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汉末当黄巾：第18章 招揽

破庙内一片寂静。

只有张泽虚弱而平静的叙述声。

裴元绍的目光落在张泽那双虽然疲惫却坦然的眼眸上。

那眼神里，没有谎言被戳穿后的惊慌，只有平静和对生存的渴望。

许久，裴元绍生硬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是追问身份，而是抛出了一个更尖锐、更致命的问题：

“昨夜，你清创排脓的法子从哪学的？”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张泽。

“军中金疮医，也没人敢这么干。”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张泽最致命的秘密上。

他来自千年之后的知识，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有可能成为最大的隐患！

张泽的心脏狂跳，但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了一丝混杂着苦涩和追忆的神情。

“山里。”张泽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刻意营造源自“乡野”的神秘感。

“俺祖上是逃进深山的猎户。山里瘴气重，蛇虫多，野兽凶。受了伤，中了毒，等不及找郎中。这是老辈人传下来一些，土法子。”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回忆。

“用烧红的石头烙伤口止血，用苦艾蒿嚼烂了敷蛇咬，用火烤过的竹片刮掉烂肉，不这么做，就得死，做了还可能活。”

他将现代外科清创的理念，巧妙地包装成了深山里猎户们为了生存，在极端条件下摸索出的带着原始血腥色彩的“土方偏方”。

这种解释，在迷信与经验混杂的东汉末年，反而比任何精妙的医学理论都更容易让人接受！

尤其是配合他和陈墨逐渐好转的状态，更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裴元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深山猎户的土方偏方？

这个解释……似乎说得通。

他见过太多军中悍卒，为了活命，用火炭烙伤口止血，用尿冲洗化脓的创口。

张泽的法子虽然更血腥直接，但本质上似乎并无不同，只是更狠，更有效！

他冰冷的目光在张泽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那些说辞下的真相。

但最终，他眼中的审视和杀意，如同退潮般缓缓敛去。

张泽那手能救命的本事，以及前天夜里展现出在绝境中凝聚残兵死战不退的狠厉和决断，压过了对他来历不明的疑虑。

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一个能救活人，能带着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头儿”，远比一个身份清白的废物有用得多！

裴元绍不再追问。

他仿佛失去了兴趣，目光转向庙外阴沉的天空，向张泽吐露部分信息：

“黑山。”

“是张燕将军的地盘，我们都是张燕将军麾下，曾经也是黄巾。”

黑山军，果然，张泽尽管早有猜测，但从裴元绍口中证实，依旧让他心头翻涌。

这是黄巾起义失败后，啸聚山林，坚持反抗，也是发展最好最大的一股余部！

一个在夹缝中挣扎求生、充满危险却也蕴含机遇的“根据地”！

说出这些，张泽已经明白裴元绍的意思。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张泽脸上，那双眸子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一种招揽之意，如同猛兽看到了值得收服的爪牙：

“你们这点人，还几乎都受了重伤……”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如同淬火的刀：“在这乱世，活不过三天。官军要剿你们，流寇要杀你们，饿也能饿死你们。”

他顿了顿，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却又蕴含着实质性的诱惑：

“想活命，想有条活路走，就得跟我上黑山！”

不是商量，是命令，是最后通牒！

“张头儿！”

二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张泽，眼神里充满了一种近乎盲从的狂热！

昨夜张泽那如同煞神般从阎王手里夺命的本事和为了救助同伴的赌命行为，已经彻底征服了这个莽汉！

他只知道，跟着张头儿，才有活路。

他不管是什么黑山白山。

阿秀眼神也微微波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黑山，听起来像是一个能躲避风雨和刀兵的地方，也是属于他们黄巾的地盘，那里不会因为他们曾是黄巾而被排斥。

张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裴元绍，想着对方的招揽，听着二虎那发自肺腑的呼喊，他心中念头电转。

上黑山，意味着暂时安全，有了一个喘息和立足之地。

但也意味着彻底卷入黑山军这个复杂，充满内部倾轧的泥潭。

会成为裴元绍麾下的一枚棋子，甚至“挡箭石”。

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拒绝？

在这人人带伤，缺医少药，强敌环伺的荒郊野外，那和自杀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他们这几个人的命，早被裴元绍视为他的战利品，这一点无论张泽体现多大价值都不会改变。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改变一切！

大石村的乡亲们还在等着他修路……

不，是这东汉末年的千千万万的流民，还在等着一条活路！

一个更加清晰宏大的目标，如同破晓的曙光，在张泽心中艰难而坚定地升起。

他要在这乱世，在这黑山之上，为这些挣扎求生的“黄巾余孽”，为千千万万像阿秀，像这个断臂孩子一样的无辜百姓，开辟一条真正的活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迎向裴元绍那锐利的目光。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求生，更蕴含着一种力量和决断：

“裴将军。”

张泽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穿透风雨的沉稳：“黑山，我们愿意去，跟着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重伤的同伴，扫过那些麻木绝望的流寇俘虏，最后落回裴元绍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但张泽有个不情之请。”

裴元绍刀疤下的眉毛微微一挑，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和兴趣。

这个重伤的年轻人，在这种时候还敢提要求？

当然，只要要求合理，他不介意给新入伙有本事的人一点甜头，这更有利于他收服人心。

“说。”

“这些流寇俘虏。”

张泽指向角落里那些如同待宰羔羊般蜷缩的身影。

“大多也是活不下去的苦命人，杀之无益，徒增杀孽，不如一起带上山。”

他迎着裴元绍骤然转冷、隐含杀机的目光，语速加快，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自“价值”的底气：

“黑山要立得住，要对抗官军，光靠刀枪不够。

要人。

要能种地的人，要能挖矿打铁的人，要能修墙筑寨的人。”

他指向那些流寇俘虏：“他们有力气，想活命，给他们一条活路，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能成为开荒的牛，守山的兵！总比埋在这里喂野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