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这个荒谬的世界：第15章 垃圾哲学

多么美好的一天。

美好在哪里？是有美酒作伴，还是多年未见的好友突然的联络？

我想，都不是。和一切关系与物质无关。美好只因为一件事：我还活着。

我想到这一点，便兴奋得战栗，心中泛起一种无以言表的快乐。

这不是平凡的喜悦，而是一种接近于神性的恩赐。

我点上一支烟，喝一口冰茶，不理会茶叶根卡在喉咙的不适感。

这一刻，我意识到：没有什么能杀死我。

所有的阻碍、所有关于人与事的纠缠，最终都只是让我变得更加黏滑，

像一只泥鳅，陷入世界的缝隙，却自得其乐。

我似乎不需要太多的物质和关心就能很好地活下去。

不太需要性，不太需要酒精，

甚至连亲情与爱情对我而言都显得多余。

这不是孤僻，也不是自闭。

而是一种彻底的、自给自足的存在感。

我认为每个人都应当是全然自得的。

很多问题的出现，往往源于人们觉得自己得到得不够多，

但讽刺的是，许多人的毁灭恰恰不是因为得到得太少，

而是得到得太多。

每件事、每个物质、每段关系，

都暗含着太多的业力，

像是看不见的钩子，

钩住你的灵魂，让你陷入一场永无止境的自我消耗。

我相信因果。

我相信这个世界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控制。

你相信的一切，都会成为你的一部分。

唯有孤独，才是可以源源不断占有的财富。

我拥有的孤独越多，就越接近圆满。

我从虚无中走来，又向虚无中走去。

我本身就是虚无的。

但我却不是虚无主义者，

因为我仍旧认为——一切皆有意义。

我遇到的每个人、经历的每件事，都是有意义的。

只是这个意义永远不是我自己定义的，

而是他人为我定义的。

我越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他人”。

他们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

都成为我存在的证据。

我对每一个陌生女人的起心动念，都是我存在的证明。

我不需要刻意去塑造我的人生，

因为人生是塑造不出来的。

我只是活着，带着我的垃圾、我的脆弱、我的欲望，

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

即便这些痕迹最终只是一堆臭烘烘的垃圾，

那也很好，

至少它们曾经臭到过一些人。

这不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吗？

美好的一天，永远是在我不经意间感受到的。

我无法追求它，只能等待它悄然降临，像一只不请自来的鸟，

在我肩膀上短暂停留，然后再无声地飞走。

我想利用神给我设下的陷阱，来反设计神。

只有当我的造物主被我困住，

我才算赢了这场游戏。

当我的目光游离到窗帘、游离到我情人的脸、游离到窗外的树木、游离到我女儿的发梢，

当我游离到一切外物上，

却不再追问：

“该死的，我来到这个世界究竟是他妈的在干嘛？”

在这一刻，

我终于摆脱了造物主的控制。

我赢了。

我让它掉进了我为它设的陷阱，

让它被意义所困，

让它在搜集这个世界的只言片语和残缺拼图时感到崩溃。

让它意识到——

一切都他妈乱套了。

这就是我的胜利。

我的人生由我主宰。

时间可以缓慢地杀死我，

但我可以在被杀死之前，

爽翻天。

我不会再被“下个月怎么办”“明年如何”之类的问题困扰。

我抽完一支烟，不再想着它折了我多少寿命。

我纵欲背叛时，不会想起曾经许下的誓言。

我出尔反尔时，不会被道德捆绑。

我所犯下的罪孽，不再发酵成一坛成熟的业力。

我正在打破我的因果循环，

我在主动破坏由我引发的所有因果。

我要看看这个世界，

它他妈到底会坏成什么样。

或许答案就在我人生的废墟里，

向我招手，等着我去拯救它。

又是美好的一天。

明天也将是美好的一天。

但——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