尸体前方的地面上,同样放着一张哑光黑卡片,上面用鲜红的字体刻着四个大字:“贪婪者当诛”。

“死人!这里有死人!”张大爷的声音带着哭腔,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赶来晨练的几个老人身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在广场上扩散开来。原本稀疏的人群迅速聚拢,大家远远地围着,拿出手机拍照、录像,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跑;有人好奇地往前凑,被身边的人拉住;还有人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声音颤抖地描述着现场的诡异景象。

不到十分钟,刺耳的警笛声就划破了清晨的宁静。陆知远带着专案组的人赶到时,广场已经被围观群众围得水泄不通,记者也闻讯赶来,举着相机和话筒,试图冲破警员的阻拦。

“封锁现场!疏散围观群众!”陆知远跳下车,一边穿戴手套和鞋套,一边大声下令。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拉起警戒线,将人群和记者挡在外面,现场的混乱才稍稍得到控制。

林修挤过人群,走到陆知远身边,看着雕塑旁的尸体,忍不住骂了一句:“我靠,这凶手也太嚣张了!第一次在凯悦酒店,好歹是私密空间,这次直接跑到市中心广场,还是人流量这么大的地方,这是明摆着挑衅我们啊!”

陆知远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尸体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和第一起案件相比,这起案件的“仪式感”更强,手法也更升级了。

第一起案件中,死者是被固定在椅子上,而这一次,死者是双膝跪地,双手高举合十,对着雕塑跪拜。这种姿势的象征意义更强烈——“贪婪者”向“城市之光”忏悔、赎罪。

而且,尼龙线的使用也更复杂了。不仅仅是固定四肢,这一次,尼龙线从死者的手腕、手肘、膝盖、脚踝处延伸出来,一端固定在死者身上,另一端竟然缠绕在雕塑的基座上,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线网”,仿佛雕塑就是操控这具“木偶”的人。

“技术科,立刻勘查现场!重点提取地面痕迹、尼龙线、面具和卡片,还有死者身上的残留物!”陆知远对着对讲机下令,随后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尸体的姿态。

沈清音也赶到了现场,她依旧穿着干练的职业装,只是脸色比平时更凝重。她没有立刻靠近尸体,而是先绕着现场走了一圈,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广场中央的“城市之光”雕塑是滨海市的标志性建筑,高十几米,由不锈钢打造,造型是一只展翅的雄鹰,象征着城市的崛起和希望。而死者的跪拜姿势,正好对着雄鹰的利爪,像是在臣服。

“选址很有讲究。”沈清音走到陆知远身边,声音清冷,“‘城市之光’雕塑代表着‘光明’和‘希望’,凶手让‘贪婪者’向它跪拜,是在强化‘审判’的意味——用光明审判黑暗,用正义审判贪婪。”

陆知远点点头,目光落在死者脸上的金属面具上:“面具也换了,从陶瓷变成了金属,还有裂痕。”

“金属面具更坚硬,也更有压迫感。”沈清音分析道,“裂痕可能象征着‘贪婪者’的内心破碎,或者是凶手对‘贪婪’这种行为的蔑视——即使戴上坚硬的面具,也掩盖不了内心的腐朽和破碎。”

这时,技术科的老王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陆队,沈顾问,你们看这个。”

证物袋里装着一根黑色的长发,大约有二十厘米长,发质柔顺,看起来不像是死者的。“这根头发是在死者的肩膀上发现的,经过初步判断,不是男性头发,应该是女性的。而且,头发上有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种香水。”

沈清音接过证物袋,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眼神微微一凝:“是雪松味的香水,而且是小众品牌的木质香调,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款式。香味很淡,但残留很稳定,说明喷洒时间不长,应该是在作案过程中留下的。”

“女性头发?雪松味香水?”林修皱起眉头,“难道凶手是女性?或者有女性同伙?”

“不一定。”沈清音摇摇头,“也可能是目击者留下的,或者是凶手故意留下的干扰项。不过,结合现场情况来看,凶手是女性的可能性不大。第一起案件中,注射镇静剂、固定尼龙线都需要一定的体力,女性很难做到这么精准和有力。这根头发,更可能是个烟雾弹,或者是凶手在作案时不小心沾上的。”

陆知远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地面上的一个模糊脚印上。脚印在尸体旁边的泥土里,因为清晨有薄雾,泥土湿润,所以留下了痕迹,但因为有人围观时不小心踩踏,已经有些变形。

“老王,过来提取这个脚印。”陆知远指着脚印说。

老王立刻拿出工具,小心翼翼地对脚印进行固定和提取。“陆队,这个脚印很模糊,而且有部分被破坏了,提取难度很大。”

“尽力就行。”陆知远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脚印的轮廓,“从残留的痕迹来看,鞋码应该是42码,鞋底花纹是常见的运动品牌款式,没有特殊标记。”

他用手指比划着脚印的深浅和步幅:“脚印的深度不均匀,前掌深,后掌浅,步幅比正常男性的步幅小。这说明凶手在走路时,故意放慢了步伐,而且重心靠前,可能是在伪装身高和体型。”

“伪装?”林修凑过来,“那他真实的身高体型是怎样的?”

“不好判断。”陆知远摇摇头,“但可以初步估计,凶手是男性,体重在70公斤左右。如果他没有伪装,步幅应该更大,脚印的深浅也会更均匀。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迷惑我们,让我们无法准确判断他的真实身份。”

就在这时,负责调查死者身份的警员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陆队,死者身份确认了!名叫李伟,50岁,是鼎盛地产的董事长。这个人劣迹斑斑,涉嫌强拆、偷税漏税、囤积房源,还搞过非法融资,之前被举报过好几次,但都因为证据不足或者有保护伞,没能立案。”

“又是一个有‘黑历史’的人。”林修撇了撇嘴,“和张强一样,都是该死的‘恶人’。看来凶手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这些法律无法制裁的‘伪善者’和‘贪婪者’。”

“不止如此。”沈清音的目光落在资料上,突然开口,“你们看,李伟的履历里提到,他二十年前曾在一家外贸公司担任顾问。这家公司,就是张强当年所在的‘远航外贸’!”

“什么?”陆知远和林修同时愣住了。

“我没看错吧?”林修拿过资料,仔细看了一眼,“还真是!他二十年前在远航外贸做顾问,负责项目对接。也就是说,他和张强当年是同事,都在陈默的公司里工作过?”

“不仅仅是同事。”沈清音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父亲当年的案宗里,提到过李伟。他不仅仅是顾问,还是陈默的得力助手,负责帮陈默打通关系,转移非法资产。当年初代‘木偶师’案案发后,他和张强一样,因为证据不足,没有被追究责任,后来就离开了远航外贸,创办了鼎盛地产。”

这个发现,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两起命案,死者都是当年远航外贸的员工,都和初代“木偶师”陈默有关,都涉嫌违法犯罪,都被凶手以“审判”的方式杀害。这绝对不是巧合。

“凶手的目标,就是当年和初代‘木偶师’案有关联的人。”陆知远的语气肯定,“张强是第一个,李伟是第二个。接下来,很可能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受害者。”

“而且,凶手的手法在升级,胆子也越来越大。”林修看着周围的围观群众和记者,“第一起在凯悦酒店的总统套房,虽然是高关注度地点,但毕竟是私密空间,容易控制现场。这一次直接在市中心广场,人流量这么大,还留下了脚印和头发,看似留下了线索,实则是在挑衅我们——他知道我们就算有这些线索,也抓不到他。”

沈清音点点头,认同林修的说法:“凶手的心理状态在明显变化。第一起案件,他还比较谨慎,选择私密空间,清理现场很彻底。这一次,他选择公开空间,留下了看似有用的线索,说明他的自信在膨胀,甚至可以说是有恃无恐。”

“有恃无恐?”陆知远看向她,“你觉得他的底气来自哪里?”

“可能有三个原因。”沈清音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第一,他对自己的反侦察能力极度自信,认为我们无法通过他留下的线索找到他;第二,他有强大的背景或者保护伞,不怕被警方追查;第三,他的复仇或者审判还没有完成,他有恃无恐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有时间,还能继续作案。”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种可能,他这么做,是为了加快节奏,逼迫我们尽快查明二十年前的旧案。他留下的线索,看似是干扰项,或许也隐藏着指向当年真相的密码。”

陆知远没有说话,他看着沈清音专注的侧脸。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神专注而锐利,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五年前的夏天。那时候,他们还在警校,一起在图书馆查资料,一起讨论案例。有一次,他们聊到犯罪心理,沈清音也是这样,指尖敲击着桌面,眼神专注,滔滔不绝地分析着凶手的心理轨迹。那时候的她,眼里有光,语气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她说:“以后我要成为最好的犯罪心理顾问,和你一起破案,让所有的凶手都无处可逃。”

那时候的他们,亲密无间,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可现在,他们虽然也在一起破案,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除了工作,几乎没有任何私下交流。

刚才在现场,他发现脚印后,下意识地想叫她过来一起查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分析长发和香水时,他站在旁边,想补充一句现场的环境细节,却又怕打扰到她。他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眼神交汇时也能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可这种默契,只限于工作,无关私人感情。

心里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陆知远猛地移开目光,假装看向远处的警戒线,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沈清音心里的坎还没过去。当年的误会,还有父亲的牺牲,像一道伤疤,深深烙印在她心里,让她无法真正原谅他,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他。

可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凶手还在逍遥法外,还可能继续作案,他们必须尽快找出线索,阻止更多的悲剧发生。

“林修,”陆知远收回思绪,语气恢复了严肃,“立刻调取鼎盛地产的所有资料,重点调查李伟的社会关系、近期接触过的人,还有他当年在远航外贸的工作细节。另外,扩大排查范围,把当年和远航外贸、陈默有关联的所有人都列出来,逐一排查他们的行踪和安全情况,安排人手保护潜在受害者。”

“收到!”林修立刻转身去安排。

“老王,”陆知远看向技术科的负责人,“尽快对脚印、头发、香水残留进行详细检测,脚印尽量还原凶手的真实身高体型,头发做DNA比对,香水确定具体品牌和销售渠道。尼龙线和面具也做进一步分析,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明白,陆队,我们尽快出结果。”

沈清音看着陆知远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走到尸体旁,再次仔细观察着死者的姿态和尼龙线的固定方式:“凶手对人体结构很了解,尼龙线的固定点都在关节的关键位置,正好能让尸体保持跪拜的姿势而不倒塌。这种专业程度,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他可能有医学、解剖学或者雕塑方面的背景。”

“我会让林修重点排查有这些背景,并且和当年旧案有关联的人。”陆知远说。

沈清音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她弯腰,小心翼翼地查看死者的手腕和脚踝,那里有被尼龙线勒过的痕迹,很深,说明凶手在固定时用了很大的力气。“勒痕很整齐,没有挣扎的痕迹,说明死者也是先被注射了镇静剂,失去反抗能力后才被固定的。凶手的作案流程和第一起案件完全一致,只是在现场布置和选址上做了升级。”

“这说明凶手的作案模式已经固定,他在享受这个‘审判’的过程。”陆知远说,“我们必须在他完成下一次‘审判’之前,找到他。”

现场的勘查还在继续,围观群众渐渐被疏散,记者们也被挡在了警戒线外,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紧张和诡异的气息。暗金色的金属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鲜红的“贪婪者当诛”四个字,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陆知远站在雕塑旁,看着那具被尼龙线缠绕的尸体,心里清楚地知道,这起案件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连环杀人案,它牵扯着二十年前的悬案,牵扯着沈渊的牺牲,牵扯着无数人的秘密和伤痛。

而他和沈清音,这对昔日恋人,如今的搭档,也将在这条追寻真相的道路上,继续并肩前行。只是不知道,他们能否跨越心中的隔阂,能否承受住即将到来的、更深的迷雾和更残酷的真相。

沈清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停留,只是一瞬间就各自移开。像两颗流星,短暂相遇,又迅速分离,只留下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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