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流：第7章 夜（2）

对方在几秒后解除了锁定，并通过频道告知洛他拥有周围空域的飞行权。洛取消了超载命令，同时舰炮的充能进度回退。

“吓死个人，我以为我跑到什么军事秘密实验管控区了。”他闭上眼深呼吸，手心在冒汗，要是人家真想揍他，洛现在就已经在打复活赛了。

“看来调度员不出点事还真是不正常，给我调到护卫舰的巡航路线上了！上次......”阿欣看起来倒是经验丰富。绫则是有一半心思都在那艘被称为神迹也不为过的星舰，她问着阿欣，好奇心显然是爆满。

靠近母舰的指定降落点肯定是只能用常规引擎了，ai计算大概需要十五分钟的样子，洛将驾驶权转交给ai，起身去生活舱喝水。喝完水穿过生活舱，他打算去机械室看看跃迁引擎的情况，跃迁算是个均匀释放压缩能量的过程，意外终止则会一口气将剩余的能量全部释放，这当然会对引擎造成影响。在性命相关的事上洛还是相信肉眼多过ai——毕竟跃迁引擎内部的监控技术不如其他设备，它释放的能量会对监控设备造成影响，所以现有的技术只是通过检测释放出来的能量粗略计算内部情况，准确率在百分之七十上下。

“权限认证中......”

“认证完毕......”

舱门打开，洛扶着梯子往下，反应堆、护盾发生器、武器充能设施和常规引擎都没有异常，最后是跃迁引擎。“跃迁引擎检查。”ai打开了跃迁引擎的部分外壳，里面的绝大多数结构露了出来，一起出来的还有高温热浪。洛的外部温度检测从25.4℃升到了130℃，这还不是最里边。他依照当年培训的流程，检查着各个结构。

五分钟后，洛迈步回到驾驶舱坐定，开始专心看着前方越来越大的舰体。

“喝个水用得着五分钟？”“看看发动机怎么样了，免得回去出差错。”阿欣继续跟绫说着这艘星舰相关的事，洛听到了些许有意思的东西。

这艘船每隔不一定的周期就会进行跃迁，具体时间由船上的全体人员决定，他们有大概一亿的人口，在终端上进行大型投票，和联邦议会一样，只是比例提高到了百分之七十。基本每次跃迁赞成都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除去忘记投票的和按错的，剩下的反对票少的可怜，大伙大概都喜欢随处跃迁然后坐着小型飞船去周围逛逛。

假如将联邦标准主战星舰的大小比作一节手指节，那夜族母舰的大小就相当于一整个手臂。联邦的星舰不带有生活区，驱动它正常工作的标准人员大概是两千，算上战斗人员则数量大概是八千人到一万人。而夜族母舰带有生活区，尽管承载着一亿人口，总的来说船体内部空间分配可以说是宽裕。

星舰分为动力层、武装层、停靠层、仓库层、废品存放与回收层、生活与生产区、政务与科研区。动力层包括那颗恒星周围的圆环、四个主要的大型引擎（前后各二)和分布在前两者周围的工作间与管理室。武装层则是外部的装甲、护盾发生器、炮座、战舰停靠与补给位和置于舰首的歼星武器及附带的管理室。停靠层就是在装甲层镶嵌着的停机坪以及往里些的飞船仓库。仓库层则是位于飞船仓库更里，与剩下三个部分相互连接。每个区内的设施都有详细的编号，迷路倒是不太可能，除非你闯进动力层深层。

面板上的标识引导一行人飞向一个靠近动力恒星的停靠舱，它像联邦的空港一样是上下门，只不过所有的停靠舱貌似都是给夜族的护卫舰使用的，大得没边，洛的探索飞船用这些大型设施反倒有点暴殄天物的感觉。信号灯随着缓慢打开的舱门规律闪烁。洛很快停稳了飞船，庞大的移动平台开始下降，将他们送去飞船仓库。

“跟着这么大的平台在巨型飞船上移动总有点...呼...近距离看仿生鲸鱼的感觉。”绫抬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天井，天井的四周还有巨大且路线排布规律的管道，通往各处的开放式走道，相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的控制室抑或是监控室。不时地有三两穿着工作服的夜族人走过，当中不乏机器人的身影。

很快平台就下行到了最底，少许停顿后向着飞船仓库进发。水平移动的过程和天井段一样，沿途不乏大型的结构和过道，洛和绫总算能看清承载着平台的巨型轨道。船内的设计现在看来是实用主义至上，同时工程师们天才的创想也让各个部分看起来十分和谐，合金与机械结构的结合恰到好处。

平台水平移动了一段距离，随后又上升至飞船仓库分配的层数。平台停止上升，眼前的对开门打开，一辆牵引车倒着开了进来，移动到飞船前后停下，走下来两个泊船员（？），他们接入频道通知洛他们要进行牵引了。

飞船慢慢地跟着牵引车挪向指定地点，仓库中显然不止他们，周围千奇百怪的飞船像混乱的商店货架一样，其中有四成洛完全没见过。“哇哦，他们居然分配了护卫舰用的平台，这趟可来的值！”阿欣适时的感慨让洛重新回想之前的舱门和平台——是有那么些大了，他忙着看其他地方，显然是没怎么注意。

“嚯，我怎么感觉像是随机分配，然后正好没有船在用。”洛考量着夜族不怎么靠谱的接线员，得出猜想。

“啊，实际上我也这么觉得。”阿欣十分认同。

“虽然我感觉走小型船通道会更快点......今天他们上班可能真喝了酒。”

阿欣和绫走在前面，洛推着推车跟在后面，夜族专属的网络给第一次拜访的客人上传了一个引导包，里边有查询功能，和终端的ai匹配后就可以没有障碍地四处走动了。他们进入电梯，阿欣用终端接入电梯ai，选择了目的地。

联邦的家伙们怎么这么懒，他们甚至不愿意普及电梯ai，也有可能是我太懒了......洛看向窗外，胡乱地想着。外面是一层层的飞船仓库，他们在移向仓库层的途中也能透过空隙看见生活区和一些生产设施，这艘船的内在果然令人感叹。

电梯门往两边移开，眼前的仓库区域一览无遗，一条宽过道，两边是标有编号的门，门内就是各个仓库。电梯所在位置是个电梯楼，上层接送小型和中型的人员和货物，下层留给需要载具转移的重量级嘉宾。这个地方当然不止他们，人流量算中等偏下，大部分人手里拿着东西。

“啥感觉？”阿欣带路（实际上并不需要）还不忘聊天。

“像空港的仓库，不过大了好多。”绫透过窗户看向那条大过道，它的规格像一条正常的马路。洛在后边微微点头，小推车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没这向导还真会迷路，我住了这么久了都没把整艘船走完，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我懒，另外一部分就是我在外边工作——你们也知道那地方，鸟不拉屎，哦，鸟都没有。”

“倒也是......”绫小声地回应，不过显然她的注意力不在这里。

十九号仓库大概是阿欣负责的中转站的放大版，更多且更高的货架，靠里的楼上也有一个监控室。货架间穿行着机器人帮助人们放置或拿取对应编号的货物。

“给它就行了，剩下的不用管。”阿欣说完转身跟眼前的机器人打招呼——“你好，今天过得怎么样？帮我确认与存放任务编号一千零九百六十三万零二。”

“谢谢关心，女士，我在过去二十三小时内协助存取九百二十三次，还有二十三分钟整就要休眠了，也许我该向工程师反馈延长充电与待机时间。”它接过推车，停顿了一会儿，走向了目标货架。

“祝你休息愉快~”阿欣向着机器人的背影招手，没想到机器人伸出了一只闲置机械臂也在空中摆着——“你也是，女士。”

“还真是有意思这里的机器人，你们居然有闲心给他们装上语言与逻辑思考模块。”洛一路上看见的奇妙东西不少。

“哎呀，要有点生气才好嘛，死气沉沉的环境多平静的人都会憋出病来的。”阿欣甩着手高兴地近乎一蹦一跳。“啊，对了，别急着走，我们去生活区逛逛，顺便来我家做客！”洛和绫倒是真的有心逛一逛，也就答应了。

生活区分为商业与住宅两种区域，两者互相穿插，实际上不分家。走在商业区的街上，跟联邦空港的区别大概就是型号不同的清洁机器人和悠闲的气氛了，大家悠闲地走在街上，或聊天购物，或吃食玩耍，少见其他地方所有人也许都很匆忙的氛围。看向周围的店铺，商家们接受任何货币，甚至接受以物易物，前提是双方协商满意，在这大概能看见拿针线换一瓶水什么的，让人感觉置身于远古的商品交易场所。

洛脱下头盔，深呼一口气，看向周围，绫也做着相同的动作。街上也有除他们以外的非夜族人，甚至有鲁尔人和珀利族。洛盘算着能不能把老狼整上来，让他稍微实现“发一发”的想法，老狼的那股市井气也许适合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