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汉乱：第4章 三.抉择

公孙训在等待公孙贺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后，便继续说道：“阿贺，本不应该是你来做这件事，当年你的父亲已经为家族效死，可如今……”

公孙贺在看到公孙训面露为难之色时，便心下了然。什么事情会让他为家族效死？除了兵戈之事还有什么。现如今这天下有什么兵戈之事？自然是那位大贤良师发动的黄巾起义了。

“大伯，您是想让我参加义军吧，我正有此意！”

公孙训在听到公孙贺斩钉截铁般的话语后，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但公孙贺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至我父母于死地者有其三，一乃天子好大喜功，嬉于武事。然观天子践祚以来言行，方知让天子如武帝故事般下罪己诏就是痴人说梦！二乃王甫谄媚天子，方有此征。然其人早在光和二年就被文先公（指杨彪）、正方公（指阳球）所诛，我亦不能为。但夏育此獠却尚在人世，合该为我所诛！”

公孙训听完后也说不出什么话了，正所谓贼过如梳，兵过如篦。当年夏育在代郡召集民夫、勇士等参战人员，筹措粮草、马匹、弓矢、兵刃、甲具等军事物资，就已经极大的影响了幽州百姓生活，搞得幽州上下怨声载道。

如果战争胜利了，对外战争的巨大成果是可以弹压，甚至抚平内部的矛盾。

可夏育他不是输了吗，檀石槐又紧跟着逃回来的败军入侵，劫掠粮食、金银、布帛、人口……

战争对双方是平等的，你大汉出招了，我鲜卑也可以跟着出招，所以无论是幽州的士族豪强还是黎庶百姓都只能在檀石槐的屠刀下苦苦支撑。

而高高在上的天子，曲意逢迎的宦官大佬们，高谈阔论的党人大佬们在将棋子扔掉后，又有几个能又弯下身子去看那些比棋子还小的，正在受苦受难的百姓！

这场灾祸一直到大前年（公元181年）檀石槐病逝才慢慢的结束，因为檀石槐的病逝，鲜卑人少了一个有着绝对威望，领袖。

而檀石槐的儿子和连不像他父亲那样有着通过百战百胜所养成的威望，自身的才能又平庸至极，于是三部鲜卑就渐渐开始不听和连的命令了。

说难听点，一群部落野人，好不容易出了檀石槐这么一个人物，用利益和武力将分散的部落联合在一起，就已经是邀天之幸了，难道檀石槐还能通过几十年时间将鲜卑从奴隶社会改造成封建社会？

中原都是跌跌撞撞了几百年，秦始皇、汉高祖、汉文帝、汉武帝、光武帝等无数雄主耗尽了所有的心血才初步建立起一个体系完善的封建社会。

鲜卑有这个实力吗？鲜卑拿什么和大汉拼？长生天吗？

话又说回正题，公孙训满怀愧疚的看着公孙贺，“阿贺，你素来与秦琼、程咬金、牛秀、吴广等人交好，他们这些人我都见过，都是一等一的好汉子。如果你能以他们加上程普、韩当为骨干，再招募些你施过恩惠的豪侠，就能拉起一只劲旅了。”

而公孙贺又接过公孙训的话茬，“到时候侄儿上可凭其建功立业，下能借住其保卫家族，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公孙贺说完之后便从座位上起身朝公孙训拜了下去，“还请伯父借侄儿一些钱粮，好让侄儿拉得出这只劲旅！”

“过几日族里会拨给你一些钱粮，阿贺，还需不需要族里再拨派一些好手给你？”

公孙贺展颜一笑，“我虽然也需要族里的兄弟帮忙，但是相比之下，显然是伯圭大兄比我更需要，也比我更有资格让族里的兄弟帮忙。”

公孙训无奈，也只能同意公孙贺的说辞了。

其实也是这番道理，首先人家公孙瓒公孙伯珪比他公孙贺大那么多岁，一个而立之人无论如何也要比一个十六的小鬼看起来靠谱一点。

其次就是人家公孙瓒在朝堂里有人，公孙瓒的岳父可是太守！两千石的太守！

看三国或者是史书上随便记载的人就是个太守之类的官员就会让人感觉太守不值钱，可三国是个乱世，各路诸侯都是私自册封来拉人头，根本就没有那个威信！

第三，人家公孙瓒精于武事，做过武官，而你公孙贺当过武官吗？打过仗吗？

公孙贺能凭借的，只有通过自己了解的后世的知识来为自己在汉末增加筹码！

比如结识秦琼、程咬金这些历史名将，比如“发明”出双边马镫来增强家族的军事实力，从而增加在家族中的话语权。

这些都是一个来自后世的蝴蝶在奋力的煽动自己的翅膀。

“好，那没什么事的话阿贺你先去找阿越去吧，一会我和长老们说一声，多给你要一点钱粮。”

“那侄儿就退下了。”

随着公孙贺离开族祠，去自己的家找公孙越后，公孙训就再也支撑不下自己那刚强的外形，颓然的瘫在椅子上，掩面说道:“导弟，哥哥对不起你，将你留存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给推出去送死了。

可我这是为了家族的利益……”

为什么公孙训会做出这种姿态呢？因为公孙训在为自己的私心而羞愧。

说实话，当前的黄巾起义与秦末的陈胜吴广起义，新莽末年的绿林赤眉起义不能说是毫无关系，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秦末是胡亥、赵高疯狂搞事，新莽末年是王莽疯狂搞事，而现在呢？天子刘宏和宦官们、党人们疯狂摆烂，在中枢各种争权夺利，任由这个世道逐渐的烂下去。

就算有一两个明白人知道要去拯救这个世道，可大环境如此，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别看大汉的北军五校是全大汉，乃至现在的全世界里堪称最好的军队，可章邯与刑徒军难道不是秦末时期一等一的将领和军队？

虽然张角三兄弟和他们手底下的黄巾力士们看起来挫挫的，是一群没吃饱的难民。但是陈胜吴广、樊崇刘玄也看起来挺挫的，可愤怒的他们照样灭亡了高高在上的秦与新！

天下的能人太多了，万一黄巾军里出了个项羽或者是刘秀，打出个如同巨鹿之战或昆阳之战般的大捷，全歼高高在上的大汉朝的精锐主力，那可真就要改朝换代了。

而那时参加义军镇压黄巾的公孙贺与公孙瓒，就真的像公孙训一样死无葬身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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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训者，辽西令支人。烈祖之兄，太祖之伯也。其人悯太祖少为孤儿，多加照料，如同亲子。故其王爵与国同休！”——《旧魏书.宗室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