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散的告白：第5章

第五章跨越南北的信笺

北方的秋天来得比南方早。陆屿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一张信纸，半天没写下一个字。窗外的银杏叶簌簌落下，像一封封没寄出的信，他忽然想起苏晚喜欢在笔记本上贴银杏叶标本，说它们像小扇子，能扇走夏天的热气。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晚的朋友圈更新：南方的桂花全开了，空气里都是甜的。配图是一张她站在桂花树下的照片，穿着浅色连衣裙，头发长了些，扎成松松的马尾，侧脸被阳光照得很柔和。

陆屿的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很久，终究只是点了个赞。他把信纸铺平，提笔写下：“北方开始降温了，你那边还热吗？”

写下这句话时，他忽然想起高三那个冬天，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她埋在衣料里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那时他口袋里揣着早就写好的情书，却直到分别都没敢拿出来。

信寄出去的第七天，他收到了回信。信封上的字迹还是那么娟秀，右上角画着一只小小的兔子，正抱着一片桂花叶。

“南方还是暖的，桂花落了一地，我捡了些夹在书里，寄给你一片。”苏晚的字迹里带着笑意，“你那边的银杏叶黄了吗？记得多穿点衣服，别像高中时总爱穿单薄的球衣。”

陆屿把那片干枯的桂花叶夹进课本，指尖拂过叶片上清晰的纹路，仿佛能闻到信里说的甜香。他开始频繁地给她写信，说北方的雪下得很大，说课堂上教授讲的晦涩理论，说篮球场上新认识的队友。

苏晚的回信总是来得很及时，说南方的梅花开了，说画室里新来的模特很有趣，说她终于学会了做糖醋排骨，味道和妈妈做的很像。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夏天的告白，避开未来的种种可能，只分享着彼此生活里的琐碎，像两棵在不同土壤里生长的树，努力朝着对方的方向，伸展枝叶。

陆屿的书桌上渐渐堆起厚厚的信笺，每一封都编了号，从“秋1”到“冬7”。他在宿舍的墙上贴了张中国地图，用红笔在两个城市之间画了条直线，直线旁写着：1763公里。

某个雪夜，他对着地图看了很久，忽然抓起手机订了张春节去南方的机票。按下确认键的那一刻，心脏跳得像要冲破胸膛——他想在她生日那天，亲口对她说句“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