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毕业，除非和我谈恋爱：第7章 忆往昔

接下来的几天，楚瑶的生活被一种奇特的节奏填满。白天，她拖着依旧有些不适的脚踝去上班，处理设计稿和客户邮件；晚上，则化身“数据提供者”，伏案整理那份林默要求的“历史行为记录”。

这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她翻出了积灰的大学日记本——那上面断断续续记录了一些心情，更多的是手机里零碎的备忘录、相册里偶尔拍下的早餐照片、以及和闺蜜聊天时抱怨林默如何“钢铁”的记录。她需要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按照时间线串联起来，并为自己每一次的行为打分。

“X年10月3日，晴。第三食堂门口，送肉松面包和豆浆。林默拒绝，称已吃过。早餐最终被其室友分食。自评：任务驱动强度9，自主情感强度1（主要情绪：挫败）。”

“X年10月12日，阴。图书馆三楼靠窗位置，用《结构力学原理》占座。林默到来后，看了一眼占座的书，转身走向对面角落。自评：任务驱动强度8，自主情感强度2（主要情绪：尴尬，不解）。”

“X年10月15日，校运会。男子五千米终点前，送某品牌功能饮料。林默接过，喝了一口后，将剩余部分浇灌场边月季。自评：任务驱动强度7，自主情感强度3（主要情绪：极度难堪，愤怒，夹杂一丝对其行为逻辑的好奇）。”

……

写着写着，楚瑶常常会停下来，对着屏幕或笔记本发呆。

在想什么呢？

迷茫。

（周三晚上）

楚瑶终于将整理好的长达数十页的文档发到了林默的邮箱。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自己刚刚拯救了世界，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空茫。

他会怎么看这些数据？会从中分析出什么？会相信她后期那些缓慢增长的“自主情感”分数吗？

她不知道。

林默收到邮件时，正在研究院的办公室里。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室内只有电脑屏幕和台灯冷白的光晕。

他点开附件，文档的标题是《楚瑶关联行为历史记录及自评数据》

他泡了一杯浓茶，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以近乎审阅论文般的专注度，逐行阅读起来。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但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细节。

很快，一些趋势开始在他构建的临时数据模型中显现出来。

前期数据高度符合……

中期开始出现……

后期……

最终，林默的目光在“毕业典礼”那一行上停留了许久。

【行为描述：参加毕业典礼，聆听林默告白。自评：任务驱动强度2（认为任务即将完成），自主情感强度10（主要情绪：狂喜，感动，难以置信）。备注：下意识说出“系统，任务完成了吧？这木头终于开窍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鼠标上敲击着。

在这个案例中，那个新的关键变量是什么？

是“系统”影响力的突然消失？还是……某种内在的、源于楚瑶自身的真实情感，在任务目标达成的瞬间，失去了外部束缚，得以彻底爆发？

他的目光扫过文档中那些零散的备注：“看到他熬夜，有点心疼”、“他跟我解释问题时，眼睛很亮，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厉害”、“浇花事件后，偷偷查了运动营养学，才知道他那次可能没错”……

这些碎片化的“噪声”，曾经被他忽略，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晰。

那么，他自己呢？

林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试图回顾自己过去四年是如何度过的。

那些被他归类为“异常数据点”的瞬间，是否也包含了某种……非逻辑的、情感层面的扰动？

扰动？

他睁开眼，看向电脑屏幕上楚瑶文档的最后一行总结：

【整体趋势表明，尽管行为初始动机受外部系统驱动，但伴随时间推移，自主情感投入呈现显著增长，并在任务末期成为主导情绪来源。这表明，‘攻略’过程本身，可能促进了真实情感的滋生与积累】

林默沉默了许久。

办公室的灯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显得有些孤寂。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撰写他的初步分析报告。

但在报告的结论部分，他停顿了。

传统的模型似乎无法完全拟合这些数据。总有一些东西无法被解释。

他删掉了原本写好的、基于纯理性推导的结论，重新输入：

【初步数据分析支持‘自主情感增长’假设……】

他需要更多数据。尤其是关于他自己的数据。

这份分析报告，他没有立刻发给楚瑶。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数据对他自身世界观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