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汉末当黄巾：第16章 煞神

做好心理建设，张泽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仿佛隔绝了庙外的狂风骤雨，隔绝了周围所有或怀疑或冷漠的目光，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道致命的伤口。

他猛地俯下身，左手几根手指死死按住伤口上方肿胀发硬的边缘皮肤，用力向下按压！

“呃啊！！！”

原本深度昏迷的陈墨，身体如同被强电流击中，猛地向上弓起！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硬生生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

他喉咙里爆发出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双眼骤然睁开，眼球布满了血丝，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

身体疯狂地挣扎扭动！如同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活鱼！

“按住他！！！”张泽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快被陈墨挣扎的力量震开！

二虎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同千斤巨石般狠狠下压！

他右臂的肌肉块块虬结，将陈墨的肩膀和大腿被死死摁在冰冷的泥地上。

阿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挣扎惊得浑身一颤，闪过一丝恐惧，但随即在张泽的命令下，一股狠劲猛地冲了上来，扑上去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死死压住陈墨另一条还能动弹的胳膊，牙齿死死咬着嘴唇，鲜血渗出！

就是现在！

张泽右手紧握那把烧红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伤口深处那片肿胀脓液积聚最多的腐肉，精准而狠辣地切了下去！

“滋啦——！！！”

一股令人头皮炸裂的肉焦香升腾而起，伴随着更加凄厉的惨嚎！

烧红的匕首尖端如同热刀切牛油，瞬间刺入腐肉，发出滋滋的声音！

陈墨的身体如同垂死的巨蟒，剧烈抽搐。

他喉咙里的惨嚎戛然而止，眼球猛地向上一翻，身体瞬间绷直如弓，随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下去，再次陷入深度昏迷，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微微抽搐。

大量粘稠的黄白色脓血，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从被灼烧开的孔洞中猛地涌了出来。

瞬间染红了匕首，染红了张泽的手，也染红了陈墨的胸口！

破庙内死寂一片！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陈墨伤口处脓血涌出的咕嘟声。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野蛮的一幕彻底震撼了。

连老六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几个流寇甚至忍不住干呕起来。

裴元绍依旧坐在火堆旁，烤饼的动作早已停止。

他死死盯着张泽的动作，瞳孔深处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那不再是审视物品的漠然，而是一种混合着惊愕，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张泽根本无暇顾及周围的目光。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伤口上。

幸运的是，匕首刺入的深度和角度刚好避开主要血管，直抵脓肿深处。

他缓慢地转动着滚烫的匕首，利用高温灼烧扩大创口，同时烧灼止血，让更多的脓血被挤压引流出来。

“药！”

在张泽的模仿下，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手术台上主刀医生的绝对冷静。

阿秀如同条件反射，立刻将手中嚼得稀烂的苦蒿草泥递到张泽手边。

张泽丢掉手中依旧滚烫的匕首，用沾满脓血的右手，抓起一大把蒿草泥，狠狠塞进刚刚扩开的伤口深处，用力按压，让药汁尽可能渗透到灼烧后的组织里！

“呃……”昏迷中的陈墨身体再次无意识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张泽不为所动，动作迅疾而精准。

他再次抓起一大把蒿草泥，混合着阿秀又递过来的嚼烂的车前草叶，厚厚地敷在伤口表面和周围肿胀发烫的皮肤上。

然后，他拿起老六刚刚丢过来、在滚水里煮过，勉强算“消毒”的干净布条一圈一圈，死死地缠紧陈墨的胸膛，加压包扎。

没有针线缝合，只能这样处理了。

整个过程，张泽的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专业感。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鬓角淌下，混合着脸上的泥污和溅上的血点。

肋下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崩裂，鲜血再次渗出，染红了包扎的布条，但他浑然不觉。

做完这一切，张泽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前阵阵发黑，身体猛地一晃，差点一头栽倒在陈墨身上。

他强撑着，双手撑住泥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破风箱。

二虎也几乎虚脱，瘫坐在一旁，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看着张泽的眼神充满了震撼和敬畏！

刚才那如同地狱修罗般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个“张头儿”的认知！

这哪只是懂草药，这分明是敢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神。

阿秀也瘫软在地，看着昏迷但生命之火似乎已被重新点燃的陈墨，空洞麻木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在破碎在重组。

一丝生机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在缓慢地反弹。

破庙内，一片死寂。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泽身上，聚焦在胸口被重新包扎，呼吸却似乎比之前稍微平稳了一点的陈墨身上。

震惊！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血腥，却又似乎直接有效的治疗方式！

烧红的铁烫开皮肉排脓，这简直是疯子才会干的事情！

可偏偏，恶臭脓液排出来了，那“死人”真的比之前那腐烂肿胀的模样要好上一些。

老六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张泽那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身影，所有嘲讽和质疑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惊疑，还有莫名的钦佩。

就在这时，裴元绍缓缓站了起来，走到张泽面前停下。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张泽。

那眼神，不再是审视物品的冰冷。

而是如同鹰隼发现了某种奇特的猎物，充满了探究评估，以及浓浓的兴趣。

破庙内落针可闻。

骑士们屏住了呼吸，流寇俘虏们也忘记了啜泣。

二虎紧张地看着裴元绍，又看看张泽，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那把卷刃的破刀。

时间仿佛被拉长。

裴元绍缓缓地抬起那只手骨节分明，布满老茧和疤痕，一看就是常年握持兵器的手。

没有拔刀。

指向了张泽肋下那再次被鲜血染红的包扎布条。

然后，他对着老六吩咐道：“给他处理伤口。”

裴元绍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用同样的法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泽，又扫过地上昏迷的陈墨，最后补充了一句：

“人，别死了。”

说完，裴元绍不再看张泽一眼，转身走回火堆旁，重新坐下。

拿起那块已经烤得有些焦糊的粟米饼，慢条斯理地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这简短的命令，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给张泽处理伤口，用同样的法子？

那个烧红铁烫肉，看起来如同酷刑的法子？

老六难以置信地看看裴元绍的背影，又看看似乎也被这个命令惊住的张泽，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但他感觉裴头儿的态度变了，虽然依旧冰冷，依旧高高在上，但他认可了张泽的手段！

他命令自己用这种残酷的方式给张泽治疗，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张泽用他那近乎疯狂的行动，从“待处理的累赘”，变成了一个值得投资，值得重视和必须去挽救的“有价值的人”！

一个裴元绍眼中，或许真能“当块挡箭石头用”的人！

二虎猛地看向张泽，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激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振奋！

阿秀眼神里那丝极淡的生机似乎又清晰了一点点。

他们赌对了。

张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裴元绍如同天籁的命令，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知道，自己用队伍所有人的命赌赢了，获得了暂时的喘息之机！

老六已经拿着重新烧红的匕首和煮过的布条走了过来，脸上表情复杂。

他看着张泽的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反而带着一丝敬佩？

作为一个手下，也希望他的头儿能冒险将他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张……张头儿？”老六的声音带着询问。

张泽也发觉这个称呼的微妙变化，这代表着裴元绍手下态度也在悄然转变。

张泽看着那把再次烧得通红的匕首，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能不能洗干净再烧。”

看到老六一脸古怪，张泽只得补充一句。

“不是我嫌弃什么，而是上面脏东西太多会影响伤口的愈合。”

顿时破庙里的人哄笑起来。

那压抑肃穆之感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张泽也笑了起来。

老六倒也没有坚持，按照张泽的说法进行了清洗。

……

很快，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各种味道的空气，决绝地吐出两个字：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