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汉末当黄巾:第17章 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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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释疑

烧红的匕首再次烙在皮肉上的剧痛,几乎让张泽瞬间昏厥过去。

怪不得炮烙能成为酷刑。

妈呀,我的麻醉剂,就算没有麻醉剂,这个时代也有麻沸散了,华佗呢?如果这些都没有,有陆如萍的香吻也……行吧!

这种仿佛灵魂都被那灼热的高温点燃的痛楚张泽根本承受不住,只能通过胡思乱想分散注意力。

他死死咬住一块老六塞过来的破布,牙齿深陷其中,牙龈崩裂出血,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浸透了本就湿冷的衣衫,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匕首灼烧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老六的动作远比他自己下手更粗暴直接。

没有精细的探查,没有对血管的刻意避让。

他只是遵循裴元绍的命令,将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张泽肋下那肿胀流脓的伤口深处,用力搅动了几下,扩大创口,让更多的污血和脓液喷涌而出!

剧烈的灼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张泽所有的感官,他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被二虎死死按回地面。

当老六将一大把车前草和苦蒿混合草泥狠狠按进灼烧后的伤口时,那冰凉的刺激和随之而来的痛,终于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张泽眼前彻底一黑,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

冰冷的水滴落在脸上。

张泽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意识如同散落的拼图,缓慢重新聚合。

首先感受到的,是肋下传来的如同被无数烧红钢针反复穿刺的剧痛,但不同于之前的胀痛,那剧痛中似乎多了一丝清凉感?

仿佛有冰冷的溪流在灼烧的废墟中艰难流淌,暂时压制了那肆虐的毒火。

天光已经大亮,灰蒙蒙的,从破庙残存的屋顶缝隙漏下几缕惨淡的光柱。

庙内比昨夜安静了许多,只有篝火燃烧的余烬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裴元绍的人马已经整装待发,战马打着响鼻,骑士们默默检查着鞍具和武器。

流寇俘虏被捆成一串,缩在角落,眼神失去了生气。

二虎靠在不远处的墙根,左肩的伤口重新包扎过,他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阿秀抱着孩子,蜷缩在另一个角落,眼神依旧空洞,但至少不再像昨夜那般惊弓之鸟。

陈墨依旧昏迷,但胸口的包扎干净厚实,呼吸虽然微弱,却比之前平稳绵长了许多,看起来确实已经好转。

张泽尝试着微微吸了一口气,似乎呼吸的阻塞感减轻了。

那种灼烧肺腑的高热感也消退了不少。

他艰难地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厚厚的布条包裹着,没有新的脓血渗出。

那血腥的清创,似乎真的起了作用,至少暂时压制了感染的恶化。

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火苗,在心底悄然燃起。

但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疲惫和虚弱感,充斥他的全身。

张泽知道,是他的身体在疯狂报警,他现在需要好好休息,需要食物补充营养。

但目前,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道瘦削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那几缕惨淡的光线。

裴元绍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如同庙里一尊冰冷的石像。

灰白的天光映照着他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狰狞刀疤,如同一条盘踞的蜈蚣,更添几分肃杀。

他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是半碗冒着微弱热气的粟米粥。

那带着焦糊味的食物香气,在此刻的张泽眼中,却如同世间最诱人的珍馐。

裴元绍没有说话,只是将那碗粥递到张泽面前,动作随意得像是在丢一块骨头给路边的野狗。

他那双深不见底仿佛万年寒潭般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俯视着张泽。

张泽看着眼前的粥,艰难地抬起头,迎上裴元绍的目光。

没有感激涕零,没有卑微乞怜。

他的眼神同样平静,带着一种重伤未愈的虚弱,却又沉淀着一种经历生死磨砺后的冷静。

“谢将军。”张泽的声音嘶哑干涩。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碗粥,只是用表达着谢意。

他知道,这碗粥不是施舍,是裴元绍“投资”的一部分,是他展示“价值”后得到的回报。

裴元绍的嘴角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像是在嘲讽。

他没有收回粥碗,只是用那冰冷的目光锁住张泽,终于开口,低沉而直接:

“像你这种人,到哪里都不可能默默无闻。”

“张宝将军麾下,我恰巧认得几个头目。”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向张泽:“但从没听过你。”

来了,最核心的试探。

身份,来历,这个致命的破绽。

即便昨天早上被二虎帮忙勉强糊弄过去,但他昨晚暴露太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手段,已经引起裴元绍的怀疑。

此刻他亲自出手,直指要害!他的潜台词清晰无比:你在撒谎,你根本不是张宝的旧部。

破庙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附近的骑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这边。

二虎猛地睁开了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紧张和凶狠,手下意识地摸向身边那把卷刃的破刀。

阿秀也似乎被这凝重的气氛影响,空洞的眼神微微抬起,茫然地看向对峙的两人。

张泽的心脏猛地一缩,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慌乱。

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刻。

昨夜二虎那番话,只能解一时之危。

面对裴元绍这种刀头舔血,阅人无数的老狐狸,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可他又不得不那样做,不做,马上就得死,没得选。

他迎着裴元绍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没有试图编造谎言,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坦诚:

“将军慧眼。”他承认了。

这个出乎意料的反应,让裴元绍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连旁边竖起耳朵的老六都愣住了。

“俺确实不是跟着地公将军冲出来的大将亲兵。”

张泽艰难地喘息了一下,强行稳住声音,顺着二虎昨天是设定“溃散小卒”身份继续往下编,同时加入更“合理”的细节。

“广宗城破,乱得像一锅粥,官军冲进来见人就杀,俺们被裹挟跟着一股人往外跑,那股人领头的是个姓刘的屯长,半道上遇到官军的伏兵,刘屯长被射死了……”

张泽的描述带着强烈的画面感,将溃败的惨烈和逃亡的仓惶描绘得淋漓尽致。

他刻意隐去自己的来历,将“张头儿”的身份解释为溃散过程中自然形成的“临时头目”:

“俺懂点草药,认得附近的山路,逃命的时候,几个兄弟受了伤,走不动道,大伙儿信俺,就让俺带着找活路……”

他指了指自己肋下的伤口,又指了指旁边昏迷的陈墨和二虎:“一路逃,一路死人,官军追,流寇抢,就剩这几个了……”

裴元绍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急着打断张泽,眸子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分析着张泽话语中的每一个细微的停顿,每一次喘息带来的痛楚表情。

张泽的描述,大部分都是真的,而且细节丰富,逻辑自洽,尤其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感,手段和本事可以伪装,但情绪绝非能够轻易伪装。

他只把张泽当成被裹挟进黄巾的民众,并非心甘情愿加入,所以并没有将自己的本事展露出来。

最重要的是,他昨夜那手血腥而有效的清创术,是实实在在的本事!

这种在乱世中能救命的本事,对经常战斗的军队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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