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三国之鬼谷再临:第6章 第四章 汉宫飞燕 勐虎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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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四章 汉宫飞燕 勐虎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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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司徒府

白日里车水马龙的司徒王允府邸,入夜后更是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将朱门高墙映照得如同白昼。然而,这片璀璨之下涌动的,却非寻常宴饮的欢愉,而是一股足以焚天的暗流。因为当晚受邀而来的宾客,唯有那位权倾朝野、凶名赫赫的太师董卓。自董卓那肥胖如山的身影踏入府门的那一刻起,荀攸所献的奇策,便如一张无形巨网,悄然撒开。网中的香艳诱饵,正是修习已久、已得昔日赵飞燕“踽步”神韵九分的貂蝉,及其那曲不传之秘——“飞燕舞”。成,则国贼可除,汉室可兴;败,则阖府上下,玉石俱焚。今夜,汉宫飞燕,再现人世,彼之胜负在此一举。

宴会厅中,沉香缭绕,掩盖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权倾朝野的太师董卓,在王允亦步亦趋的引导下,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步入厅堂。他那肥胖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肉山,每走一步,似乎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董卓眯缝着一双鹰眼,锐利而多疑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陈设与垂手侍立的仆从,确认无异后,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将那宽大的紫檀木椅塞得满满当当。

王允脸上堆满谦卑恭敬的笑容,亲自为董卓布菜斟酒,自己却并未立刻落座,而是如最忠诚的仆从般,躬身立在董卓一侧。他见董卓虽在席间,心思却显然不在此,便知时机已到。王允轻轻抬手,击掌三下。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厅堂内回荡,仿佛是某种暗号。

应声而开的是宴会厅的中门。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一列舞姬,身着轻薄如烟的七彩纱衣,如同月下幻化的精灵,踩着细碎的步子,鱼贯而入。她们体态婀娜,步履轻盈,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瞬间便吸引了董卓的全部注意。这位见惯了美色的太师,此刻也忍不住微微前倾了身体,浑浊的眼中射出贪婪的光,先前那几分警惕戒备,竟在阵阵香风与曼妙身姿中消散了大半。他看得如痴如醉,对身旁王允低声介绍的菜肴美酒,已是充耳不闻。

王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顺。他不再多言,再次抬手击掌。这一次,声音落定,便见四名健壮的男侍者,合力抬着一面巨大的红漆雕花战鼓,步履沉稳地进入厅中,将鼓安置在中央。原本起舞的众舞姬如众星捧月般,悄然退至鼓的四周,垂首而立。

紧接着,一道绝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刹那间,仿佛整个厅堂的灯火都为之明亮了几分。来者正是貂蝉。她并未像其他舞姬那般身着艳色轻纱,而是一袭素白衣裙,外罩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金色薄绡,乌黑秀发简单挽起,仅插一支碧玉簪,清丽脱俗,宛如月宫仙子临凡。她在侍者的小心搀扶下,莲步轻移,缓缓踏上了那面巨大的鼓面。鼓皮微沉,发出轻微的“咚”声,好似心跳。

站定之后,貂蝉屏息凝神,摆出了失传已久的“飞燕舞”起手式。随着悠远空灵的“飞燕曲”悄然奏响——这乐曲早已在世间绝迹多年,不知王允从何处觅得——整个宴会厅内,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连原本喧闹的董卓,也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剩下一双眼睛,死死盯住鼓上那抹倩影。

貂蝉动了。她足尖轻点鼓面,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契合着乐曲的节拍,在方寸鼓面上翩然起舞。她的长袖挥洒,如流风回雪;腰肢轻折,似弱柳扶风。时而如飞燕掠波,轻盈欲飞;时而如嫦娥奔月,飘逸绝尘。周围的舞姬们也随着乐声再次起舞,但此刻,无论是董卓,还是在场的任何一人,眼中都只有鼓上那个集天地灵秀于一身的女子。她的舞姿,已超越了世俗间所有的颜色,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直击灵魂的力量。

真乃是: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王府有佳人,花颜笑春红,一舞倾人城,再舞倾人国。

董卓看得魂飞天外,早已忘了自己身处何地,更加忘了身旁的美酒佳肴。他面前的酒樽满满当当刚热好了的酒,直至完全冰凉,他也未曾动过一口。他庞大的身躯僵在座位上,只有喉结偶尔因激动而上下滚动一下。

王允在一旁冷眼旁观,知道火候已到。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轻轻一挥袖袍。一名手捧银壶的斟酒侍者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靠近董卓身旁。王允随即向鼓上的貂蝉递去一个极轻微的眼神。

貂蝉舞姿正到酣处,双手极限伸展,如凤凰展翅,随即一个华丽的旋转,踏步欲下鼓。早有两名侍者抢步上前,各以肩臂撑住她的纤手,稳稳地将她从高高的鼓面上托举而下。脚尖刚一沾地,貂蝉的舞步并未停歇,反而顺着音乐的余韵,如流水般缓缓舞向主位的董卓。她途经斟酒侍者时,以一个极其柔媚婉转的舞姿,顺势取过对方手中的酒壶,步履翩跹,衣袂飘飘,宛若九天玄女亲自为神人献浆。

她舞至董卓案前,眼波流转,似羞似怯,又带着无尽的风情。腰肢轻摆间,已为董卓面前的空樽斟满了琥珀色的美酒。然后,她轻轻放下酒壶,一双玉手捧起那沉重的酒樽,借着舞姿的惯性,慢慢地、极具诱惑地将酒樽推至董卓眼前。

馥郁的酒香混合着貂蝉身上的幽香,直扑董卓鼻端。董卓大受刺激如梦初醒,看着眼前这绝世容颜和那捧酒的纤纤玉手,不由得勃然大笑,声震屋瓦:“哈哈哈!好!好!”他伸出粗壮多毛的大手,一把覆盖住貂蝉捧着酒樽的双手,就着美人的手,将樽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的胡须像瀑布一样淌下,他也毫不在意。

“好酒!美人儿斟的酒,更是妙不可言!”董卓狂笑着,眼中淫邪之光更盛,就势一把将貂蝉拉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粗壮的大腿上。那沉重的身躯因兴奋而挪动了一下,凑近一旁的王允,喷着酒气道:“王司徒!此等绝色,人间罕见!你可肯割爱否?”

王允心中狂喜,脸上却露出诚惶诚恐又倍感荣幸的神色,急忙躬身回答:“太师言重了!貂蝉能得太师青眼,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亦是老臣阖府的荣耀!貂蝉,还不快谢过太师恩典!”

貂蝉从董卓怀中轻盈起身,臻首低垂,道了一个万福,声音娇柔婉转,如同出谷黄莺:“奴婢貂蝉,谢太师垂青。”

董卓越看越爱,只觉怀中尤物无处不美,无处不媚,欲火中烧之下,哪还按捺得住。他低吼一声,竟用那惊人的膂力,一个公主抱将貂蝉整个人横抱起来,引得貂蝉一声娇呼。

“既然如此,美人儿咱家这就带走了!王司徒,你这里的酒不错,美人更好,改日咱家还要来叨扰!走了!回府!”董卓抱着貂蝉,大步流星向外走去,肥胖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急切而有力。

王允率领府中众人,一直躬身送到府门外,声音无比恭顺:“恭送太师!愿太师万安!”

直到董卓的车驾在甲士簇拥下轰隆隆远去,消失在长安街的夜色中,王允才缓缓直起腰来。他脸上所有的谦卑、惶恐、荣幸都在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锐利。他望着那远去的烟尘,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狡黠、阴鸷而又胜券在握的笑意,如同暗夜里窥伺猎物许久的蜘蛛,终于看到猎物落入了精心编织的罗网。夜风吹过,带着寒意,司徒府门前的灯笼轻轻摇晃,光影明灭,映照着王允深不见底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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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书院

新鬼谷,云雾缭绕,层林尽染。飞瀑流泉之声与松涛鹤唳交织,宛如世外仙境。然而,这日的宁静,却被两封几乎同时抵达的书信打破。

鬼谷先生静坐于简朴的书斋内,指尖拂过那卷来自长安的帛书。上面是弟子荀攸隐秘的笔迹,详述了与王允筹谋的“除董奇策”已如张满的弓弦,一触即发。他深邃的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灯焰,仿佛看到了长安城即将掀起的血雨腥风。命运的巨轮,的确开始转动了,而且是以一种无人能完全预料的方向。

就在这时,另一封书信被书童恭敬地呈上。信使风尘仆仆,面带悲戚。鬼谷先生展开一看,眉头微微蹙起——那是来自荆州的噩耗:“江东猛虎”孙坚,在追击黄祖的战役中,竟意外中箭,伤重身亡。

信中还提到,孙坚旧部皆乃忠勇之士,此刻群龙无首,唯认孙坚长子孙策为主,正急切盼望少主速归,继承家业,重振孙氏雄风。

鬼谷先生轻叹一声,目光投向窗外那绵延的群山。他知道,另一个年轻人的命运,也到了转折的关头。

夜色深沉,鬼谷弟子居住的精舍内,孙策正在榻上辗转。他睡得极不安稳,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梦中,他不再是孙策,而是置身于一片苍茫的乌江江畔。江水湍急,浊浪滔天。他身披残破的铠甲,对着一位看不清面容的船夫疾呼:

“船家,孤要渡江,送孤渡江!”

“你可是霸王项羽?!”船夫的声音如同从亘古传来。

“孤就是霸王项羽!”

“我有几句话问你,问完就送你渡江!”

“什么问题你说!”

“义帝何在?”

“义帝?”梦中的“项羽”一怔,随即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惶恐,“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告诉我义帝何在?”

“……义帝他已经死了!他早就已经死了!”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恨与暴戾。

“那你为什么没死!”船夫的质问如同惊雷。

“孤!孤为什么要死?”

“二十年前就在这四十里外,你爷爷项燕为掩护楚王突围,陷入秦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战斗到最后一刻,最终自刎在数十万秦军面前!跟随出征的所有项家子弟不是战死就是自刎!楚王最后也没有逃脱,为了不被秦军俘虏,最终选择了投江!你自己想想,现在的你对得起生你养你的楚国吗?对得起世代效忠楚国的项家列祖列宗吗?对得起当年同你一起出征的八千江东子弟吗?八千江东子弟今何在?你有何面目面对将八千子弟交于你的江东父老?”

一连串的拷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项羽”的心上。无尽的悔恨、羞愧、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啊!啊!啊——!”

三声撕心裂肺的长啸划破梦境,乌江畔的那位霸王,最终拔剑,血光闪过,身影颓然倒下。

“孤无颜见江东父老!”

……

孙策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梦中那悲怆与决绝的情绪仍紧紧攫住他的心神。窗外,鬼谷的月光清冷地洒入。他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眼中却燃起了一簇前所未有的火焰。他紧握双拳,低声对自己,也对那梦中的魂灵立下誓言:

“我孙策,若领江东子弟征伐天下,必不负江东父老之望!”

就在这时,轻轻的叩门声响起。书童的声音传来:“孙师兄,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孙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他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孙策整理好衣冠,跟随书童来到鬼谷先生的书房。室内檀香袅袅,鬼谷先生背对着他,正望着墙上一幅巨大的山河形势图。

“先生。”孙策恭敬行礼。

鬼谷先生缓缓转身,将案几上那封来自荆州的书信递了过去,目光平静而深邃:“伯符,你先看看这个。”

孙策双手接过信,展开阅读。信上的字句如同钢针,刺入他的眼中——父亲战死、部将期盼、家业待继……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年轻的脸上,却硬是看不出丝毫波澜。他冷静地看完,又将信纸按照原有的折痕,一丝不苟地重新折好,用右手紧紧握住。

他抬起头,迎上鬼谷先生的目光,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鬼谷先生轻轻拍了拍爱徒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与期许:“伯符,你该下山了。”

顿了顿,鬼谷先生继续说道:“下山之前,记得去找一趟铸剑先生。他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鬼谷先生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未来,语气转为凝重,“记住!离开了鬼谷,鬼谷弟子为民为天下。走什么道,如何选择,鬼谷都不会干预。但切记,即便是鬼谷弟子他日沙场相逢,亦当出全力,毫不留情——这才是对同门,对彼此之道,最大的尊重!”

孙策深深一揖,声音铿锵:“是!鬼谷弟子孙策,谨记先生教诲!”

“去吧。”鬼谷先生挥了挥手。

孙策再次施礼,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背影挺拔,如一支即将离弦的利箭。

鬼谷书院的练武场,晨风猎猎。铸剑先生如一尊古松,伫立场中,手中持着一把造型古朴、分量极重的大戟。戟刃在晨曦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孙策刚踏入练武场,离铸剑先生尚有十步之遥,铸剑先生便朗声一笑:“伯符,接戟!”

话音未落,那杆大戟已被掷出,带着破空之声,直直的飞向孙策。

孙策不慌不忙,双眸精光一闪,双足稳稳扎根,双手疾速探出,精准地抓住了戟杆!戟身传来的沉重力道让他手臂一沉,但他随即腰马合一,顺势舞动起来。

只见场中戟风呼啸,寒光缭绕。或劈、或刺、或扫、或挑,孙策将这大戟使得如臂使指,酣畅淋漓。一股豪迈之气从他胸中涌出,与这大戟仿佛天生契合。

“好戟!”一套戟法练完,孙策收势而立,气息微喘,脸上满是欣喜赞叹之色。

铸剑先生轻轻鼓掌,眼中尽是赞赏:“此戟乃采集寒铁精英,历时三载方成,重六十二斤。伯符,从此它便是你的了。给它起个名字吧。”

孙策抚摸着冰凉的戟杆,梦中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身影与手中神兵仿佛产生了共鸣。他毫不犹豫,声如洪钟:

“就叫它——霸王戟!谢过铸剑先生!”

他持戟而立,向铸剑先生郑重施礼。

鬼谷入口处的一座孤峰之巅,鬼谷先生与铸剑先生并肩而立,山风吹得他们衣袂飘飘。两人远远望着那个身影:年轻的孙策,腰间佩戴着象征兵圣后人身份的七星龙渊剑,手中提着新得的霸王戟,正一步步沿着山道向下走去。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没有丝毫犹豫和回头。

身影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层峦叠嶂与弥漫的云雾之中。

鬼谷先生收回目光,对身旁的铸剑先生悠然道:“伯符走了,去开创属于他的时代了。”

铸剑先生抚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是啊。三劫若渡,他的时代将会很长;三劫不渡,他的时代……将会很短。”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慨叹。

鬼谷先生抬头望向浩渺苍穹,云卷云舒,淡然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伯符能渡三劫,仲达将无需下山,他就可做继承人培养了,在我之后继鬼谷先生之号,成为新一代鬼谷子。如果伯符不能渡三劫,伯符应劫之日,当是仲达下山之时!”

“老鬼,为仲达的命格卜了三次都是田氏代齐!”

(田氏代齐,春秋陈国内乱,有一个公子逃亡到齐国,改姓田,成为齐国大夫,最终其后人代替原来的姜氏成为齐国之君,将姜氏齐国变为田氏齐国,秦之后的司马氏正是由齐国田氏改姓而来。)

两位世外高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望向那变幻莫测的天际,仿佛要看穿那冥冥之中已然注定的命途。

就在孙策离开鬼谷的同一天,杨修踏入了书院,成为世家预备班的第一位学员。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乱世序幕,由此拉开。

下山路上,孙策回望了一眼云雾中的鬼谷书院,然后转身,大步向前。江东子弟正等待他们的少主归来,而天下,也将迎来一位小霸王的横空出世。

山风呼啸,卷起他的衣袂,如战旗猎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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