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四.伯圭大兄
如果是大汉朝成功的镇压黄巾军,向天再借了五百年,那公孙贺与公孙瓒就能凭借着军功捞个印绶,甚至封侯也不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黄巾军成功的以黄天换苍天,那公孙贺、公孙瓒这些敢于对抗伟大的黄巾军的混蛋自然是被碎尸万段。
而公孙训则是带着公孙氏剩余的族人“迷途知返”,协助黄巾军拨乱反正,毁灭掉腐朽的大汉朝,就像已经在历史长河中的秦与新一样。
之后公孙训是投靠黄巾军也好,像窦宪割据河西那样割据辽西,用辽西郡做为资本去投靠新时代的“刘秀”。
这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才是最优质的算法。
既然如此,那么家族就需要有在外面冲锋陷阵般玩命的族人来给家族抢夺利益,也需要有留守家族的人员,以便在家族衰落后将家族传承下去,日后有希望东山再起。
这种算法可以理解成为风险对冲,也是一句俗话,“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公孙训老了,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传承家族了。
而公孙训选择让弟弟的儿子公孙贺去拼命,自己的儿子公孙范留守在家族里。
人都是有感情、有良知、有私心的,所以公孙训会在祖宗面前,在弟弟面前羞愧难当。
你不能说公孙氏有野心,不忠诚于刘氏。公孙氏已经将家族里大多数的青年才俊派往战场上,以此来报答刘氏皇族对公孙氏的知遇之恩。
你公孙氏世为两千石啊!
首先,自从桓帝开始的党锢之祸,灵帝全盘接受桓帝的政策并扩大打击面积,其结果导致了和党人有关系的人们全都做不了官了。
由此,中国人骨子里重视家族,轻视君父的思想开始生根发芽,以家族的利益为先,以国家的利益为后。
族长是一个家族的首领,族老德高望重,辅佐族长治理宗族;族规森严又神圣不可侵犯;家族里的田地随随便便就有几千亩甚至上万亩,能收获足够的粮食供家族食用;家族里有专业制作手工艺品的人员,供家族使用;家族的商队会从幽州出发,通过水路或陆路前往青州、并州、冀州、徐州等地甚至远赴高句丽,鲜卑,乌桓来发展贸易从而为家族赚取利益……
看,族长像皇帝、族老像三公九卿、族规像大汉律、族田和商队像税收……
在家族的势力范围内,种地,放牧,丝织,工匠等等几乎所有的生活要素样样具备。除了没有军队这种暴力机关,这样的家族完全就是一个小小的大汉朝嘛。
但谁也不知道,那些老巢在大汉与高句丽边境马匪,是怎么做到每次朝廷一有剿匪行动,他们那堪称来去如风的逃跑,让朝廷大军次次都无功而返的,就好像他们能提前一步知道朝廷大军的进军路线一样。
世家中的牛人上能通天富可敌国,一般水平的也是当地的大地头蛇,手中有着大量可调动的人力、物力、财力。
而来自两千年后的公孙贺知道,这些东西经过几百年的发展与进化,终究会变成关陇门阀,五姓七望那样影响历史进程的巨无霸。
公孙贺也知道,在这发展的过程中,会产生肮脏的交易、会产生黑暗的剥削、会产生注定的流血……
可是他能怎么办啊,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他作为一个既得利益者,怎么可能干出如贾宝玉般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碗来骂娘的事?
前世不过是一个普通学生,今生也不过是靠着家族的照料才能在这糟糕的世道生存下去的小鬼,让他喊几句口号还可以,可他真的能做到以大无畏的勇气去反抗并改造这一切吗?
不好意思,现在的他暂时还做不到。他能做到也只是如同那些在昏暗的朝堂之上的道德君子们般苦苦支撑,在自己有余力的情况下帮上那么一两个人。
这些东西公孙贺知道,公孙训知道,甚至远在雒阳,高局上位的天子,宦官,党人也对此心知肚明。
但是没有人会捅破这层窗户纸,这就是可笑又残忍的政治!
而此时正从祠堂往自己家里走的公孙贺也在路上思考,通过军功实现阶级跃升是很香,可早在他当初结交秦琼、程咬金这般历史名将时就已经知道,历史大概率因为他的到来而暴走。
没道理秦琼、程咬金这帮初唐名将能“穿越”到汉末,其他人就不能“穿越”到汉末来。
一想到那句“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右者,其次朱元璋而。”公孙贺就脑仁疼,他一个普通学生,和这两位大佬竞争,真的是压力山大。
更何况张角大贤良师的称号也不是靠吹牛逼吹出来的,而是靠自己走遍全天下,用符水治病救人给治疗出来的。
说的功利一点,张角在这个过程里网罗了多少勇士?
阴沟里翻船的事在历史上发生太多次了,公孙贺可不想成为某一个故事里的主人公。
其次因为前世的出身原因,公孙贺一直对农民阶级抱有着巨大的理解和同情,他一想到自己要去屠戮那些因为活不下去才反抗的农民,内心就充满了负罪感。
第三点就是兴奋了,一想到自己将要与全史上的帝王将相们交手,公孙贺就兴奋的难以自持。
由此可见,人就是一个复杂的生物。
突然,公孙贺被脚下的事物一绊,就停止了自己的思考,看着本就不大的道路因为庞大且豪华的车队而变得十分拥挤,公孙贺皱了皱自己的眉头。
等到他侧身躲过车队,来到自己的家门口时,却发现自己家门口竟然有精锐的汉军甲士在门口站岗,而在屋内听到外面动静的人也用着自己那洪亮的嗓音打断了公孙贺的疑惑。
“是阿贺回来了吗?还记得伯圭大兄吗!”
公孙贺听到这洪亮的嗓音后,瞬间就想起小时候的点点滴滴。“伯圭大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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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瓒字伯珪,辽西令支人。烈祖族侄,太祖族兄也。令音郎定反。支音其儿反。为郡门下书佐。有姿仪,大音声,侯太守器之,以女妻焉,遣诣涿郡卢植读经。后复为郡吏。刘太守坐事征诣廷尉,瓒为御车,身执徒养。及刘徙日南,瓒具米肉,于北芒上祭先人,举觞祝曰:“昔为人子,今为人臣,当诣日南。日南瘴气,或恐不还,与先人辞于此。”再拜慷慨而起,时见者莫不歔欷。刘道得赦还。瓒以孝廉为郎,除辽东属国长史。”——《旧魏书.宗室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