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瑶踏仙途：剑丹齐修破苍穹：第3章 青云台下

直到看见山下那条被月光照得泛白的宽阔官道，林四丫和林小妹才像被抽走所有骨头似的，“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冰冷的夜风吹过，凉得刺骨，两人却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狼狈不堪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那是一种挣脱了枷锁，战胜了死亡的光亮。

“终于，活下来了！”

林小妹喘着粗气，眼泪又流了出来，这次不再是绝望。

“嗯！”

四丫重重点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渍，眼神亮得惊人。

“活下来了，就得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远处传来了清晰的车轮辘轳声和清脆的马铃声。一队插着骠旗的马车，正沿着官道缓缓驶来，方向正是四方城。

机会来了！

四丫顿时眼前一亮，猛地站起身来，还不忘拉起腿还有些发软的小妹，低声嘱咐。

“记住，我们遇到了狼，和家人走散了，要去四方城等他们！”

她迅速将两人本就破烂的衣衫扯得更加凌乱，又抹了些泥灰在脸上。

眼前车队接近，四丫拉着小妹“扑通”跪在路旁，带着哭腔扬声喊道：

“大叔！行行好！求你们捎我们一程吧！”

一个满脸络腮胡、看起来是头领的大汉从马车中探出身子，锐利的目光在她俩满身泥泞、血迹和破损的衣衫上扫过，尤其是看到四丫手臂上被荆棘划出的血道子和小妹惨白的脸时，眉头微皱了起来。

“两丫头，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我们跟前家里人赶路，准备去四方城碰仙缘，晚上在林子里遇到了狼群。”

四丫的眼泪说来就来，半真半假的哭诉着。

“晚上看不清路，我们和家人跑散了，包袱也掉了，就剩下我们两了。求您，大发慈悲，捎我们一程吧？我们不惹事，什么活儿都能干！”

络腮胡大汉看着两个可怜兮兮的小丫头，叹了口气：

“唉，造孽啊！都上来吧，到最后一辆货车上去。机灵点，别添乱。”

四丫和小妹连声道谢，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辆堆着杂物的板车。

一路上，两人喂马、打水，帮着整理行李，一刻都不敢偷懒。

镖师们见她俩勤快，也愿意多关照，时不时分些干粮给她们。就这样跟着镖队走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薄雾中渐渐显露出四方城的轮廓。

“四方城要到了！”

车把式吆喝了一声。

四丫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来都来了！”

林小妹用袖子擦去额头的汗水，很快就接了一句：“不拼一把，怎么行？”

远处隐约传来狗吠声。

四丫心想，家里这会该发现她跑了，定是在村里四处找，等想起仙门收徒这茬，少说也得是明天了。

到那时......

运气好些，她已是仙门弟子；差些，也早跑没影了。

离四方城还有半里地时，络腮胡大汉把两丫招呼到前头来：

“丫头们，我们要绕道去别处，只能送到这儿了。”

四丫和小妹赶紧跳下车，四丫颤着手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那是她藏着的几乎所有铜板：

“大叔，钱不多，是我们一点心意，多谢您这几天的照拂。”

络腮胡大汉笑着摆手：“收着吧，路上用钱的地方多的是。”

旁边年轻镖师还往她们手里塞了两个麦饼：“饿了垫垫。”

四丫鼻子一酸，拉着小妹“咚”地再次跪下，磕了个重重的响头：“大恩不言谢！”

车马渐渐远了，姐妹俩转过身，望向晨光里的四方城，顿时就挪不开了眼——

这哪是城墙，简直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山！青黑砖石一块压着一块，垒得又直又高，抬头望不见顶，几乎要插入天上去。

“我的天爷啊......”

小妹看直了眼，伸手想去摸摸近在眼前的墙砖，旁边一个老汉急忙拦住：

“哎呦，小丫可不收乱摸！这四方城的城墙讲究多着了，摸不得！”

老汉摆了摆手，又朝城门方向努努嘴：

“老老实实等着到时辰开门便好。瞧见没，这几日仙门选童，你们这些半大娃娃，都能进去碰碰运气。”

四丫这才留意到，城门口立着好些披甲执枪的兵卒，盔甲鲜明，明晃晃的枪尖闪着寒光，晃得人眼晕。

周围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她竖起耳朵，悄悄打听了几句，才知道大半都是来碰仙缘的——

扛着包袱的汉子、推着小车的后生、抱着婴孩的妇人，各色人等你推我挤间，有人喊“让让道”，有人骂“挤啥挤”，空气里混着汗味、土味和各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可真比水仙镇赶庙会时还要热闹。

四丫望着紧闭的城门，那巨大的城门上的门环看着都能套进她俩的腰，透着股说不出的威严。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城池？

能容得下她吗？

正愣神间，城楼上突然响起一声嘹亮悠长的号角，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呜——”

紧接着，城头传来一个洪亮威严的声音：

“辰时三刻，东城门开——！”

伴着“嘎吱嘎吱”的沉响，那两扇看着重逾千斤的城门，一点点转着，被缓缓向两侧敞开，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门洞。

一位身着黑色劲装、腰佩长刀的年轻官员立在城门通道的高处，目光扫过底下攒动的人群。他视线所及，喧闹声瞬间低了下去，就连最闹腾的孩子都抿紧了嘴。

“要进城的都听仔细了！”

他声音洪亮如钟，字字掷地有声。

“持路引者左列排队，查验无误后优先通行！无路引者，右列排队，每人缴三十文入城费。六至二十岁，符合仙童参选条件的——中间通道，直接入城！”

话音刚落，一个穿粗布短褂的壮汉从人群里挤出来，哽着脖子嚷道：“官爷，凭啥他们小娃娃就能免费进城？俺们大人就得交钱？三十文也忒贵了！就不能都给免了？”

那年轻官员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拇指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推腰间佩刀，刀鞘“铮”地弹开寸许，寒光乍现间，一截雪亮的刀锋露了个头。

“怎么，城主府和仙师们定下的规矩，你有意见？”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要不，跟我回卫所好好说道说道？”

那壮汉顿时面如土色，脖子一缩，屁都不敢再放一个，灰溜溜钻回人群里，引来周围一阵压抑的嗤笑声。经此一出，再没有人敢对这规定有任何异议。

林四丫紧紧拉着林小妹，顺着“仙门参选通道”往前走，通道两侧站着一排面无表情的兵卒。

走到通道口，一个比二人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小将军，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在她们稚气未脱，却写满惶恐与渴望的脸上扫过，又在那身破烂的与乞丐没什么两样的衣裳上留了一瞬，似乎大致判断出了年龄，抬手挥断还想查看两人路引的小兵。

“进去吧！下一个！”

进城居然如此简单？林四丫心头一松，连忙拽着紧张的双腿发软的小妹，快步穿过了那幽深高大、回荡着无数脚步声的城门洞。

刚一步踏出城门洞的阴影，眼前景像便豁然开朗！

强烈的光线和鼎沸的人声，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们淹没。两人就跟被钉住似的，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彻底挪不动脚了——

四方城，她们来了！

等待她们的未知命运是什么，四丫不得而知，但是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她真正的自由了！而小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