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命定初见
青灵山,灵修院正门外,石阶笔直,门楣上挂着三字牌匾“灵修院”。
山门之后,是一方开阔练武场,十余名弟子正在盘膝练气,或舞剑、或吐纳,剑光阵阵,灵气蒸腾。
观山君静立山门前。他半束长发如墨,眉目温润如玉,仿若古画中走出的谪仙。
弟子们时不时偷瞄山门方向,窃窃私语:
“你们说师父今早干嘛又掐指算命?他不是前几天才说‘天命星动’了吗?”
“听说要来个新弟子。”
“新弟子?从哪儿来的?这时候收人,不是正经入秋开学季啊?”
“听说是特招——神秘渠道,天命选中的那种。”
观山君闻言未语,掐指算来。
他凝视良久,温声唤道:“柏屹舟。”
“弟子在!”一道清朗声音自观山君身后传来。
走来的,是一位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气质沉稳,穿着藏蓝练功服,双眉如刀,步伐如风,正是灵修院大弟子——柏屹舟。
“去吧,”观山君轻声道,“人该到了。”
柏屹舟旋即颔首:“弟子领命。”
他没多问,转身便踏下山门,一路直下,去往山脚指定接引点。
此时此刻。
阿紫正站在高铁站出站口,提着行李箱发呆。
她左手拎包,右手抱着纸袋,袋子里是一袋晒干的南瓜籽和两根猪肉干;身后站着一群大学新生,或拎着行李箱或举着校牌。
而她对着通知书上的一句话“请至青灵山·北岭入口,由我院专人接引”,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沉默。
她看向四周,并没有看到什么穿着西服打领带的接待老师。
看到的,是一个穿着灰色便服,个子一米八五开外的年轻帅哥。
他手里举着一块手写牌子——上面写着“林紫”两个字。
阿紫踌躇了一下,提着行李走过去:“请问……你是……灵源学院的?”
柏屹舟低头看她一眼,神色平静:“林紫?”
“对对,我就是林紫。”阿紫抬头看着他,心说:这学校接待工作做得不错啊,还知道选颜值高的同学。
柏屹舟点点头,目光扫过她身边的南瓜籽和猪肉干:“行,跟我走吧。”
“不是坐地铁?你们这学校在哪儿?不是在市区?”
“偏了点,青灵山。”
“那不是景区?”阿紫在路上特地搜了一下学校的地址,发现那竟然是个景区,什么学校会开在景区?她不解。
“是。”柏屹舟淡淡道,“我们就在景区深处。”
阿紫眨了眨眼,突然觉得有点新鲜:“那你们景区收费吗?”
柏屹舟有些无语:“你是学生,不是游客。”
“哦……”
两人走到停车区,一辆景区观光车停在一角,前挡风玻璃斜贴着“青灵山专线”四个手写大字。
柏屹舟利落地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打开副驾门:“上车。”
“你开?”阿紫迟疑。
“我不开,难道让你来?”柏屹舟笑道,“放心,我有驾驶证。”
阿紫小声嘀咕:“这学校……奇奇怪怪。”
车子驶出停车场,沿着山路一路往北开。
车窗外景色飞速掠过,阿紫一路上兴奋地东张西望:“哇,你们是在景区里上学吗?那我早上是不是可以看日出?晚上能抓野鸡?对了!学校里有没有小卖部?”
柏屹舟本来不打算搭话,但听她问题接连不断,还是问了一句:“你知道我们学校是干什么的吗?”
“不是特招大学嘛,国家项目啊。我妈都快请村支书给我刻功德碑了。”
柏屹舟侧头看她几秒,没说话,只是眉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疑惑。
这姑娘看起来灵气未通,根骨凡常,气场稀薄……怎么会被选中?
师父向来眼光极准,莫非这次——错了?
一路飞驰,一个半小时后两人终于抵达。
灵修院,比阿紫想象中更幽静、更奇怪,完全不像一个“学校”。
这里没有标语口号,没有讲台黑板,甚至连宿舍楼的牌子都写着“修真苑”“观澜斋”这种玄之又玄的名字。青瓦白墙、飞檐走兽,简直就是古装剧道观内景和《国家地理》山林秘境的结合体。
院内长廊深深,廊下水纹摇曳,藤影斑驳。
阿紫跟在柏屹舟身后,穿过一道道拱门与回廊,耳边不时传来钟声与练气弟子的低声诵诀。
“你们这儿……”她终于忍不住,“真的是个大学?”
柏屹舟停下脚步,侧身看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
“那是什么?我以为是那种冷门本科学校……但你们这阵仗,怎么感觉我不是来上学,是来出家的?”
“我们不是宗教机构。”柏屹舟解释道,“灵修院是国家隐秘设立的非公开修炼体系,旨在筛选并培养灵识觉醒者、天命宿主、潜在引灵体等特殊存在。但对普通人而言,我们并不存在。”
阿紫挠了挠头:“……你说的我一句没听懂。”
“说白了,这不是一所普通学院,更不是普通人能进来的学院。”
阿紫一愣,那意思是她不是普通人咯?
“我只是个从村里出来的学渣,你们怎么就选上我了?”
柏屹舟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
“你身上没有灵根的波动,”他说,“为什么选你……我也奇怪。”
阿紫听不懂,但本能地觉得不太妙:“你是不是在说我来这里是搞错了?”
“我没资格说这话。”
“那谁有?”
她话音刚落,一道温和的男声,从两人身后缓缓响起:
“我。”
声音不大,却仿佛天生拥有一种令人安静的力量,温润中带着从容。
阿紫下意识回头。
廊下的光线正好穿过檐角,落在那人身上。
一个看起来三十上下的男子,穿着极素的一袭月白道袍,立在身后的长廊尽头,身形颀长,面带微笑。
他五官十分清隽,剑眉星目,却不凌厉;肤色偏白,眼神沉静,一副翩翩君子模样。
“那个……”阿紫张了张嘴,有些没反应过来,“你们招生办主任?”
柏屹舟闻言瞪了阿紫一眼,似乎在责怪她的无礼。他身体站直,语气一如既往地恭敬:“师父。”
观山君微微颔首,视线重新落回阿紫身上,眼神还是那么柔和。
男人笑了:“我法号观山。”
阿紫怔住了,眼前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他不冷峻、不高高在上、不一本正经;他只是站在那里,笑着看她,像是早已熟识她许多年。
她心跳微快,竟莫名生出一丝……安定感。
“林紫同学,我知道你心中还有很多疑问。”
“是啊。”阿紫眨了眨眼,“我也不是不想来,就是有点搞不懂——这到底是个啥学校?”
“灵修院,是国家设立的一处特殊研修体系。”观山君语气从容,“它不属于任何一所公开大学,却挂靠于多个国家战略项目之中,承担筛选、培养、与维护特殊人才的职责。”
“我们不教你考证,也不教你做题。”
“我们教你修炼灵识,打开感知,踏上觉醒之路——”
“那……包吃住吗?”阿紫脱口而出,“有没有文凭?能不能安排实习?毕业有单位接收不?”
观山君话音一顿,微微挑眉看她,唇角却露出一点忍俊不禁的笑。
柏屹舟在旁边别开视线,轻咳一声。
阿紫自知问得俗气,小声补一句:“我家条件一般……我妈来之前给了我一张存折,不知道学费够不够。”
观山君笑意更深,温声道:“包吃包住。”
“文凭你也会有,所学所证,皆有官方背书。”
“将来毕业去哪儿?若你愿意,国家会替你安排。”
“至于学费——灵修院从未向任何学生收过一分钱。”
阿紫眼睛亮了:“真不收?”
“真不收。”
她认真地想了想,点头:“那我试试吧。”
观山君含笑道:“那就先住下。明日灵根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