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入灵院
阿紫点头答应,心里还想着是不是明天要上早自习,正打算问清楚宿舍在哪儿,结果还没开口,只见观山君微微一笑,袖袍轻扬。
——他,直接当着她的面,没走也没跑,就那样,在阳光下“咻”地一下,像被风吹散的雾气一样——没了。
人没了。
连个脚印都没留。
“……”
阿紫整个人僵住,嘴里吐出两个字:
“卧槽……”
柏屹舟站在她身边,面不改色:“走吧,带你去住处。”
“师父他……他刚才是隐身术?”
“不是。”
“那是瞬移?”
“也不是。”
“那是——”
阿紫愣在原地,直到柏屹舟提醒她:“走吧。”
她这才回过神来,小跑两步追上:“大师兄,大师兄……你刚才听见没?师父说什么灵根台。”
柏屹舟温声道:“听见了。”
“他说啥来着?”
“……灵根台见。”
阿紫皱着鼻子:“灵根台是啥?是吃饭的地方吗?是上课的地方?还是……是不是有灵的那种根?我们要种树?”
柏屹舟忍不住轻轻一笑:“不是种树的。”
“明日你将登台,检测灵根。”
阿紫眨了眨眼:“……检测灵根是干嘛的?”
“灵根,是你能不能修行的前提。”柏屹舟耐心解释,“人之灵识本混沌,唯有灵根开,才能通神识,纳灵气。”
“每个人生来不同,有人五感通灵,一试就能感应天地;有人一生平凡,灵根寂灭,与修道无缘。”
“灵根台,便是为此而设。”
“将手按上灵台之墩,若有灵息自发,石柱将呈现光芒,显示根性属性与等级。”
“金者最上,紫者贵,青者可修,白以下——则为凡骨。”
阿紫听完,嘴巴张得能塞下半个咸鸭蛋:“听起来……好像有点神奇?我能行吗?”从小的学渣经历,让阿紫下意识自我怀疑。
柏屹舟看她一眼:“别怕。你是特招,师父观山君亲自点名特招,师父不会看错人。”
阿紫小声嘟囔:“……要是我按上去,啥都不亮,万一炸了怎么办?”
“不会炸。”柏屹舟一边走着,闻言扭过头来,“但……可能会尴尬。”
阿紫当场缩脖:“你别吓我!”
柏屹舟笑而不语,继续引她往前走。直到将她送至所谓的“宿舍”。
留下一句,“你先住问心斋,有什么不懂的问里面的师姐白扶澜。”便离开。
而当阿紫推开“问心斋”的小院门时,忍不住感慨这地方美得真不像话。
院子不大,但青瓦白墙、枯梅一枝、石灯长影,清雅极了。她心里暗暗想,这要是拍短视频发网上,估计能当修仙版民宿火一把。
行李刚一放下,她正准备找床铺,却猛地听见“轰”的一声爆响,从院子另一侧的厢房炸了出来!
那声音不小,跟鞭炮似的,还带着呛人的草药味以及阵阵浓烟。
“我靠!”阿紫一个激灵,冲了过去。
推开门,只见满屋子灰尘弥漫,空气里飘着被烧糊的中药味,一个女孩正站在冒烟的丹炉前,整张脸黑乎乎的,眼睛倒是还亮着。
“……你没事吧?”阿紫试探地问。
“咳咳咳……!”
女孩拍了拍身上的灰,像是习以为常:“没事没事,炉子老毛病了,不炸它不开心。”
她看起来二十岁出头,比阿紫大一点,头发乱成一团,衣服烧出两个洞,袖口还冒着丝丝青烟。
“你是今天来的新生?”她走过来,伸出一只沾了药灰的手,“我是白扶澜,你的室友。”
阿紫小心地和她握了一下,脑子里已经在重构“学霸女修”的定义。
“你刚才是在……?”
“炼丹。”白扶澜叹了口气,“本来就差一点,结果炉子脾气不太好,一炸就又白干了。”
“你还会炼丹?”阿紫惊了,“你们连这也教?”
“我是炼丹系的,擅长这个。”白扶澜笑了笑,虽然脸黑乎乎的,但那双眼睛却清亮透透,“你是新生吧?不懂也正常。”
阿紫看着她那副“刚从爆炸现场爬出来”的样子,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姑娘,比她今天见过的所有人都亲切。
“我还以为你们都那样……”她想起来刚才说消失就消失的师父观山君。“仙风道骨、走路都是漂着走的。”
“我们也只是学生啦,还没师父那么厉害。”白扶澜走出炼丹房,边走边说道:“有的擅长御剑,有的通灵虫兽,我就是炼丹。”
“那你们这些术法,都属于……生活技能?”
“生活、战斗、疗愈、防御、遁形,分好多类。”白扶澜走到水盆边洗了把脸,恢复了一张清秀的瓜子脸:“你以后都会接触到。”
“哇……”阿紫感觉自己误入了一个极其神奇的世界,“那我能学这个不?炼丹好酷啊。”
“你先得通过灵根测试。”
两人正说着,阿紫的手机响了。
一看到屏幕上备注“妈”的来电,她头皮瞬间一紧。
“怎么不接?”白扶澜侧头问。
“……我妈。”阿紫咽了口口水,“她要是看到你这爆炸现场,还不得报警说我进了邪教。”
白扶澜轻笑一声,只见她做了个奇怪的手诀,随后走过来伸手在她手机上一点。
下一秒,手机摄像头拍到的画面变成了一间规整的普通宿舍,带上下铺、书桌和“青春奋斗”海报,和所有家长幻想中的大学生活一模一样。
阿紫目瞪口呆:“你……你这什么技能?”
“幻光遮掩术。”白扶澜眨眨眼,露出得意的样子,“初阶。”
“……这也太牛了。”
她接通视频:“喂,妈?”
“你终于接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快给妈看看你宿舍长啥样!”
“你看,这不挺正常的嘛。”阿紫强撑笑容,一边转动镜头,生怕阿紫妈看出什么破绽。
白扶澜却一副淡定模样。
等电话挂了,阿紫才松了口气: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阿紫从床底拽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要不是你帮我糊弄过去,我妈非得从视频那头爬出来不可。”
白扶澜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阿紫的编织袋:“谢我?不用啦。”
“那不行。”阿紫熟门熟路地拆袋子,“来,这是我们那儿的猪肉干,这包是我妈做的酸枣糕,别客气,还有腊肉——真的很好吃的,不柴。”
白扶澜笑着接过,撕下一小块枣糕:“你这是来修炼,还是来开小卖部的?”
“嘿嘿。”阿紫得意道,“我爸说,做人得厚道,不能空手去别人家,去学校也一样。”
话音刚落,屋里忽然一阵微风扫过,像是谁推开了什么看不见的门。下一秒,一道青蓝色的涟漪在门边泛起。
柏屹舟的身影由虚变实。
“哇!大师兄!你这出现方式能不能正常点?”阿紫被吓了一跳,差点把腊肉摔地上。
“你多习惯就好。”柏屹舟把手里的布包递过来,“你院服和身份玉符。明早你得穿这个去参加灵根测试。”
“哦,谢谢。”阿紫接过,“你们都这么……会闪现啊?”
“你以后也会的。”他说着,扫了一眼窗边桌上散落的药渣和丹瓶,“刚刚那声爆响怎么回事?”
“我练的九转金丹。”白扶澜咬着枣糕,语气平静,“炸了第七次了。”
阿紫目瞪口呆:“你们这里经常爆炸吗?”
柏屹舟笑道:“她算好的,三师兄上次炼一炉符,把走廊墙都融了。”
“你们这……真的是学校吗?”阿紫低头看看自己的布包,又看看手里的腊肉,有点恍惚,好像在做梦一样。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沉稳的钟响,震得人耳根发麻。
“吃饭了。”白扶澜拿起身份玉符,“走吧,带你见见咱们院里的‘烟火气’。”
阿紫第一次见识到灵修院的食堂。
建在竹林之间,外表看上去像座安静的寺庙,推门而入,却是一个别致的小院,上面写着“甘和斋”,饭菜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
院子中间有许多圆形的石桌,几个弟子正端着饭,你一言我一语在说笑,穿着统一的浅灰院服,腰间佩玉。
阿紫左右看看,终于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吃饭了。”
不过在她打饭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看着面前那一锅锅白米饭、杂粮、豆腐炖白菜和青菜汤,问白扶澜:“这没肉啊?”
“修行人以素食为主,每周一三五会吃肉,二四六吃素。”
阿紫突然懊悔没有多带点腊肉猪肉干。
三人刚坐下不久,就有两道气息不轻不重地逼近。
“哟,这不是特招那位小师妹?”
说话的男生一身黑衣,一头浅金色的短发,不说话还以为是外国人。
他气质吊儿郎当,端着饭碗一下子跳到阿紫对面的石凳上。
阿紫一脸茫然,白扶澜介绍道:“你三师兄,司夜。”
没等阿紫打招呼,旁边另一个白衣弟子缓步而至,盘发,眼睛虽小却泛着精光。他一手拿着一柄罗盘,另一手拎着干净手帕正细细擦着盘沿。
“就是你?”
他抬眼看向阿紫,“你就是……那位‘特招入录’的紫微命数?”
阿紫张嘴:“啊?”
柏屹舟咳了一声:“别吓她。”
“我只是测个气。”谢秉言收起罗盘,手指一点阿紫的眉心,指尖浮起一道极淡的金光。
片刻之后,他目光微凝,手掌中罗盘指针竟轻轻晃了一下。
“怎么了?”司夜凑过来。
“命宫纹路……是紫微,但偏偏有缺角。”
“什么意思?”
“像星坠过尘,但没落下。玄得很。”
司夜一挑眉,忽而笑道:“嘿,这姑娘有点意思。”
柏屹舟也靠过来,看着阿紫似懂非懂的表情,笑着摇头:“你知道你是特招吧?”
“知道啊……可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被招的啊?”阿紫咽了一口饭,“我高考才一百七十多分。”
白扶澜在旁边轻轻一笑:“有没有灵根跟你高考多少分可没关系,哪怕是高考状元,灵根测试不行一样进不来灵修院。”
“哦……”阿紫眼睛一下就亮了,“那意思是……我比高考状元还要厉害?”
四人同时愣了愣,然后忍住笑——
“你倒是挺会安慰自己的。”
“有点道理。”
“挺贴切。”
“说不定真是这样。”
阿紫被说得脑仁发热,仿佛头上真的有一颗小星星开始发光。
她咬着素包子,嘴角微微扬起:
也许,我真的是天选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