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汉末当黄巾：第4章 尸堆里的生机

靴子的主人粗暴地翻动着旁边一具尸体，嘴里骂骂咧咧：“穷鬼！就他妈一块破饼！”

接着是啐唾沫的声音。

很快他又招来一个汉军，两人合力把那具汉军尸体抬走了。

张泽和二虎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块。

二虎甚至能感觉到那士兵翻动尸体时带起的风，拂过他糊满血浆的后颈。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

万幸，那士兵似乎对这两个“血淋淋”的“穷鬼”尸体没兴趣，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翻捡和马蹄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昏暗的天际。

战场彻底安静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巨大的坟场，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

只有风声呜咽着穿过断矛残旗，卷起几片枯草和破碎的布片。

浓重的血腥味和尸臭，在暮色中变得更加粘稠、更加令人作呕。

确认汉军真的走远了，二虎才猛地从泥地里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要把刚才憋在胸口的恐惧和污浊空气全部吐出来。

他后背的伤口在地锦草药效下，流血几乎止住了，但巨大的失血和刚才的极度紧张，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张泽的状态更糟。

强行压榨精神和身体带来的反噬凶猛异常。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抽吸烧红的炭火，肋下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强烈的眩晕感如同黑色的漩涡，不断拉扯着他的意识。

他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张……张泽？”二虎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不自觉的敬畏。

“俺……俺叫二虎。俺们……现在咋办？”

张泽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这个唯一活下来的“同伴”。

二虎糊满泥血的脸上一片狼藉，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残留着凶悍的本能，但此刻更多的是茫然和对“强者”的依赖。

“活……下去……”张泽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每一个字都耗尽全力，“找水……吃的……还有……活人……”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但左肋下方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栽倒。

“喂！”二虎低喝一声，下意识地伸出粗糙的大手扶住张泽瘫软的身体。

入手处一片湿冷，那冰凉的触感，仿佛不像活人的温度。

肋下伤口渗出混合了冷汗的暗红液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二虎心头一紧，这个救了他一命、智计百出的年轻人，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张泽的脸在血浆泥污下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每一次急促而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二虎紧绷的神经。

恐惧再次攫住了这个莽汉——这个刚刚给了他生路的人，自己却要倒下了？

“张…张兄弟！你撑住！”

二虎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下意识地收紧手臂，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生命从这具瘦弱的身体里流逝。

就在这时，不远处那堆更高的尸体后面，压抑的啜泣声传来，断断续续，如同寒风中断线的游丝。

紧接着，另一处也响起了痛苦而虚弱的呻吟，像是被踩断了腿的野狗发出的哀鸣。

在这片死寂的坟场里，除了他们，还有别的活口！

而且不止一个！

显然，这些活着的人都是等到汉军离开才敢叫出声。

二虎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张泽也强撑着抬起眼皮。

这些声音像一剂强心针，猛地刺穿了二虎心头的茫然。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警觉的野兽，扫过那片被死亡笼罩的战场。

残阳如血，给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断裂的兵器镀上一层凄厉的金红。

呜咽的风卷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尸臭，灌入鼻腔，令人作呕。

但在这片死寂的坟场里，那几声微弱的活人气息，却显得如此突兀而珍贵。

人在绝望时总是渴望报团取暖，哪怕是同样悲惨的弱者，也足以产生一丝慰藉。

张泽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似乎在对抗着吞噬意识的黑暗。他猛地吸了一口带着浓烈腐臭的空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叶，刺激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一次咳嗽都牵扯得肋下伤势，如同刀剜斧劈，但他硬生生挺住了，没有再次昏厥。

“听……听见了？”张泽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去看看……小心……别……暴露……”

二虎看着张泽那双再次艰难睁开的眼睛，里面燃烧的火焰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

他重重地“嗯”了一声，将张泽小心地放平在相对平整的泥地上。

低声道：“你撑住！俺去去就回！”

说完，他像一头匍匐潜行的巨熊，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朝着最近那处啜泣声传来的方向挪去。

张泽躺在冰冷的泥地上，仰望着铅灰色渐渐浸染的天空。

剧痛、失血、寒冷、眩晕和浓烈的尸臭轮番冲击着他的感官。

他强迫自己思考，用思考对抗生理的极限。

驻村扶贫时处理突发山洪、组织村民自救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资源！现在最缺的是资源！

干净的水、食物、能用的工具、能站起来的活人……

还有时间！

汉军随时可能折返，或者有野狗、狼群，甚至是老虎，这里可不是个安全的地，随时有猎食者嗅着血腥味而来！

二虎那边很快传来了动静。

几声压低的惊呼和带着浓重乡音的安抚话语。

不一会，二虎壮硕的身影重新出现，他的臂弯里，小心翼翼地半扶半抱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个孩子，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破旧、早已看不出原色的麻布衣服，上面同样沾满泥污和暗褐色的血迹。

孩子脸上糊满了泥浆和泪痕，眼睛红肿，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寒冷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一条胳膊无力地垂着，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断了。

正是刚才啜泣声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