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瑶踏仙途：剑丹齐修破苍穹：第4章 闻仙缘

眼前是条望不到头的青石板路，平整得能照见人影，宽得足够四辆马车并排跑，比水仙镇气派何止三倍。五颜六色的商铺幌子在风中招展，上头的字她们一个不认识，却透着说不出的体面。

三层高的酒楼立在街边，飞檐翘角的。楼上的人穿着鲜亮的衣裳，正漫不经心地往下撒着花瓣，偶尔还会掉下几个铜板，引得下面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围观哄抢。

街角捏糖人的老师傅，被孩子们围得严实，麦芽糖在他手里转着转着，就成了活灵活现的小兽，引得娃娃们拍手叫好。

正看得入神，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嗖”地就擦着小妹的胳膊冲了过去，带起的风掀开了四丫的衣角。

“小心些！”

四丫吓出一身冷汗，扬声骂道：

“驾车不长眼啊！

可声音刚飘出去，就被满街的喧闹吞得没了影。

“小妹，没伤着吧？”

她急忙拽过小妹上下查片，见人没事才松了手，嘴上说着“不怕不怕”，手心却沁出了汗。

先前去水仙镇赶庙会时，她总以为那便是天底下最热闹的地方。可如今到了这四方城，才知道什么叫“城外有城”。

身后突然又炸开一片惊呼，两人急忙回头——只见，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正骑着高头大马横冲直撞而来，路人吓得纷纷闪躲，有人差点被马蹄蹭到，也只敢小声骂一句“败家子”。

林四丫越看越糊涂：不都说四方城规矩大吗？怎么当街纵马的、马车横冲直撞的，还有那几个闲得往街上撒花瓣的，都没个人出来管管？难不成这规矩只管得住平民百姓？

望着那些嚣张远去的身影，林小妹猛地一颤，手指下意识抚上脖颈的疤痕。那是她死也不肯嫁给王财主时，被醉酒的亲爹，用烧红的烟锅烫出来的。

油灯下爹娘的算计还响在耳边：

“王老爷给的二十两定金都给老三娶媳妇了……”

“这死丫头不嫁，拿什么还债？”

“干脆捆了手脚，塞花轿里去！”

……

“四丫，我们快走！”

小妹脸色煞白，指甲尖死死抠着四丫的衣角。

“仙缘！去找仙缘！”

林四丫重重点头，对，得先去碰仙缘！两人辨了辨方向，很快就发现，街上十个人里有七个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去的，嘴里还念叨着“仙师”“青云台”。

两人跟着人流拐过几条长街，听见前面有人高喊“再往前就到青云台了”，二人的脚步又急切了几分。

终于，城主府广场出现了四丫和小妹的眼前。

一座朱红色的钟楼立在那里，直刺云天；广场中央的青云台若隐若现，汉白玉砌成的台身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飞檐层叠，宛如一座座浮在云端的仙山。台前矗立着两只青铜仙鹤，足有一人多高；环绕高台的九根盘龙玉柱上，每一条玉龙都鳞爪分明，栩栩如生中，仿佛下一刻就要腾空而去。

“四丫……”

小妹有点害怕，指尖冰凉，连衣角都被汗水浸透。

“那些龙……会不会活过来？”

四丫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

“谁知道呢，仙家的东西，保不齐就是活的！不过咱不惹它们，它们也不会找咱麻烦。”

“怎么，两个黄毛丫头也来撞仙缘？”

旁边卖浆水的老汉看着她们，撇了撇嘴。他见多了这种从乡下跑来碰运气的娃，一个个揣着不切实际的梦，却连青云台的台阶都摸不到。

老汉抹了把胡子，觉得很有必要点拨这俩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几句：

“人啊！还是踏实点好！你们俩女娃，不在家洗衣做饭，凑啥热闹？也学人家撞仙缘？”

他心里头哼了声——这俩丫头要是能有仙缘，他这把老骨头都该飘上天成仙了！

旁边立刻围上来一大群人，有人扯着大着嗓门问道：

“大爷，听你这口气，知道仙缘的门道？给大伙说道说道！”

老汉摇摇头，眯起昏花的眼睛：

“三十年前那场仙缘大会……老汉我二十一，就因为超了一岁，被拦在了青云台外……再往前六十年，我爹倒是赶上了，可惜没那个命……”

周围响起一片唏嘘。

老汉突然压低嗓门，竖起两根焦黄的手指，朝众人晃了晃：

“上回仙缘会，二十万人来选，从四方城一直排到青要山……最后有仙缘的，不过三十九人。”

他掰着熏黄的手指头继续数道：

“除了一个乡下野小子、一个逃荒来的丫头，其余入选的，哪个不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打满补丁的衣裳，又落在四丫短了一截的裤腿、小妹乱蓬蓬的头发上，摇了摇头：

“这仙缘啊，早被贵人圈成自家菜园子喽！那轮得到我们平民老百姓瞎想？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

围观的人顿时泄了气。有人搓着衣角苦笑，有人望着青云台出神，更多人则是低头盯着自己磨破的草鞋发呆。

是啊，仙缘难觅，哪是平头百姓能肖想的？

林四丫却半点也没往心里去。别人有没有仙缘跟她没关系，她只认一个理：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谢老伯指点！”

四丫抱拳行了个歪歪扭扭的礼，不等老汉回应，便拽着小妹钻进了人堆。

“不长眼的小叫花！”

被撞的人皱起眉头正要发作，四丫赶紧低头，嘴里连串儿地说“对不住”，手上却借着对方侧身的空档，拽着小妹又往前挤了半步。

那人瞥见她们破烂的衣衫，顿时没了计较的兴致，嫌恶地往后缩了缩：

“真晦气！”

四丫反倒咧嘴一笑，趁机拉着小妹又往前蹿了几步。

等挤到广场中央时，前头已是密不透风的人墙。两人好不容易在人群里扒出个空当，掏出镖师给的麦饼小口啃着。干硬的饼子噎得人直翻白眼，偏又没水，只能梗着脖子往下咽。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难熬，四丫和小妹不知不觉靠在一起打起了瞌睡。就在半梦半醒间——

“铛——铛——铛”

三声钟响震彻云霄！

四丫被钟声惊得猛一抬头，嘴里的麦饼渣掉在衣襟上都没察觉。

第一声如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第二声似潮水漫过，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第三声若余音袅袅，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望去。

广场正上方，一架青碧色的飞舟悬在半空，通体泛着淡淡的青光。

飞舟上，四位仙人迎风而立。

为首的银须老者，手持玉柄拂尘，雪白尘尾泛着淡淡银光；年轻修士负剑而立，青色剑穗随风摆动；中年修士手捧青玉书简，温润如玉中透着书卷清气；唯一的女仙人肩披素白轻纱，流云般的披帛无风自动。

林四丫连呼吸都忘了，周围的喧嚣、拥挤，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悬在半空的飞舟，和那四位衣袂飘飘的身影——

那是只在话本里听过、梦里见过的，真正的仙人啊！

整个广场瞬间沸腾了！

“快看！是仙人！”一个汉子扯着破锣嗓子喊，声音激动得都变了调。

“求仙人保佑我家娃能中仙缘！”白发老妇人“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磕得咚咚作响。

“爹爹你看！飞舟好像片柳叶儿！”扎着小辫的奶娃娃蹦跳着指向天空，立刻被父亲一把捂住了嘴。

“这辈子能坐一回飞舟，死也值了……”驼背老汉浑浊的老眼里泛着泪光。

不知是谁先喊了声“求仙人赐福”，顿时引发一片此起彼伏的祷告声。作揖的、磕头的、双手合十的。

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虔诚，倒比天上的霞光，还要耀眼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