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散的告白：第4章

第四章季风吹来的离别

春天来的时候，校园里的樱花开得像一片粉色的云。苏晚在樱花树下给陆屿递了一封情书，信封是她自己折的，上面画着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兔子。

陆屿接过信封时，手指有点抖。他低头看着信封上的画，看了很久，才抬头对她说：“我……”

“你不用说现在回答我。”苏晚打断他，脸颊红得像樱花，“等你想好了再说。”

他把信封放进校服口袋里，指尖反复摩挲着口袋的布料，轻声说：“好。”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陆屿会在苏晚忘记带伞的雨天，默默把伞塞给她；会在她熬夜赶作业时，从食堂带一份热粥放在她桌上；会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假装不经意地站在她旁边的篮球场边。

苏晚的心跳每天都像揣着只小兔子，她等着陆屿的答案，却又隐隐害怕听到答案。

直到五月的最后一个周五，学校贴出了保送名单。陆屿的名字赫然在列，保送的是北方的一所顶尖大学，九月就要开学。

苏晚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个名字，感觉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原来他一直没回答，是因为早就知道要离开。

那天晚上，陆屿找到她，在晚自习后的操场上。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带着樱花的落瓣，拂过脸颊时有点凉。

“对不起。”陆屿的声音很低，“我早就知道保送的事了。”

“没关系。”苏晚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眼眶却忍不住红了，“恭喜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被摩挲得有些皱的信封，递还给她：“这个，还给你。”

苏晚没有接，只是看着他：“你从来没打开过，对吗？”

陆屿的喉结动了动，点了点头：“我不敢。”

“为什么？”

“因为我怕……”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怕我打开了，就舍不得走了。”

苏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操场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原来他不是不喜欢，只是他的未来里，早就没有了她的位置。

“陆屿，”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香樟树下见到你就喜欢了。”

陆屿的眼眶也红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才轻声说：“苏晚，我也是。”

这是他第一次说喜欢她，却是在离别的时候。

八月末，苏晚去了南方的大学。开学那天，她在行李箱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个陌生的信封。是陆屿写的，字迹还是那么干净利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信里说，他从高一第一次在图书馆看到她认真背单词的样子，就喜欢上她了；说他草稿纸上的兔子，是照着她单词本上的贴纸画的；说他把她送的情书放在枕头下，每天晚上都会摸一摸，却始终没敢打开；说他其实申请过延迟入学，却被家里拒绝了；说他会在北方的大学里，一直等着她，如果她愿意……

信的最后，画着一只孤单的小兔子，旁边写着：“等你。”

苏晚把信紧紧攥在手里，眼泪打湿了信纸。她知道，他们都很勇敢，却还是输给了时间和距离。

北方的季风终究吹不到南方，就像有些喜欢，只能藏在心底，随着岁月慢慢风化。

很多年后，苏晚在整理旧物时，翻到那个星星挂件，和那封没被打开的情书。她看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忽然想起那个蝉鸣的夏天，香樟树下穿着白球衣的少年，和他眼里纯粹的光。

原来有些告别，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就像季风吹过，带走了蝉鸣，带走了樱花，也带走了那句来不及说出口的，完整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