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三国之鬼谷再临:第7章 第五章 一亭风月 三尺画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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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五章 一亭风月 三尺画戟

——

长安司徒府

夜色如墨,寒风卷过长安寂静的长街。白日里的喧嚣早就已经散去,唯有司徒府门前两盏灯笼在风中摇曳,映出吕布高大而孤寂的身影。他手中的方天画戟拖在地上,火星四溅,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仿佛他此刻心中的裂痕。

吕布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踏碎了夜的宁静。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白日里听闻的消息——貂蝉已随董卓入了太师府。那个他曾以为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子,如今却成了义父的新宠。怒火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冲破胸膛。

“王司徒!”吕布的吼声如同惊雷,震得司徒府的门楣都在颤抖。他不需要通传,守卫们也不敢阻拦这位盛怒中的温侯。方天画戟的锋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就像他此刻的眼神。

王允早已料到这一刻的到来。他匆忙从内室走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将军何事如此动怒?”他故作不解,双手微微发颤,仿佛真被吕布的气势所慑。

“你还敢问!”吕布一把抓住王允的衣襟,“当日你亲口许诺,将貂蝉许配于我,如今却将她送入太师府。你当我吕布是好欺之辈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一头即将扑食的猛虎。

王允连忙摆手,语速急促:“将军错怪老臣了!太师亲临寒舍,强要貂蝉,老夫一介文臣,如何敢违抗太师之命?”他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但盛怒中的吕布并未察觉。

“你未曾告知太师,貂蝉已许配于我?”吕布的手握紧了画戟,指节发白。

“说了!老夫怎会不说!”王允突然激动起来,指着太师府的方向,“李儒李郎中也在场,他甚至还劝谏太师成全你们。可是太师他……”王允适时地停顿,长叹一声,“太师根本不予理会,当场就拒绝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吕布心中对董卓残存的一丝忠诚。他的眼前浮现出董卓那张肥胖而傲慢的脸,想起这些年来自己为他征战沙场,换来的却是这般羞辱。

“董卓老贼!”吕布的怒吼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我与你势不两立!”方天画戟猛地挥出,将一旁的案几劈成两半。木屑纷飞中,吕布转身大步离去,红色的披风在夜色中猎猎作响。

王允假意追出几步,高喊着“将军留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待吕布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荀攸从屏风后缓步走出。

“司徒妙计已成。”荀攸轻声道,眼中带着赞许。

王允抚须而笑:“若非李儒那个书呆子在一旁推波助澜,董卓未必会如此干脆地拒绝。他太不了解他这个岳父了。”

荀攸冷笑:“董卓暴虐,李儒助纣为虐。待董卓伏诛之日,也该清算他毒杀弘农王的罪行了。”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阴沉的脸上。

王允没有接话,只是望着太师府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魔王倒下的模样。他轻轻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而此时的大街上,吕布策马狂奔,赤兔马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愤怒,四蹄如飞。寒风刮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怒火。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虎牢关前的并肩作战,洛阳城中的把酒言欢,还有那个雨天,董卓将赤兔马赠予他时的场景……

“都是虚伪!”吕布咬牙,速度又加快了几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太师府中,貂蝉正独坐窗前,望着天边那轮残月,泪水无声的从她那绝美的面颊轻轻滑落。

夜色更深了,长安城中暗流涌动。一场改变大汉朝堂格局的阴谋,正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悄然酝酿。而点燃这一切的,不过是一个女子凄楚的眼神,和一个武将被践踏的尊严。

——

暮色渐合,庭园寂寂,唯有太师府那一池春水,被晚风拂过,泛起层层清冷的涟漪。湖心那座名叫“凤仪亭”的湖心亭,如一只孤寂的鸟,栖息在水波之上。亭中的人,更是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吕布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一身常服也难掩其英武之气,可他紧握栏杆的手,指节却因用力而发白。目光一次次扫过通向此处的九曲回廊,焦灼、渴望,又掺杂着几分以下犯上的罪恶感。终于,那一抹熟悉的、窈窕的身影出现了,步履匆匆,如同受惊的蝶,翩然掠过长桥,投入亭中。

不待貂蝉站定,吕布已一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那温香软玉的身躯微微颤抖着,更激起了吕布无限的怜惜与豪情。

“将军!”貂蝉一声呜咽,似有万般委屈,尽化在这两个字中。

“蝉儿……”吕布将她搂得更紧,下颌抵着她柔软的鬓发,恨不能将眼前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我无一日不想你,无一夜不念你!”

二人相拥着坐在亭栏边,貂蝉半依在吕布宽阔坚实的怀中,仰起脸,泪光点点,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霞,凄美得令人心碎。

“能与将军片刻相守,蝉儿此生已然无憾。只恨……只恨今生恐与将军无缘了!”她声音哀婉,如同杜鹃啼血,“待来生,蝉儿定早早寻到将军,续我们此生未尽之缘!”

说罢,她猛地从吕布怀中挣脱,起身奔向亭边,望着脚下幽深的湖水,作势便要纵身跃下。裙裾飘飞,宛若即将陨落的蝴蝶。

吕布魂飞魄散,抢步上前,自后死死环住她的腰肢,声音因极度惊惧而嘶哑:“不要!蝉儿不可!你若去了,我吕布独活何意!”

他将她扳转过来,捧住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急切地赌咒发誓:“你信我!我一定想办法,一定有办法从那老贼手中夺回你!此生,我吕布非你不娶!你一定要等我!等我!”

就在这对痴男怨女互诉衷肠、生死相许之际,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

“逆子!你在干什么!”

董卓竟已回府,此刻正站在那回廊的尽头,肥胖的身躯因暴怒而剧烈起伏。他远远看见亭中纠缠的人影,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吕布和他的爱妾。怒火攻心之下,他疾冲过来,一眼就瞥见倚在亭柱边的方天画戟,想也不想便抓起来,用尽全力朝吕布掷去:“畜生!”

画戟带着风声呼啸而至。吕布武艺超群,反应极速,侧身一抄,便将自家兵器稳稳接在手中。他深知董卓勇力,此刻又惊又愧,更兼心虚,哪里还敢答话,只得深深瞥了貂蝉一眼,旋即转身,如一道轻烟,几个起落便掠过曲桥,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庭园深处。

见吕布已走远,貂蝉身形一晃,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入正喘着粗气、怒目圆睁的董卓怀中,放声痛哭。

“太师!太师您可回来了!”她哭得肝肠寸断,梨花带雨,声音断断续续,“吕将军……他假称对太师忠义,仰慕妾身,实则……实欲行非礼之事!妾身拼死挣扎,若太师再晚来一步,妾身唯有投湖以全名节了!太师,您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

董卓搂着怀中这温香软玉、颤抖不止的娇躯,听着她泣血的控诉,对吕布的怒火更是炽盛。他紧紧抱住貂蝉,笨拙地安抚:“宝贝心肝,莫哭了,莫哭了!看把这如花似玉的脸都哭坏了。这悖逆人伦的畜生,吾誓必杀之!定不轻饶!”

貂蝉却哭得更加“凄惨”,仰起泪痕斑驳的脸,眼中满是“惊惧”:“可是……可是吕布他勇冠三军,力大无穷,府中何人能阻挡得了他?今日他敢如此,他日若再来骚扰,太师您又不能时时在府中护着妾身,妾身……妾身只怕终究难逃他毒手啊!”言语之间,尽是绝望。

董卓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他轻拍着貂蝉的背,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和安抚:“哈哈哈,我当是何事。原来我的心肝在怕这个。谁说吾不能时时陪着你?老夫早有妙计!这长安城我早就不想待了,老夫已命人在郿坞筑起新城,高墙深垒,积粮如山,明日,不,即刻就准备搬迁!到了郿坞,那里就是你我之天地,再无闲杂人等打扰,我们日日夜夜在一起,永不分离!看那逆子还能如何!”

他志得意满,自以为安排得天衣无缝,既能避开朝堂纷扰,又能金屋藏娇,尽享温柔。他沉浸在未来的畅想和对吕布的怒火中,只顾着感受怀中玉人的依赖与颤抖,却丝毫未曾察觉,貂蝉那用以掩面的衣袖之下,绝美的脸庞上并无一滴泪水。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里,此刻清澈冷静得如同凤仪亭下的池水,只在最深处的眼底,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冰冷的光芒。郿坞?那正是她想要去的地方,一个更能离间这对“父子”的地方。

——

暮色如血,染红了长安城的飞檐斗拱。吕布大步流星,沉重的甲叶撞击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如同他心中擂动的战鼓。方才在太师府,他几乎要按捺不住画戟,将董卓捅个对穿,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时机未到。

司徒府邸朱门紧闭,却似早已料到他的到来,侧门悄无声息地开启。王允静坐于内堂,昏黄的灯火下,他须发微白,神色却异常平静,与吕布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司徒,你说吧,我知道,你已经有计划了!”吕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哑,仿佛困兽的低吼。他伟岸的身躯立在堂中,阴影几乎笼罩了整个桌案,左手紧握的方天画戟戟钻顿地,发出沉闷的一声。

王允不急不缓,伸手召唤侍立远处的下人,声音平和:“将军!莫慌,先坐,上茶!”他想用这片刻的舒缓,浇灭吕布心头的焦躁之火。

吕布左手画戟未松,右手用力一挥,带起一阵风:“司徒,茶我现在可喝不下去,你说吧!”他哪有什么心思品茗,此刻他满腔都是眼看着挚爱被侮辱不能解救的恨意,以及被董卓如同犬马般驱使的屈辱。

王允见他如此,知他心火正旺,便不再迂回,慢笑道:“奉先贤侄,此事关乎国运,急不得。欲成大事,还需一个人的配合,需从长计议!”

“谁?”吕布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身体前倾,那双闻名天下的虎目紧紧盯住王允。

王允也凑近过去,烛光下,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几乎重叠。他压低了声音,气息微不可闻:“是陛下。”

“陛下?”吕布浓眉一拧,略显困惑。皇帝刘协,不过是董卓掌中的傀儡,能有何用?

王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为吕布细细分解:“对,正是陛下。董卓虽残暴不仁,秽乱宫闱,却一直以霍光自居,标榜自己是匡扶汉室的忠臣。此贼最重虚名!若陛下突然‘有事’,董卓于情于理,都必须进宫探视。只要他离开郿坞那个龟壳……”

他顿了顿,观察着吕布的神色,继续道:“我们便可先假称陛下有恙,消息放出,董卓必疑。稍过几日,待他疑虑稍减,再宣布陛下‘病愈’,召他入宫朝贺。届时,皇宫大内,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吕布听到这里,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彩,他猛地挺直身躯,甲胄铿锵作响:“此计大妙!司徒,那需要我现在做什么?”他已迫不及待,想要手刃国贼。

王允再次拉过吕布,几乎是贴耳密语,声音轻若蚊蚋:“认错!去向董卓认错,痛哭流涕,越真切越好。你要让他相信,你离了他这棵大树,便无所依靠。必须要麻痹他,让他觉得你仍是他最锋利的爪牙。唯有如此,在他应召入宫之时,你才能以护卫之名近身,发出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吕布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气血压下,朝着王允郑重拱手施礼,铁甲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好!我知道了。吕某这就去演这场戏!那我就等司徒的好消息了,告辞!”

说罢,转身便要走。

王允举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将军,茶!”

吕布脚步不停,只是背对着挥了挥手,声音斩钉截铁:“不喝了!认错越快越好,越能取信于董卓老贼!告辞!”此刻,什么香茗美酒,都比不上董卓颈中热血更能解他之渴。

王允起身,望着吕布即将消失在夜幕中的挺拔背影,提高声音叮嘱道:“将军保重!以后你我之间,需有居中联络之人。就在今晚,会有人到你府上去寻你。大计未成之前,你我就尽量不要再见面了!”

“知道了!”夜色中传来吕布遥远而坚定的回应,随即,脚步声渐行渐远,只余下朔风穿过庭树的呜咽声。

王允独立阶前,望着吕布消失的方向,许久,才缓缓拾起那杯冷茶,倾洒于阶下。茶水渗入泥土,了无痕迹。他知道,一场决定大汉国运、也决定无数人生死的风暴,已经在这寂静的黄昏中,悄然拉开了序幕。而那个最重要的刺客,正怀着一腔炽热的仇恨与表演的决心,走向虎穴,去完成他最关键的一次“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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