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毕业，除非和我谈恋爱：第8章 “第一次约会”

楚瑶在发送数据后，度过了一段忐忑不安的日子。

林默那边杳无音信，没有回复邮件，没有微信消息。

她几次点开对话框，想问问他对数据的看法，却又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开口。

就在她几乎要按捺不住的时候，周五晚上，林默的消息来了。

不是关于数据分析的讨论，而是一个极其“林默式”的邀约：

“明天周六，下午两点，市科技馆新开办的‘人工智能与情感计算’特展。据资料显示，展览涉及行为动机分析、情感模拟与识别等领域，可能与我们的研究主题存在关联。建议作为一次实地数据采集与观察活动。你是否参加？”

楚瑶看着这条消息，哭笑不得。

科技馆？特展？实地数据采集？

这大概是史上最不像约会的“约会”邀请了。

但……这确实是林默的风格。他将一切都纳入“研究”的框架内，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为两人之间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找到一个合理存在的支点。

她还能要求什么呢？

“好。”她回复道，然后补充了一句，“我自己买票？”

林默很快回复：“不用。我已预订两张研究员同行票。明天下午一点五十，科技馆东门见。”

“好哒～”

对话结束。

楚瑶放下手机，走到衣柜前。她看着满柜子的连衣裙、衬衫、牛仔裤，第一次为了去科技馆该穿什么而犯了愁。

最终，她选择了一套看起来既不会太随意，又不会过于刻意的休闲装——米色针织衫搭配深色牛仔裤，和一双方便走路的平底鞋。她的脚还隐隐作痛着。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叹了口气。

明明应该是充满粉红泡泡的暧昧期，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了充满学术气息的“课题调研”？

周六的下午，天气晴好。

楚瑶提前十分钟到达科技馆东门，远远就看到了林默的身影。

他穿着合身的卡其色工装夹克和深色长裤，身姿挺拔，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依然有种格格不入的沉静气质。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似乎正在查阅资料，时不时还抬头张望一下。

看到楚瑶，他收起平板，走了过来。

“准时。”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没有任何评价。

“这是门票和展览导览图。”他将票递给她。

“谢谢。”楚瑶接过票，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内心却把这个木头疙瘩骂了100遍。

特展区域人不少，大多是学生和科技爱好者。展览内容确实如林默所说，涉及情感计算的多个前沿领域：通过面部微表情识别情绪的人工智能、基于大数据分析行为偏好和动机的算法、尝试模拟人类共情的聊天机器人……

林默看得非常专注，几乎在每个展台前都会停留，仔细阅读说明，操作互动设备，并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他偶尔会转过头，对楚瑶解释一两个专业术语，或者询问她对某个互动装置的体验感受。

“这个情绪识别系统，准确率标注为87%。你对着摄像头做出几个表情，我们可以验证一下数据。”在一个展台前，林默提议道。

楚瑶有些尴尬地对着摄像头挤出一个微笑。屏幕上显示识别结果：“愉悦，置信度79%”。

林默记录数据，然后说：“尝试做出‘愤怒’的表情。”

楚瑶努力瞪眼皱眉。

屏幕显示：“困惑，置信度65%”。

林默若有所思：“你的面部肌肉运动模式似乎与标准情绪模型存在偏差。可能是个体差异，也可能是你并未完全投入情绪模拟。”

楚瑶：“……”她难道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真的发火吗？

在整个参观过程中，林默完全沉浸在他的“数据采集”中，行为模式与在研究院实验室里别无二致。楚瑶跟在他身边，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个随行的助理，或者……一个活的、会移动的对照实验样本。

最初的期待和紧张，渐渐被一种无奈的好笑所取代。

她看着林默认真的侧脸，看着他因为某个算法原理而微微发亮的眼睛，看着他一丝不苟地记录数据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他，虽然不解风情到了极点，但也有种别样的……可爱？

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楚瑶自己被吓了一跳。

自己在想什么啊？

她赶紧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参观到一个模拟“共情聊天”的机器人展台时，林默尝试与机器人进行了一段关于“孤独”的对话。

机器人的回答引经据典，逻辑清晰，却总让人觉得隔靴搔痒，缺乏真正的温度。

林默结束对话，对楚瑶说：“目前的模型，还无法真正理解情感的复杂性和情境依赖性。它们更像是高级的模式匹配和信息检索。”

楚瑶看着那个笑容标准的机器人，忽然轻声问：“那……如果有一个系统，它能发布任务，强制人去接近、去了解另一个人，甚至……在这个过程中，可能真的催生出了一些类似‘情感’的东西。你觉得，这种被催生出来的东西，是真实的吗？”

林默闻言，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展厅里光线变幻，映照着他的脸庞。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

“这是一个复杂的哲学和伦理学问题。”他缓缓开口，“从行为主义角度看，只要最终的行为输出和生理反应符合‘情感’的定义，或许可以认定为真实。但从现象学角度，意识的意向性和第一人称体验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还在孜孜不倦试图与观众互动的机器人。

“不过，就这个案例而言……”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如果‘被催生’的情感，能够脱离最初的系统任务而持续存在，甚至反过来影响行为动机……那么，我认为，它具有被纳入‘真实’范畴的资格。”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楚瑶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探究的神情。

“这需要严谨的验证。而我们的研究，正致力于此。”

楚瑶的心，因为他的话语，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并没有完全否定。他留下了一个口子，一个基于数据和逻辑的、可能通向“真实”的口子。

这或许，就是他目前所能给出的，最接近“承诺”的东西了。

参观结束后，两人走出科技馆。

夕阳西下，给建筑物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今天的实地观察很有收获。”林默总结道，手里还拿着记录满满的平板电脑，“获取了一些关于情感模拟技术现状的直观数据，也触发了一些新的思考方向。”

“嗯。”楚瑶点点头，心里却不像来时那么空茫了。

“你的脚伤如何？”林默忽然问。

“好多了，走路基本没问题了。”

“很好。这有利于后续可能需要移动数据的采集活动。”林默一本正经地说。

楚瑶忍不住笑了。“林研究员，除了数据采集，你还有没有别的……娱乐活动？”

林默愣了一下，似乎没太理解这个问题。“娱乐活动？我的日程安排中，科研、阅读、必要的体能锻炼占据了主要部分。这些活动本身具有效用价值。”

“比如呢？阅读什么？”

“近期主要阅读方向是神经认知科学关于情感生成机制的文献……”

楚瑶：“……好吧。”她就不该问。

两人走到地铁站入口。

“下周三晚上七点，是否有空？我初步整理了一份双向数据分析的框架，需要与你进行第二次结构化访谈，主要针对我方的历史情绪回溯。”林默忽然问道。

楚瑶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又有点想笑。

“有空。”

“地点可以选在你公寓，或者研究院附近的咖啡馆，如果你觉得环境更中立的话。”

“就……咖啡馆吧。”楚瑶说。她暂时不想再让他进入那个充满她个人气息的空间，那会让她更容易胡思乱想。

“好的。稍后我把咖啡馆地址和具体讨论提纲发给你。”林默点头，“那么，下周见。”

“下周见。”

林默转身，汇入地铁站的人流，背影很快消失。

楚瑶站在原地，看着夕阳彻底沉入城市的天际线，华灯初上。

进展缓慢，方式古怪，前路未知。

她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他刚才靠近时，身上那股干净清冽气息的空气，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无奈的、却又带着一丝希望的弧度。

这场由“系统”开始，如今由“研究”延续的关系，似乎正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缓缓驶向迷雾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