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抢救室外的长夜
市一院的抢救室亮着刺眼的红灯,像一只窥视着的眼睛。苏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陆屿的父母从北方赶来时,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他们冲进抢救室,又被医生拦在外面。
“病人颅内出血严重,情况很不乐观。”医生摘下口罩,声音疲惫,“我们会尽力,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陆屿的妈妈瞬间瘫坐在地上,哭得几乎晕厥。苏晚看着抢救室的门,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僵了。她想起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帮她剥虾,笑着说“南方的虾比北方的鲜”;想起他行李箱里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是她高中时偷偷在他抽屉里塞过的那件;想起他口袋里那封没寄出的信,信封上画着两只牵着手的小兔子。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陆屿的爸爸闷哼一声,靠在墙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苏晚却异常平静,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抢救室,走到病床边。
陆屿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纸,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脸。他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睡着了一样。苏晚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又缩了回来。
她忽然想起高三那个夏夜,操场上的月光很亮,他说“我也是”。那时她以为离别是最远的距离,却没想到,死亡才是。
护士来拉她的时候,她忽然笑了,声音很轻:“他说要给我买饮料的,怎么还不回来?”
陆屿的妈妈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晚晚,他走了,他真的走了……”
“他没走,”苏晚推开她,固执地坐在病床边,“他只是去买饮料了,很快就回来。你们看,他口袋里还有给我的信呢。”
她伸手去掏他的口袋,却摸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一看,是条银项链,吊坠是两只依偎的小兔子,兔子的眼睛是用碎钻做的,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苏晚把项链紧紧攥在手里,忽然低下头,趴在床边,像个迷路的孩子,一遍遍地说:“陆屿,你回来好不好?我还没告诉你,我也很想你……”
长夜漫漫,抢救室的灯再也没有亮起。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绚烂而短暂,像他们来不及说出口的,漫长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