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再返2002：第18章 被当成垃圾的“电视盒”，与第一任财务总监

下午两点，江海市赛博数码广场。

这是2002年江海市最喧闹的地方。到处是拿着宣传单喊着“装机特惠”的小哥，柜台上摆满了MP3、复读机和笨重的CRT显示器。空气中弥漫着电路板受热后的特殊气味。

陈然带着苏清予穿过拥挤的人群。

苏清予紧紧抱着那个帆布包，神情紧张得像是一只护食的小仓鼠。因为那个包里，装着陈然刚才塞给她的全部身家——五万块现金，和一张二十万的支票。

“陈然，你……你真的把这么多钱都给我拿着？”苏清予凑到陈然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周围的小偷听见，“万一我弄丢了怎么办？万一我卷款跑了怎么办？”

“跑？”陈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笑了，“那你跑吧。连人带钱一起跑，我就当是……聘礼了。”

“去你的！谁要你的聘礼！”苏清予脸一红，狠狠掐了他一把，但抱着包的手更紧了，“我是怕……这么多钱，你要是一次性都花光了，以后日子怎么过？”

“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陈然拉着她的手腕，走向三楼的配件批发区，“今天，咱们就要把这钱变成能在十天后翻倍的‘金蛋’。”

三楼，一家名为“宏图电子”的批发档口前。

老板是个谢顶的中年胖子，正愁眉苦脸地拍着柜台上的苍蝇。他身后的货架上，堆满了落灰的盒子。

“老板，生意怎么样？”陈然走过去，敲了敲玻璃柜台。

“看我都闲得拍苍蝇了，你说怎么样？”胖老板没好气地抬起头，看到是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更没兴趣了，“买鼠标还是键盘？键盘二十，鼠标十五，不讲价。”

“我不买鼠标。”陈然指了指货架角落里那一堆积灰的盒子，“我买那个。‘天敏’电视盒，还有电视卡。”

胖老板愣了一下。

“电视盒？那玩意儿现在没人买啊。”老板嘟囔着，“这批货我都压了半年了。现在的电脑都用来打游戏、上网，谁拿那个看电视啊？画质又糊，还得接有线信号，鸡肋得很。”

在2002年，宽带刚刚普及，网络视频还是个稀罕物。要在电脑上看电视直播，必须通过这种硬件外设，把有线电视信号转接到显示器上。

但在平时，这确实是个鸡肋产品。因为有电视的家庭不需要它，没电视的学生宿舍……通常也没钱买它。

“你就说多少钱吧。”陈然拿起一个盒子看了看。天敏电视大师3，经典款。

“你要是一个，我给你一百八。”老板报了个价，“你要是一对，三百五。”

“我要是都要呢？”陈然淡淡地问。

“都要？！”胖老板手里的苍蝇拍掉了，“小兄弟，你没开玩笑吧？我这仓库里压了足足一千五百个！那是本来打算卖给外地网吧的，结果人家毁约了。这玩意儿现在就是废塑料！”

“陈然……”苏清予拉了拉陈然的袖子，“一千五百个？那得二十多万啊！你买这么多这个干什么？咱们学校宿舍又没有有线电视接口。”

“宿舍没有，但我们可以‘借’。”陈然神秘一笑，然后转头看向老板，“老板，一口价。我全清了，一百块一个。现金结五万定金，剩下的周一给你支票。干不干？”

一百块？

胖老板的心在滴血，这基本是进货价了。但这批货再压下去，等到下半年换代，那就真的只能当废品卖了。

“一百一！不能再低了！”老板咬牙切齿。

“一百零五。不行我就去隔壁，刚才我看隔壁也有不少存货。”陈然作势要走。

“成交！”老板猛地一拍大腿，生怕这个冤大头跑了，“一百零五就一百零五！现在就签合同！现款现货！”

……

十分钟后。

苏清予颤抖着手，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五沓红彤彤的钞票，递给老板。看着老板眉开眼笑地数钱，她的心都在痛。

“完了……全完了……”苏清予看着那一堆堆被搬出来的盒子，“陈然，你这是在赌命啊。这一千五百个盒子，要是卖不出去，咱们就只能拿它们盖房子了。”

“盖房子也行，到时候咱们一人一间。”陈然心情大好，指挥着工人装车。

等货都装上了小货车，陈然拉着还在心疼的苏清予坐上了副驾驶。

“去哪？回网吧吗？”苏清予问。

“不。去学校。”陈然看着后车厢里那一堆即将变成金矿的盒子，眼神灼灼。

“清予，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买这个。”

陈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你知道今年是什么年吗？”

“2002年啊。”

“对。但对于全中国的男人来说，今年只有一件事——世界杯。”

陈然伸出一根手指。

“中国队第一次进世界杯。这是历史性的时刻。不管是懂球的还是不懂球的，是个男人都要看。但是，咱们学校五千男生，宿舍里有电视的不到十台。而且学校规定，大礼堂不转播，食堂只有新闻联播。”

“你是说……”苏清予的眼睛慢慢亮了。

“下午和晚上的比赛，他们去不了网吧，也去不了酒吧。他们只能在宿舍守着电脑。这时候，如果有人告诉他们，只要插上这个小盒子，再从走廊的公共闭路接口拉一根线，就能在寝室里吹着风扇、喝着可乐看中国队踢巴西……”

陈然笑了，笑得像个奸商。

“你说，他们会不会疯？”

“而且，我这不仅是卖盒子。”陈然继续说道，“我还提供‘上门安装调试+赠送十米闭路电视线’的套餐服务。进价105，我卖288。这过分吗？”

苏清予张大了嘴巴。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对于那些为了看球能逃课、能通宵的男生来说，288块钱能买到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杯直播间”，简直太划算了！

“陈然，你……”苏清予看着陈然，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你怎么知道男生会为了看球这么疯狂？”

“因为我也是男人。”陈然凑近她，坏笑道，“而且，我也想让你看到，我说的那两百万，不是吹牛。”

“这批货要是全卖出去，利润就是……”苏清予掰着手指头算，“二十七万？！”

“这只是第一批。”陈然握住她的手，“等到后天，当大家发现到处都买不到电视盒的时候，这个价格还能再涨。那时候，我们就不是求着人买，而是限购了。”

苏清予看着陈然自信的侧脸，心跳加速。

她忽然觉得，手里抱着的那个空了的帆布包，虽然钱没了，但装满了沉甸甸的希望。

“那……那个支票呢？还剩二十万呢。”苏清予问。

“那个不能动。”陈然收起笑容，“那个要留着周一去‘赎身’。”

“赎身？”

“对。赎回我在苏叔叔眼里的‘信用’，也赎回……你未来十天的自由。”

车子驶入江海大学的校门。

陈然看着窗外那些在球场上奔跑的学生，看着那些挂满衣服的男生宿舍楼。

在他的眼里，那不是宿舍。

那是一片待收割的、金黄色的麦田。

“清予，准备好了吗？”陈然问。

“准备什么？”

“准备好数钱。数到手抽筋的那种。”

苏清予扑哧一声笑了，她用力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陈然的手。

“准备好了，老板！”

这一刻，她是真的信了。

信这个男人，能把天捅个窟窿，也能把星星摘下来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