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潺潺琴声悠扬：第3章 子非鱼

“你说一个人能完全懂另外一个人吗？”有一次顾寻洲跟郭嘉树站在一个石拱桥上，望着下面湖里游来游去的鱼，顾寻洲忽然问了郭嘉树这么一个问题。

“当然能，江疏桐就完全能懂我。”郭嘉树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你觉得，庄子也懂得鱼的快乐吗？”

“那当然，人家是大哲人，肯定能懂。”

“不，我觉得庄子太自信了。就是人与人之间都不可能完全相互理解，更何况人与动物。哪怕是精神层面的懂，说到底也离不开日常相处的细碎感知吧？你说江疏桐懂你，那她知道你睡觉打呼噜、挤牙膏不从前面从中间挤吗？”

“你这不是在强词夺理吗，她又没跟我一起生活过，当然不懂。”郭嘉树毫不客气地回怼顾寻洲，“我说的是心理的懂。比如每次我跟她在一起，听着她给我弹的音乐，我心里就特别安宁。”

“那是音乐懂你，音乐平缓了你的情绪，化解了你郁结。”

“你这逻辑也不通，”郭嘉树双手扶在石桥栏杆上，眼睛悠悠地望着前方：“如果仅仅是音乐懂我，那我戴着耳机自己听音乐就好了，何必让她专门为我弹曲？”。

“你跟江疏桐从来就没有过意见不一的时候吗？”

“这，好像还真有过。”郭嘉树缓了缓，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一次我给她看一首诗，诗名叫《眉间事》，是这么写的，‘镜是无波水，山为浪涌峰。眉间起落事，月半眼前灯。’我说这么哀婉的诗，一定是个女子写的。她说：‘不对，是个男子写的。’我不信，为此我们还争得面红耳赤。”

“所以，一个人不可能完全懂另一个人，从某种意义上说，每一个个体都是一个孤独的灵魂。”顾寻洲缓缓道。

“你完全是在跟自己过不去。怎么可能完全懂呢，有人懂你的疼就很好了，难道天下所有的好东西你都要占有？”郭嘉树一脸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