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散的告白：第6章

第六章未赴的生日宴

苏晚的生日在正月里。南方的冬天湿冷，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火车站出口，手里捏着写着陆屿车次的纸条，指尖冻得发红。

昨天她收到他的短信：“春节有空吗？我去看你。”

看到这句话时，她正在厨房帮妈妈包饺子，手里的擀面杖“哐当”掉在地上，吓了妈妈一跳。她回复“好”的时候，手指抖得差点按错键。

人群里，她一眼就看到了陆屿。他穿着黑色大衣，身形比高中时更高了些，头发剪短了，露出光洁的额头，手里拖着个不大的行李箱，正四处张望着。

“陆屿！”她忍不住喊出声。

他猛地回头，看到她时，眼里瞬间亮起光，快步朝她走来。走近了才发现，他的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雪粒。

“路上堵车了，让你等久了。”他的声音带着旅途的疲惫，却难掩笑意。

“没有，我也刚到。”苏晚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冰凉的，“怎么穿这么少？”

“想着南方暖和……”他笑了笑，目光落在她冻红的耳朵上，自然地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又长高了些。”

苏晚的脸瞬间红了，慌忙低下头：“哪有。”

回家的路上，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谁都没说话，却有种奇异的熟悉感。路过一家卖糖画的小摊时，陆屿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转盘上的兔子图案：“要一个吗？”

苏晚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兔子，想起他草稿纸上的涂鸦，点了点头。

糖画师傅用融化的糖浆勾勒出兔子的轮廓时，陆屿忽然轻声说：“高三那年，你送我的情书，我后来打开了。”

苏晚捏着糖画的手指猛地收紧，糖浆有点烫，她却没松开。

“我写了回信，”他的声音更低了，“但没敢寄出去。”

石板路的尽头传来鞭炮声，是邻居家的小孩在放烟花。绚烂的光映在他眼里，明明灭灭：“苏晚，我……”

“先回家吧，妈妈还在等我们吃晚饭呢。”苏晚打断他，把糖画递到他嘴边，“尝尝，很甜的。”

他咬了一口，糖浆在舌尖化开，甜得有些发腻。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终究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生日那天，苏晚的妈妈做了一大桌菜。陆屿坐在苏晚旁边，帮她夹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听她爸妈讲她小时候的糗事，偶尔抬头看她，眼里的温柔藏不住。

饭后，陆屿说要去买瓶饮料，让苏晚在楼下等他。她站在单元楼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跳得厉害。

等了很久，巷口始终没有出现他的身影。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接通后却传来医院的声音：“请问是陆屿的家属吗？他在路口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市一院抢救……”

后面的话，苏晚没听清。手里的糖画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像她瞬间崩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