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汉末当黄巾：第13章 裴元绍

许久，裴元绍才再次开口：“张宝将军……”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情绪：“都死了。天公将军，地公将军，人公将军，都死了。黄巾也完了。”

他那“完了”两个字，带着一种沉重感。

二虎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破刀，指节发白。

张泽表面不显，内心却是一喜，这人是在同情黄巾？还是他也是黄巾余孽？

还没等他高兴一会，对方的宣判一般的话语让他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你们的命。”他冷冷地说：“是老子的人用箭买回来的。”

裴元绍顿了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想活，就跟着。不想跟……”

他的目光瞥向那些流寇俘虏，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便跟他们一起，挖个坑埋了。”

根本没有选择！

只能被迫跟着这支不明身份的骑兵队，即使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拒绝就是选择死亡，和那些流寇一起被活埋！

二虎看向张泽，只等他做决断。

张泽脑海中闪过大石村泥泞的山路，闪过昨夜尸山血海中的挣扎，闪过阿秀崩溃的尖啸和李肃倒下的身影……

不能再死人了，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他艰难地吸了一口气：“我们跟着将军！”

裴元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

转身对身后一个骑士吩咐道：“老六，给他们弄点水和吃食。再给他们点草药处理伤口。收拾东西，一刻钟后出发。”

那个被叫做老六的骑士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解下自己腰间的一个皮水囊，连同之前收缴的大半块麦饼丢还给二虎。

又从一个随身的皮袋里掏出一些晒干的草药叶子，丢给张泽这个二虎口中懂草药的人。

裴元绍看了一眼昏迷的陈墨，眉头皱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是个麻烦，但终究没说什么，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

张泽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一股强烈的虚脱感袭击全身，冷汗浸透了后背。

二虎也松了口气，眼中的警惕稍减。

他先小心翼翼地给张泽喂了几口水，掰下小块麦饼给张泽，又按照张泽的安排笨拙地给自己和阿秀怀里的孩子处理伤口。

一刻钟的时间极其短暂。

裴元绍的队伍迅速而高效地完成了集结。

战马被牵回，鞍具整理好。

流寇俘虏被粗暴地驱赶起来，用绳索串成一串，如同待宰的牲口。

哭嚎和求饶声再次响起，但很快就被骑士们的鞭打镇压下去。

“能走的，跟上。”裴元绍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张泽几人，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走不动的，就留在这里，等死。”

考验，才刚刚开始！

二虎挣扎着站起来，一把将昏迷的陈墨扛在了自己伤痕累累的右肩膀上！

动作牵扯到伤口，痛得他额头青筋暴跳，冷汗直流，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吭一声！

他看向张泽，眼神坚定：“张头儿，俺背他！你，能走不？”

张泽看着二虎那摇摇欲坠，却依旧如同磐石般扛起同伴的身影，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

他咬紧牙关，用右臂死死撑住地面，艰难地站了起来！

还没走，眩晕感就不断袭来，但他强迫自己站稳。

“能！”张泽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秀抱着孩子，也默默地站了起来。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还是紧紧抱着怀中断臂的孩子，如同抱着赖以生存的浮木。

裴元绍没有回头，只是冷漠地一挥手。

马蹄声再次响起。

队伍开始朝着东北方向移动，沉闷而规律，走向那片更加荒凉的山峦地带。

张泽咬着牙，忍着剧痛，一步一步，踉跄地跟在队伍末尾。

放眼望去，是延绵不绝的尸骸，断臂残肢被随意丢弃。

这得死多少人啊，这就是乱世吗？

倒伏的黄巾破旗，被踩踏得稀烂，在寒风中无力地招展着。

上面“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字样早已被血污泥水浸染得模糊不清，如同一个破碎的梦。

这就是黄巾起义的结局？

这就是乱世真实的底色？

张泽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数十万黄巾军民被屠戮殆尽。

史书上一个冰冷的数字，此刻化作眼前这片血色地狱，冲击着他的灵魂。

裴元绍的队伍沉默地行进在这片死亡之地上。

骑士们面无表情，仿佛对周遭的惨状早已麻木。

只有那些被驱赶的流寇俘虏，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啜泣，成为行军途中唯一的杂音。

张泽强迫自己不去看两旁那地狱般的景象，将意志都集中在脚下，紧紧跟上前面的队伍。

只有跟上这支队伍，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裴元绍这个名字。

刚刚出发前中年骑士训话后，骑士们高声呼喝的名字。

裴元绍？裴元绍！

一道闪电猛地劈开记忆的迷雾！

张泽想起来了，三国确实有裴元绍这么个人物。

他短暂出场，原本是张角部下，后来投奔了盘踞黑山的张燕黄巾旧部。

最后结局如何张泽已经记不清了，毕竟这真是个小人物。

却没想到书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当站在他面前时却能轻易操纵包含他在内的多少人的生死。

而张燕的黑山军，这个张泽倒有点印象，这是黄巾起义失败后，最大的一股黄巾余部。

后来发展壮大，还受了招安，投了朝廷，活成了宋江梦想中的模样。

裴元绍如果真是张燕的人，那他带着队伍出现在战场附近，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收拢残兵溃卒，壮大黑山的力量！

这么说起来，双方还是半个自己人。

这支纪律严明的骑兵队，是黑山军的斥候？还是裴元绍自己的核心班底？

那么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黑山？

希望与危机，如同冰与火，交织在张泽心头。

黑山军，那是一个在乱世中挣扎求生势力，这样结构复杂的势力，内部必然充满倾轧，还有时刻被官军围剿的危险。

但至少是一个能暂时栖身的地方。

一个能让他这异世之魂了解汉末世界的窗口。

能暂时落脚，壮大自身的“根据地”？

抬起头，他望向东北方向那片在灰白天幕下连绵起伏险峻的山峦轮廓。

无论如何，他和身边这几个残兵，将在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上，继续挣扎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