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流：第4章 归航、夜族和休眠仓

随着跃迁引擎的释放，飞船的速度提升到了光年每秒。数秒后洛就到达了目标星球的外轨道，他马上超载跃迁引擎，准备等什么家伙窜出来然后跑路。结果视线里除了小行星带里的石头其他东西都安分的很。

目标是个表面全是冰层的星球，温度低到了零下两百，然后还有不知好歹的家伙在上边造了个几百年可能都不会有人存取的中转站——现在存取的人来了。

洛轻点屏幕，开始搜索这个中转站的频道。令他意外的是频道很快就接通了，还是人工接通！“喂，啊，对我是地面中转站接线员，那个没活化的激素.....呃，货到了是吧，给你个点，自己停稳了，风大的很最近......”对面传来了愉快又慵懒的女性口音，这让洛想起看过的各路小说，这样的角色一般都是狠人。

“风力等级五”（这是新的指标，分为八级）

“地面扫描：坚固”

“降落点无异物”

“无威胁目标，未侦测到锁定行为”

洛停稳了飞船，关闭了动力，着陆点居然有铺停机坪。飞船离中转站不过三十米，而且风力在减弱，洛决定自己推着去，虽然可能会被什么东西袭击。

洛推着载着箱子的推车，站在气压闸等着ai调整内外气压。舱门打开了一条缝，忽的，狂风卷着极寒涌进了气压闸。“嚯，真够劲的！”洛看着面罩外部检测温度从15℃飞速降到-192℃感慨着。探索装备的机械外骨骼功率升高，洛推着车子挪向中转站。

洛抬头看着气压闸上的监控，想着是何方神圣呆在这鬼地方看大门。气闸舱门打开，眼前是一条短走廊，接着尽头另一扇舱门开启，后边就是快件存放点了。令洛惊奇的是存放点的架子上居然还挺满，这种鬼地方真有人存取啊！？（虽然他也是）门对面的二楼有一面外凸的单向玻璃墙，想必管理者就在里面。“喂喂，放好了别着急走，上来喝杯纯正的热茶跟我聊两句，这儿好久没来说人话的两腿人形生物了——”上个千年有句俗话叫好奇心害死猫，洛决定死一死。

按下电梯按钮，洛升上来二楼。电梯门一打开，整个监控室或者说管理室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洛的左手边是一排通讯、调度、控制各种东西的仪器，右手边是靠着墙的灶台、冰箱、桌子、和折叠床，靠近玻璃墙的尽头还有扇门，里边估计是厕所，正中间就是那面玻璃墙，玻璃墙后有一张茶几，靠近洛的这边有张沙发，对面就是背对着他坐着滑椅的管理员。如此实用性拉满的室内设计洛很少见过。

“来来来，随便坐，就当自己家，呃，除了那张床。”在洛靠近沙发的时候，管理员说着转过了椅子起身走向灶台。管理员是一位大概一米七出头的人类女性，看起来刚过20岁，披着上个千年某个国家喜爱的白毛，然后瞳孔还是红的——这下齐活了，肤色较白，带着令人振奋的面容。

“啥玩意，喜欢戴美瞳的美少女在外域守着零下温度的棺材？”这设定大抵可以写本书出来。

管理员很快返回并坐在洛的对面，拿着一些他没怎么见过的上个千年的茶具。“别的不说，咱这大红茶和这手法没得说！”洛觉得这位少女（？）有股熟悉感，不过他想不出来是什么地方，直到她说出那句话——这口音，她跟老狼是老乡？眼前仿佛是个女版的老狼，只不过老狼没长得这么细致。管理员操作着茶具，上下翻飞，见洛不说话，她抬起头盯着他的头盔：

“我说啊，你就不打算开开你的水桶头然后喝喝茶说说话？”这时洛才看清楚，她的瞳孔除了红色这一异样，还有红色底色上带着的金黄色图案——呈十字星状。

“现在的美瞳有这么多样式？什么中二晚期患者........”但是很快洛就想起了上学时种族认知相关的课，讲到过这样的种族。“你是夜族人？”洛解开头盔，把它放在了大腿上。

夜族人像真正的完美人类，极长极长的寿命，各项机能与人类相比平均值有较大提升，他们不与任何势力建交，但欢迎朋友和同志，可惜人类在帝国时期就与夜族公开严肃政治关系，夜族在帝国（现在是联邦）境内会被施以阻挠——多收税、或者被借着不知道有没有的规定扣一部分货物什么的。他们没有定居星球，除部分族人外全体驻扎在一艘以小型恒星为能源的超大型星舰内，他们的各项科研成果基本领先业界，星域内有些什么新的技术或者玩意大多是他们鼓捣出来的。

他们的特点就是带着金黄图案的红色瞳孔，图案貌似与夜王血统的近似度有关。至于最初的夜族怎么出现的、最初有几个夜族人——这得问夜王。

“小伙子长得倒是挺周正，呃，是啊，怎么了？”洛想起联邦的一些规定，像是一些不与夜族人交好的条例，但很快抛之脑后。他一向是反对种族歧视的，特别是这种连来源都没有的玩意——“啊，没事，只是想到了联邦和夜族的奇妙关系，这天倒是挺冷。”“倒是很少有联邦的人说中立或者友好的话，这样就算夜族的朋友了，真的。”对面这位小姐举起茶杯摆出了敬酒的动作，洛的脑子更加混乱了，因为他记得茶这种东西应该不带有敬酒这种动作？他颤颤巍巍地碰了杯，担心晚上会有肃正会找他麻烦。

有一句没一句聊了半个钟，洛了解了一些夜族的情况，管理员小姐还邀请他成为夜族的合作伙伴，因为找一个没有偏见的联邦人总是弥足珍贵——他甚至轻易地得到了除了他妈和上学时基本不交流的同学之外其他异性的联系方式。她叫阿欣，夜族人的名字大多算是代号，像是页眉，纸巾，充电器什么的，随意又亲切。（至少他们觉得）

“哦，对了，小行星带上边有一艘十几二十周前，呃，地球周，发求救信号的飞船，好像是一群联邦割肾佬，你要不过去看看？我没有任何倾向哦，只是提一嘴——”

洛打开了飞船的扫描器，很容易地找到了那艘随着星球引力转圈的飞船。外表倒是像联邦常有的人员运输船，但是如果是割肾佬的话......他打开了频道，尝试联系对方，但是频道只传来ai的声音“检测到救援可能对象，系统权限转交给对象”如果没有活人判断救援者然后转接而是由ai转接，那么就说明，上边的人大概都死光了。

驾驶舱的光标多了个位于右上角的飞船标志，点开就可以查看对方的各种数据，或者调用所有系统，看来所有权限都转交给洛了。对方飞船剩余的能源剩下百分之三，仅仅能维持舰船ai待机等待救援。监控也下线了，没法知道里边什么情况。现在登舰也不太现实，小行星带还是有些危险。洛花了半个小时给对方挂上了牵引绳（不能用于跃迁和突破大气层），借着常规引擎将它拖出了小行星带。

洛检查了循环系统的剩余时间，剩余20小时，随后打开了气闸，挂着安全绳，启动推进器向对方移动。这个型号的人员运输船有两层，下层是机械室和仓库，上层就是人员舱、驾驶室和其他功能舱室。洛打算从驾驶室顶盖进入飞船，他轻而易举地用权限打开了顶盖，进入了漆黑的驾驶舱，ai帮他打开了头盔的灯。

主副驾驶只有主驾驶有个人影，副驾驶上堆着一些用纸包着的玩意。洛靠近主驾驶，看见那个人影穿着常规星际套装，面罩上有个弹孔，而他的右手边有一把因为失重漂浮的手枪。洛将副驾驶座上的纸挑开，里面是腌肉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洛转身，移向通往人员舱的闸门，持枪对着门，用终端打开眼前的门锁。

原本是满是座位的舱室被改造成四张手术台，其中两张上面躺着“东西”，整个舱室飘着凝固的血液、小型组织和器官，角落还有几个黑色的袋子不知道装的那个部位，墙上、地面和手术台都撒着大小不一黑褐色的凝固血液，整个空间宛如地狱。

洛掀开了其中一个手术台上的黑色覆膜，里面是一具没有大小腿和手臂肌肉的尸体，肚子还给打开了，里边的大部分器官都消失了，大概是飘在了室内或者装在角落的袋子里。洛没有管另一具尸体，继续走向生活区。舱门带着不规则且明显多层凝固的大片血液，像是有人不同时间多次扒拉舱门和把手。洛拉开了舱门，地上的血迹延伸到了生活舱的灶台，有六个人在地上躺着或着飘在半空，墙上和他们身上有数量不一的弹孔，有些人身上还有利器或者钝器伤害的痕迹，面罩还碎了。用纸包好的肉（可以确定是从哪来的了）飘落满舱。“啧啧啧——”洛摇头走到楼梯，去往仓库。

仓库区也被改造了，排着十几个休眠仓，有一半是打开的，里面堆满了剩下的骨头和衣物。舱内还留有小部分浑浊的空气，维生系统在维持着剩下三个有东西的休眠仓。

前两个休眠仓里边的主人早已因为器官衰竭和器官缺失引起的生理功能障碍死亡，休眠仓在弥留之际冻住了他们。

洛打开了最后一个休眠仓，休眠仓ai扫描完毕后居然注射了心脏复苏剂和其他恢复机体功能的药剂，并启动了医疗系统——尽管能源紧缺。这说明里边的东西活着。

一位戴着呼吸机被封在休眠服里的人类女性，睁开了双眼，她略带抗拒地透着手电的光看向探索者头盔，接着重重地呼吸，安静的仓库区回响着健康监视器缓慢跳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