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再返2002：第19章 502宿舍的“非法信号”，与数钱数到手软的老板娘
第19章 502宿舍的“非法信号”，与数钱数到手软的老板娘
江海大学男生宿舍，7号楼。
这是一栋建于80年代的老楼，红砖外墙，走廊昏暗狭窄。空气中常年弥漫着陈旧的木头味、潮湿的霉味，以及各个宿舍飘出来的泡面味和脚臭味。
下午四点，正是男生们最慵懒的时候。
直到一辆小货车停在楼下，打破了这份宁静。
“快！都下来搬货！轻拿轻放！”
陈然指挥着老黄和眼镜，像蚂蚁搬家一样，把那几十个大纸箱往五楼搬。
苏清予本来也想帮忙搬，但被陈然拦住了。
“你是财务总监，哪有让总监干苦力的？你在楼下看着货，别让人顺手牵羊了。”陈然递给她一瓶水，眼神里满是宠溺。
半小时后，502宿舍。
原本就不宽敞的宿舍，此刻已经被纸箱堆得满满当当，只留下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羊肠小道”。连张大炮的病床（他坚决不住院，非要回宿舍养伤）底下都塞满了盒子。
“老陈，你……你这是要开店啊？”
老黄擦着满头的大汗，看着这堆积如山的“天敏电视盒”，一脸绝望，“刚才眼镜跟我说了，这玩意儿就是电子垃圾啊！一百多一个？咱们学校又没通有线电视，买了这玩意儿插哪啊？插鼻孔里吗？”
躺在床上的张大炮也哼哼唧唧地发表意见：“是啊老陈，虽然我信你，但这……这玩意儿真的有人买吗？288一个？够我在网吧包半个月宿了！”
陈然没有解释。
他从一个箱子里拆出一个崭新的电视盒，又拿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白色同轴电缆（有线电视线）。
“眼镜，带上钳子和绝缘胶布，跟我去走廊。”陈然吩咐道。
“干嘛？”眼镜推了推鼻梁上的新眼镜。
“偷信号。”陈然眨了眨眼，“哦不，是‘借用’公共资源。”
……
7号楼的走廊尽头，有一个生锈的铁盒子，那是整层楼的有线电视分频器。虽然宿舍里没有接口，但主信号线是通到楼层的，主要是为了给宿管大爷看电视用。
陈然熟练地撬开盒子，这得益于他上一世在创业初期为了省钱，什么水电维修都干过的经历。
“接上。”陈然指着那个分频口。
眼镜虽然是学计算机的，但动手能力极强。他三下五除二剥开线皮，接上分路器，然后牵着那根白色的线，沿着走廊的天花板，一路牵回了502宿舍。
“这……这能行吗？”眼镜看着那根简陋的线，有点忐忑。
回到宿舍。
陈然把线头插入电视盒，电视盒连接电脑主机和显示器。
“见证奇迹的时刻。”
陈然按下开关，启动软件。
原本显示着Windows 98蓝天白云桌面的17寸纯平显示器，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片雪花点。
“滋滋滋——”
音箱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失败了？”苏清予紧张地捏着衣角。她站在门口，尽量不去触碰周围那些挂满臭袜子的床栏杆，眼神里满是担忧。
“别急，搜台。”
陈然淡定地点击“自动搜索”。
屏幕上的雪花点开始变幻，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
突然。
画面一跳，清晰的图像出现了！
那是CCTV-5的台标。画面上，解说员黄健翔正在激情解说一场意甲联赛的录播——国际米兰对阵拉齐奥。罗纳尔多的钟摆过人，维埃里的强力冲顶，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画质甚至比普通电视还要好！
“卧槽！”
张大炮垂死病中惊坐起，牵动了伤口又哎呦一声躺回去，“真的有台！还是CCTV-5！”
“不仅有CCTV-5。”陈然切换频道，“还有湖南卫视、凤凰卫视、甚至还有……星空卫视。”
当星空卫视正在播放的《七龙珠》出现在屏幕上时，整个502宿舍沸腾了。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能在宿舍拥有一台“电视”，那是多么奢侈的享受！
“别光顾着看。”陈然关掉声音，把音量调到适中，既能传到走廊，又不至于太吵。
“把门打开。”陈然指了指宿舍门，“我们要开始‘钓鱼’了。”
……
周日下午五点。
正是男生们去食堂打饭、或者打完球回宿舍的高峰期。
502宿舍的大门敞开着。
那台显示器正对着门口，里面正播放着周星驰的《唐伯虎点秋香》。那是电影频道的周末佳片有约。
“小强！你死得好惨啊小强！”
星爷标志性的笑声传遍了走廊。
每一个路过的男生，都会下意识地往502看一眼。起初他们以为是VCD，但很快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哎？这播放器界面不对啊？不像超级解霸啊？”
“右上角那个台标……是CCTV-6？卧槽，这是直播？”
“真的假的？电脑能看电视？”
很快，502门口就围了七八个光着膀子、端着饭盆的男生。
“哥们，你们这是啥高科技啊？”一个留着中分头的男生好奇地挤进来问道，“网上传输的？”
“不是网，是这个。”
陈然拿起那个黑色的电视盒，像个专业的推销员，“天敏电视大师，硬件解码，画质无损。只要接上这个，你的电脑就是电视机。”
“多少钱？”中分头眼睛亮了。
“288一套。”陈然报出了价格，“包安装，送十米信号线，还送一个分频器。”
“288？”中分头犹豫了，“太贵了吧，我一个月生活费才500。”
周围的人也纷纷咋舌。确实，对于2002年的学生来说，这价格有点劝退。
苏清予站在一旁，看着大家犹豫的表情，心里有些着急。
这时候，陈然笑了。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同学，账不能这么算。”陈然指了指中分头身后的三个舍友，“你们是一个宿舍的吧？”
“是啊。”
“288块钱，你们宿舍四个人平摊，每人出多少？72块。”
陈然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72块钱，也就是两包中华烟的钱，或者在网吧通宵三晚的钱。但是花这72块，你们就能拥有整整四年的快乐。”
“哪怕不看世界杯，平时看看电影，看看《快乐大本营》，追追剧。晚上不想去上自习的时候，买点瓜子啤酒在宿舍看球，不比去网吧吸二手烟强？”
“而且。”陈然抛出了杀手锏，“这东西保值。等你们毕业了，哪怕当二手卖给学弟，也能卖个一百多。算下来，你们每个人四年只花了几十块钱。”
中分头和他舍友们对视了一眼。
每个人眼里都在疯狂计算。
72块钱……好像真的不多啊！
“而且，我这只有一千多套。”陈然指了指身后的箱子，“隔壁体育系的刚才已经预定了五十套。世界杯马上开始了，再晚几天，这价格可就不是288了，外面已经炒到350了。”
“买！”
中分头一咬牙，把饭盆往舍友怀里一塞，“哥几个，掏钱！凑一凑！今晚我就要看球！”
四个男生当场开始掏兜。你二十，我三十，凑了一堆零钱和饭票。
“交钱去那边。”陈然指了指坐在书桌前的苏清予。
苏清予赶紧坐直了身体。她面前摆着一个账本和一个用来装钱的铁皮盒子。
当那个中分头把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放在她面前时，苏清予还有点发懵。
“那个……数一下，正好288。”中分头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老板娘”，脸有点红。
苏清予深吸一口气，开始数钱。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在一堆零钱中翻飞。
“正好。”她抬起头，露出一个职业的微笑，拿出一个电视盒递给对方，还在账本上认真地记下：1号单，288元。
“眼镜，带上工具，去给客户上门安装！”陈然喊道。
“好嘞！”眼镜兴奋地提起工具箱，跟着中分头走了。
这一单，就像是点燃了引信的火花。
“我也要一套！我们宿舍凑好了！”
“我也要！能不能先给一百定金？剩下的明天给？”
“别挤别挤！我有现钱！先给我装！”
502宿舍门口瞬间被挤爆了。
从众心理是可怕的。尤其是当大家发现只要每人出几十块就能把宿舍变成“影音室”时，这种诱惑根本无法抵挡。
苏清予忙疯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也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狂的男生。
铁皮盒子很快装满了，她只能把钱塞进那个帆布包里。
一张张十块、二十块、五十块，甚至是硬币。这些带着汗味和饭菜味的钱，此刻在她眼里，比任何名画都要可爱。
陈然和老黄负责拿货、发货，还要维持秩序。
“排队！排队！一个个来！货源充足！”陈然喊得嗓子都哑了。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
楼道里的人群才渐渐散去。
眼镜累瘫在椅子上，手都在抖：“老陈，我不行了……这一下午我钻了二十个宿舍的天花板，接了三十根线……我现在看见白线就想吐。”
“辛苦了。”陈然递给他一瓶可乐，然后转头看向苏清予。
苏清予正趴在桌子上，面前堆着一座小山一样的钞票。她的脸上沾了一点灰尘，头发也有些乱，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怎么样？苏总监？”陈然走过去，笑着问，“战果如何？”
苏清予抬起头，把账本递给陈然，声音都在颤抖。
“陈然……你猜我们卖了多少？”
陈然看了一眼账本上的最后一页。
“一下午，卖了120套。销售额……三万四千五百六十。”
三个室友瞬间石化了。
三万四？！
一下午？！
这特么比抢银行还快啊！
要知道，这一千五百个盒子的总成本才十五万。这才第一天，才几个小时，就回本了五分之一？！
“这还只是开始。”
陈然拿起一沓钱，在手里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声响。
“明天周一，消息会传遍整个校园。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货备足，然后等着数钱。”
他看着苏清予，眼神温柔。
“清予，看来咱们的‘两百万赌约’，进度条已经拉动了1.5%。”
苏清予看着那堆钱，又看了看陈然。
她忽然伸手，抓起一把钱，像个小财迷一样抱在怀里，傻笑了起来。
“陈然，我觉得……我们要发财了。”
窗外，夜色已深。
但在502宿舍这盏昏黄的灯光下，四个年轻人的心，比外面的星空还要滚烫。
在这个疯狂的2002年夏天，他们终于抓住了时代的尾巴，狠狠地薅了一把羊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