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空荡的画架
陆屿的葬礼过后,苏晚回到了南方的大学。宿舍里的东西和他离开时一样,书桌上还放着他没喝完的半瓶矿泉水,床底下藏着他偷偷给她买的零食,衣柜里挂着他那件被她洗干净的黑色大衣。
她像往常一样去上课,去画室,只是不再笑了。画架上总是空着,偶尔拿起画笔,却不知道该画些什么。教授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摇头,说“没灵感”。
那天在画室整理旧物,她翻到一个落满灰尘的画夹。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陆屿的素描——有他在篮球场上投篮的样子,有他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样子,有他在图书馆里看书的样子,最后一张是他穿着白衬衫,站在香樟树下,对着镜头笑,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画的右下角都标着日期,从高一那年的九月,到高三的六月。原来她偷偷画了他那么久,久到自己都忘了。
苏晚抱着画夹,坐在空荡荡的画室里,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她想起陆屿说过,他草稿纸上的兔子是照着她的贴纸画的;想起他信里说,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她,就觉得这个女生认真得可爱;想起他车祸前那个没说完的句子,她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我也是啊……”她对着空荡的画架,轻声说,“我也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她把那些素描一张张贴在画室的墙上,贴满了整整一面墙。每天她都会来这里,坐在画前,像高中时那样,偷偷地看着他,一看就是一下午。
有同学说她疯了,说她总是对着墙壁说话。苏晚只是笑笑,不解释。她知道,陆屿就在这里,在她的画里,在她的心里,从来都没离开过。
她开始学着他的样子,在草稿纸上画小兔子,画得歪歪扭扭,却很认真。她给每只兔子都画上长长的耳朵,让它们啃着胡萝卜,像他当年画的那只一样。
某个雨天,她坐在画室里,看着墙上陆屿的笑脸,忽然拿起画笔,在画的旁边添了个小小的身影——是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偷偷看着他,眼里的光藏不住。
画完最后一笔时,雨停了。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画上,仿佛他真的在对她笑。苏晚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画里他的脸颊,轻声说:“陆屿,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去看樱花好不好?”
空荡荡的画室里,只有她的声音在回荡,像一句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