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流：第8章 夜（3）

窗外的景色在倒退，周围传来轻微的震动，耳旁时不时传来开关门的声音。洛像是回到了上个千年的某个上班的早晨，而他像乘坐公共交通的苦逼上班族。

“公...公交车？”洛开始回想从小到大乘坐过的公共交通工具，里面好像没有这个玩意——一辆活跃在现在的大巴？它跟上个千年的早期大巴唯一的区别就是后边不会冒黑气！因为惯性摇晃的上置扶手、尊老爱幼座位、大叔司机、在周围小声说话的乘客——要素齐全到洛马上就想下一站下车到幻想中的办公楼上班，或者打螺丝。

“交通局的人从黑市弄来了这东西，好像还是买飞船送的添头，据说他们本来想开工整一条环轨的，然后有个天才站出来说为什么不把它现代化改装直接上路，还省得赶工期。然后一批复古公共交通就出现了。”阿欣和绫坐在最后一排左手靠窗，而洛在右手边。

“我还只在电影和资料里到过，实际上和环市列车没什么区别吧？就是慢了点。”洛接了下去，前置的喇叭，或者说广播响起ai的声音“请要下车的乘客拿好自己的行李，下一站......”甚至还是上个千年的经典提示音。

“呼，还真是特别，我这辈子就坐过...呼...环轨。”绫在车站回头望向越来越远的车尾感慨着。

“走啦走啦，要是想坐公交车你可以坐一天，往上边一坐，发呆一整天，真儿！”阿欣往一旁走着，催促着步伐明显慢她几步的二人。

下了车的这一地块就算是居住区的其中一片了，头上是略微反射地面光源的穹顶，它本身透明，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它后面的......一团黑，星舰上也实行昼夜制，现在明显是“晚上”，如果到了“白天”穹顶会在各处启动内置的光源，据说这样可以节省一半的能源，只是有些，怎么说呢，多此一举的嫌疑。不少建筑的高度触到了穹顶，它们的顶层与穹顶相连，穹顶也会细心地不在周围设置光源。这里唯一的缺点就是不会下雨了，少部分赛博朋克爱好者的悲伤大概够下雨，在他们心中。

一栋大型的居住楼，直通穹顶。阿欣在电梯里果然选了最高层，这和各类作品一样嘛，还是说创作来自生活——主角总是特别点？洛看着即将升到五十层的电梯，透过开放式墙面看向外面广大的生活区。在高处观赏广阔的景色总是让人感动。

突然，不远处几个身影打破了城市静止的景色，他们身着轻型护甲，手上拿着武器，或戴着头盔，或只扣着面罩，通过后腰上的小型推进装置和完全不管是否会伤害建筑物的抓钩在各个建筑物之间奔跑跳跃，为首的白发女性甚至没带热武器，她左腰跨着一把带有热能刀刃的魔改唐刀，也许满脸都是“大人时代没变”。洛和绫看着快速离开的众人，明显失了神。

“叮~”呃，这不是电梯的声音，是阿欣发出来的提示音。“到了，各位女士先生？”

二人这才想起来迈动双腿。

果不其然，阿欣一个人住在最顶层，电梯门后并不是中间楼层的公共走廊，几块不知道什么石头做的石板躺在草地上，四五米后的尽头是个玻璃温室状的屋子，里面的结构、家具一眼见底，大晚上再配合幽幽的光源，转身再看远处星空般的城市——隐居高人！洛想着，跟着阿欣进了屋子。

“哒”屋内黄色的灯亮起，伴随着的还有ai的“欢迎回来，距您上次回来已有九个月零九天。屋内配置是否复制留档设置？”“是。”阿欣在冰箱里掏着什么，一旁的热水壶亮了起来，恒温设备也小声地开始工作。

“呃，实际上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就几盒肉块和饼干，凑合着吧各位?”阿欣左手抓了一大把散装食品，右手提着水壶，终端还在操作着什么。很快，她手一撒，东西散在桌面上，同时闲下来的左手拉来三个ai洗过的杯子，右手就往外倒水。杯子一推，水壶一放，阿欣马上就像中弹一样倒向离她最近的沙发。

“还是这舒坦~”说着她又伸了个懒腰，头仰到了沙发之后。洛抿了口水，一旁的绫在拆开饼干的包装。

“楼上那群飞来飞去的家伙是什么玩意？”洛以为今天见到的奇妙东西够多了，现在单子上又添一笔。

阿欣一个猛子扎回正常坐姿，掂了掂下巴。

“啊，那群人是科研部整出来的什么高机动部队，好像是项目领头人那段时间在旧式pc上恰巧玩了个关于一个驾驶员和一台会说话的智能机甲游戏，大受启发整出了这个项目。”

“可现在这些玩意真有用吗?在这个自动瞄准不是天方夜谈的星域。”洛脑海里想着的是高杀伤的单兵武器和笨重一点的军用机器人，他们无一不是主流战力，再大一点就是飞船和大型机甲的天下了。

“被他拉进来的家伙们当然也问了这个问题，但是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怀疑之后尝试创造，最后曲线完成项目。”阿欣喝了口水。

“所以？”“所以他们真的整出来了高强度的轻型护甲和能长时间续航的小型推进装置，还有好玩的钩爪。”“有用吗这？”洛还是对这一项目的实用性产生怀疑。

“那些部队里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他们或多或少改造过身体。”“那为什么不拿这些闲钱整更厉害的机器人？”“也是。”阿欣表示了赞同。

但是她话锋一转“他们觉得很帅，很符合他们对旧时代单兵的想象，于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们和隔壁基因工程和义体开发的家伙们联动了一下。”“然后？”

“再加上志愿者们本身就奇怪的身体素质，搞出来一群打不死的改造人，带头的那个甚至可以徒手拆机甲。据说他们断了手还能再自己长回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也算是......整出来了能用的东西......”洛还是挺佩服他们的“科研精神”。

“夜王本来想叫停这个一开始看来没什么卵用的项目的，然后他忘了一阵子，想起来的时候那群家伙已经自豪地在他面前展示成果了。”“那还真是......”洛倒是想不出什么形容词。

“缺点就是在完全失重的环境下只能像扑棱蛾子一样没什么用，啊，虽然大部分人形兵器在那种情况下没有推进器也是屁用没有。”几个登舰把船员揍死的鲁尔人形象出现在了洛的脑海中。

“他们日常训练就是拿着钩爪和推进器在周围窜来窜去，正常来说钩爪的回收装置产生的反作用力会把使用者腰弄断，然后他们一整天都飞来飞去没死在天上......”阿欣准正备说下去，这时早已走远的那群在天上的家伙们有一位用钩爪把自己甩了上楼，随后推进器稍稍喷气，落在了阿欣家门口。

“您点的餐，给您放这了。”说完他把一盒东西放在了门口，转身跳下了楼。

“他们训练之余还承接送外卖？”洛现在更为惊奇了。绫嘴中准备咽下去的饼干也停了下来。

“额，我不知道啊，我上次回家的时候可没这茬，那时候是个机器人坐的电梯。”阿欣抓着盒子回来，显然在担忧里边东西的完整度。

“没想到啊，技术不错，就乱了一点点。”阿欣打开盒子，里边是稍有凌乱的油炸食品，饮料也只洒出来一点。

“没办法了，回来的不是时候，就吃这些吧，今天是什么疯狂木曜日，倒是很便宜——”二人没了拘谨，放开了跟东家狼吞虎咽。

“对了，你这次回来是为了干啥？”洛在进餐尾声喝着饮料，顺口发问。

“朋友结婚，我来随份子。”阿欣说着把报酬转给了洛

“那这几天我俩随便逛逛？”看着账户里的数字，洛开始盘算着套装和人造器官的事。

“有事找我就成，不过大部分的问题应该都可以靠引导手册解决——反正我是靠那玩意解决问题。”阿欣又站起身。“忘了给你们找住的地儿了，我看看.......”

“诶，我们睡船里就成。”

“嗯。”绫在旁边也表示同意。

“啊，那就这样吧，祝你们旅游，额，愉快？”阿欣顺手把装好的垃圾塞到二人手里。“改天见！”

洛拎着本来是两人份的垃圾，绫跟在身后看着手册上的基础内容。

“总感觉这个地方有种...呼...既高级又初级的感觉，蛮奇怪的。”绫看了大半引导手册，结合过去那段时间发表了感想。

“呃，难说，但是看来他们每天倒是很开心，大概吧。”洛看着两次委托的报酬，这数额都够不上工瘫着一个月了。他关掉货币界面，转而在引导手册上查找起“公民套装”、“仿生器官”、“飞船”什么的。不过几步，垃圾回收处就出现在眼前——一个带有传送带的向下洞口，只管扔下去，分剔的事交给尽头的机器人。

四五十分钟后，二人走回了飞船仓库。绫睡在生活舱唯一的床上，而洛坐在驾驶位，调低了座位角度。因为生物钟实际上是太阳系下午的接近六点，洛还有精神继续浏览夜族的各个网页，其中一些内容他打算等他们休息够了去标识的地点亲自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