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陈鹤
石原黎美说过一句话:
“好朋友之间的信任,就是一起受苦。”
陈鹤当时笑着回了句“有点意思”,心里却在哼哼:
说得轻巧,你是那种一苦起来能把人一起拖下水的类型。
——
晚上十点刚过,陈鹤正在给自己煮挂面,微信“叮咚”一串震得他手一抖,筷子差点掉锅里:石原就给他甩来一串qq:
“这种苦我不能自己受。”
“我约了一个导演,小剧组。”
“他拉了投资,权利很大,速来。”
“明早六点,门口公园,不见不散。”
陈鹤盯着屏幕半天,最后只回了俩字:
“哈哈。”
“姐妹你说真的啊”
然后一晚上失眠,想删好友。
你知道六点,我要几点起来吗?
啊啊啊。
当初和她交朋友时,怎么没感觉她坏坏的。
......
徐桦明站在公园边,双手插兜,呼吸匀稳。他穿着一如既往的黑T、运动外套,鬓角贴服,鞋干净得像道具。
他看表。
倒计时结束前,目标人物终于晃进视野。
陈鹤。
哼,导演还是要镇得住演员的。
徐桦明虽然也是年轻人——人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沉稳。
那张脸还有点睡意,眼睛一圈青,发型显然挣扎过。
“你真来了?”石原戴着墨镜,提着拿铁,像个快时尚广告现场直接走出来的模特。
不对,本来就是模特。
陈鹤冷风灌脖,咬牙:“真有导演吗?”
“你信我错了吗?”石原眉毛一挑,笑容从容得过分。
一阵解释
陈鹤:“新人!”
“剧本写好了。”
“投资拉了600万?”
.....
徐桦明没理会他们。
他转身抬腿,脚步利落地迈出草地边界,只丢下一句:
“五公里热身,跟上。”
气氛就这么开始了。
第一公里,陈鹤还想恭维。
喘得像台旧风扇,但还能硬撑着搭话:“导演你……这是体能测评?我小学……还是田径队……”
典型陈鹤风格的插科打诨。
徐桦明没回头,只是平稳奔跑,吸气~呼气~
第二公里,陈鹤开始胡思乱想。
他低头看脚:“这鞋是不是缩水了……还是我老了?”
他喘得气都哑,像是咽下两口沙子。
第三公里,浅浅的死了。
眼角进汗,喉咙冒烟。
他终于忍不住回头,想偷偷走点。
结果看见导演蹲在远处绿地边,咬着牙签,正淡淡地望着他。
那眼神没有杀气,也没有评价,干净清透——
脆皮鲨你怎么啦?
第四公里,石原躺地装死。
她忽然一个侧扑,咕咚倒地:“我演不了……导演我真的很努力了……”
徐桦明扫她一眼,没说话,继续跑。
美女是有特权的。算了,不难为她。
第五公里,陈鹤靠意志在撑。
但他脑子已经飞出身体:“这个角色值得我交出膝盖吗?”
“我是不是更适合做个穿搭博主?”
“导演要是不满意……我是不是得写检讨?”
“啦啦啦”
最后五米,他直接瘫倒在草地上,像被扔下来的洗拖布。
石原还躺着,一脸“我本来也不指望赢”的释然——
哈哈,长得再帅也不值得我多跑一步了。
徐桦明走了过来,站在他俩中间,低头看着陈鹤。
空气短暂沉默。
陈鹤翻了个身,语气虚了:“导演……导演,我擅长文艺片,真的。”
“林同学,”
徐桦明语气喜悦:“我觉得你的气质——很适合这个角色。”
他顿了顿,然后:
“曾小西安,恭喜你,男一。”
.........
石原黎美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地铁口。
一个去拉伸,一个去补觉。
徐桦明靠在公园铁栏边,整个人像被拆空又迅速回电。
他看着晨雾慢慢散去,天一点点亮起来,草叶上的露珠落进水泥地缝,发出“滴”的一声。
——成了。
沉默寡言人设成了!
那个男主角,那句台词,那场少年们奔跑着撞进命运的戏,总算不是自己脑子里空转的幻觉。
陈鹤其实不适合,但他有观众缘;石原黎美真不是专业演员,但镜头感惊人。
一想到这,嘴角就忍不住扬起。
花儿对我笑。
豆浆已经喝完,阳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一点点洒在脚边的落叶上。
他揉了揉额角,疲惫顺着脖子涌上来。
——
爷爷。
是时候去了。
他拐进街口另一头,医院就在那儿。
不是突发奇想。
是他早该去了。
张姐那边的投资黄了,临门一脚被《分手二》截胡。他就像抱着剧本站在风口,结果别人驾着流量直升机飞走了。
他想过拉其他投资人,想过借人情,也想过蹭平台的创投,可这剧——《爱情宿舍》——投资人包看不懂的啊。
他想赌一把。但没人愿意跟他赌。
张姐不肯投。
那他还能指望谁?
他心里很清楚。
就剩家里那点东西了。ICU病房,住着他家那个传奇老头。
小时候,原主跟爷爷最亲。
学围棋,学识字,学做人的道理,全是那老头一把鼻涕一把泪教出来的。
老头倔得要命,爱面子,也爱讲规矩。
说好话,不借钱,不走偏门。
可现在他偏偏想做这三件事。
医院大楼顶天立地地立在那儿,像堵灰墙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犹豫了几秒,脚步还是迈了过去。
他今天站在ICU门口,还是觉得胃里拧着根绳。
他低头翻了翻系统商城。
用抽数可以兑换一些常见的能力。
比如——健康。
之前为了热度卡换了一些,有垫了下池子。
还剩一抽。
这么少。
洒洒水了。
【是否使用最后1点拍摄点?】
【目标:徐耀之】
【用途:身体状态强化·微级】
他按了“是”。
他抬头看了老头一眼.
他站起身,把床头卡整理好,回头走出门。
走啦,用下你钱。
门合上的瞬间,病房里恢复死寂。
......
几分钟后,另一个男人推门而入,外套搭肩,慢吞吞坐在椅子上。
他叫徐浩丰,著名小说家。
“徐老儿,你这招实在太臭。老子这辈子,算是认了,你永远占我上风。”
他咳了一声,气得嘴巴打抖。
“但你也太不讲究了。说好了下到死,你怎么先走一步?让我一个人瞎下?”
他说着说着,眼角泛红。
“你倒是动动啊。”
话音刚落,那躺在床上的人,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他一愣,目光死死盯住那根指头。
——又动了。
虽说他是个文化人,修身阳性,长命百岁,但现在这情况__脏话说出口——
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