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流：第3章 自由人

洛仰头把果汁喝了半瓶，刚放下瓶子，老狼的面就到了“什么喜事儿啊，嘴角都给我咧到耳边去了！”老狼摊开其他客人要的煎饼，打趣着。

“那冤大头破烂债总算是给我还完了，有种虚幻的感觉你能明白不？”

“嘿我说啥呢，这不大喜事么！”老狼说着腾了只手拿夹子从冰箱夹了整块鸡排“这可不是那些垃圾合成肉，正品，真的鸡！给我好兄弟庆祝！”鸡排落在煎锅里，冒出那脂肪油来，飘出的香味很是少见。“哟，你还真别说，我还真少见真的家伙。”洛终于还是面带喜色夹了口面“那不是，我对兄弟那是地道！那往后干什么营生？”洛回想起公司的合约——

十年前他被迫签了公司的招聘合约，成为了他的父母：拓荒者又或是开荒者——爱怎么叫怎么叫。公司出了一千万帮他贷款买下星际探索飞船，并且免费训练了他半年。第一次任务，洛刚落座在驾驶位，终端就弹出了恭喜完成训练成为正式员工和欠款金额为一千五百八十万的信息。为公司探明未知星球的基础信息和基本资源并总结发送给公司，根据评估价值给予开荒者奖励，此外还有基本工资，不过这些回报的八成要付给公司当做债款。公司不保证开荒者的任何问题——除了出事后会派遣回收小队回收尸体，但是这样贷款就会一直过继到某个没有后代的倒霉蛋。燃料、武装、食物、生活用品等等均由员工自己承担，惹了什么事也算作个人——合约有写，总之就是不关公司事。真是凉心公司！像这样的还有两家！洛重重地敲在了仪表盘上“他妈的！”

十年对人类来说很长，对宇宙来说很短，十年，洛花了一千五百八十万来买，值么？很值——可惜是反的，洛花了十年只换得了一千五百八十万。

“害，还好有一艘小破船，干干货运什么的营生，我就怕那海盗，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

“公司的合约不是写着能继续视奸星球吗？怎么不继续，这倒像个肥差。”老狼把鸡排翻了个面。

“得了吧，我现在见着这傻逼公司就恶心，再说了，星球探索这些个工作公司就留给欠债的冤大头，还完的可没份，继续干的话工资不知道够不够我活下去。”洛说完把肩上的logo撕了下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总之我是辞职了，谁爱去谁去！”

“也是，清静自在活谁不喜欢。”老狼把鸡排夹到了洛的饭盒里。

“吃完得去办事那边转转，手上不剩多少啦——”洛很快解决了午餐，跟老狼道了别，坐着电梯去了动力层上边的中央车站。

联邦设立的办事处解决的是两千亿人口带来的各种小事，大到护送大型货船，小到送块电池，各种稀奇古怪的委托都有，杀人越货倒是没有——至少不在台面上。洛一进到大厅，终端就收到了办事厅的短信：“请各位公民自行前往网站接取委托，然后在指定窗口确认委托。”

受人之托总要谨慎点，给人钻了空子总不好，何况委托人交了钱！洛对流程并不陌生，当拓荒者时常常连着委托一起接了赚点额外的钱，只要不耽误行程，公司就当做没看见。

洛坐在等候区浏览着网站上的委托，他至少得找个能回燃料钱的家伙事儿，跃迁引擎的燃料可不便宜。很快他就截到了个合适的差：送个大箱子，只注明了是药物之类的东西，轻拿轻放。在系统分配的窗口确认完委托交完保证金后，有一段时间给跑腿的准备，可以这段时间内的任何时候开始，届时ai会分配船坞，货也会在船坞内。

洛将箱子推向了飞船的后舱门，走过了气闸将货物固定在了飞船仓库。他的拓荒飞船大致结构从后到前分别是仓库区，机械室——左手边是一些应急手动开关和参数仪表，能监控常规引擎和跃迁引擎，右手边有个带有权限门的梯子，下面是反应堆、跃迁引擎、护盾生成器和武器充能相关的设备。

再往前算是生活区，狭窄的区域内有一个浴室，内有折叠马桶，相隔着过道就是一张平时挂在墙上的床，床头柜是个加热器兼小食物仓库。过了生活区就紧跟着一个小空间，带着扇外开门，算是个小气闸。

然后就是武装车间。武器，装备，工具什么的都放在这，还有一个工作台修修东西什么的。

最后再通过一道权限门就是驾驶舱了，驾驶舱比较紧凑，过了权限门走两步就到座位了，有主副驾驶和两个乘客位。它算是个半开放的空间，顶上是可以调节可见度的装甲玻璃——它当然可以打开，驾驶舱有自带的气压调控。

洛坐在了主驾驶位上，戴好了探索者套装的头盔——全封闭的监控式头盔，有点士兵的样子了。相比公民基础套装，它有更强大的性能，能让员工们相对安全地为公司卖命。“已连接至探索型飞船F5型”终端在面板右上角显示。

“验证协议中...”

“机体自检中...”

“完成”

飞船视窗上亮起了星图、速度、燃料、坐标之类的可视化光标，跃迁引擎提前预热，右侧的护盾条也在缓缓充能。

“呼叫空管。”洛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完成流程。几秒后，空管特有的ai语音切入了频道“已为您分配升空路线，请按标识升空。”星图被缩小到了右下角，正中间被腾出来标记路线。

船坞打开了气闸，外太空的压力差使船坞内的空气迅速外涌，然后舱门上下分开，分布在周围的信号灯在闪烁，洛启动了常规引擎，使船稍微离开船坞地面，等到舱门完全打开，飞船就按照路线以管制区安全速度移向外太空。只有越过管制区武器和跃迁引擎的权限才会放开，这个距离一般是二十公里到五十公里不等，当然也有进入管制区不将飞船武装和跃迁权限交给空管的——他们现在躺在回收站分解区或者飞船坟场星球。

洛展开了星图，眼下快到管制区边界了，他得仔细看看目标地点。“一个未被公司或者联邦标记的无名星球？上边还说有中转站，送到站就成？”洛抠了下头盔的供气管，他的常识告诉他这是仙人跳，也许应该叫“报酬跳”：用高额报酬骗接取者开船到一个联邦管不到的地方然后杀人越船——不久后你的狗牌、终端数据和飞船就会出现在黑市上，商人们还会说这是无标识飞船是他们在垃圾场捡的。

动手的一半是人类，另外一半是一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外星种族。那些家伙更是难以交流，双方拿着翻译器用着不知道对不对的词库很容易就可以开始打架。要是遇上鲁尔人——一群三四米高带有外骨骼长着较长前肢的恐龙人，那就基本交代在这了。他们的舰载武器不怎么发达，但是会发射电磁武器干扰护盾、通讯和跃迁引擎充能，然后开着带有高功率常规引擎的大只飞船靠近，最后丢出带有鲁尔人的破舰舱穿透外壳进入驾驶舱把倒霉蛋或者倒霉蛋们揍死。

和他们差不多的还有掠夺者族群——长着白色外壳吃金属的厌氧异形，喜欢肢解飞船然后拖走、绿色的螳螂样生物柏利族，擅长使用反生物激光，受害者们往往剩下完整的飞船和衣物，他们还使用战斗激素，在一个较长周期内增强他们的细胞活性，让他们短暂成为有点超级的战士，各个势力都尝试逆向仿制，但是收效甚微，这得益于柏利族发达的生物技术，毕竟他们开的生物飞船——从外面看着就像个宇宙大型异形在飘。除了这些人类联邦公示敌对的种族，剩下的就是混合舰队了，一艘船上有着各种种族的家伙。

洛很心疼保证金，所以他还是设定了跃迁目标，“一飞到就过载跃迁引擎准备掉头”他发狠地想着，尽管这样会付一笔大款给维修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