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第4章 初雪

2023.1.15

“喂。”

“山茶，你们饭吃过没？”爸问。

“吃过了。”

“在干什么呀？”他带有窥探性地一问，一如既往。

“玩手机啊。”山茶如实道。

“你们那边下雪了没有啊？”

“没有欸。”

“哦，鄞州雪很大了。”他说。

“哇哦，鄞州下雪了啊——我来早了啊！”江南的小孩，往往对雪有一种特殊的执着。不是因为不曾见雪，但雪对山茶来说确实是件稀罕玩意。

“什么来早啊，下雪冷欸。”爸说。

“哎呀，我还想看雪呢！”山茶道。

“雪有什么好看的，落下来白花花的。”爸又说。

“哎是不是堆积起来了？”山茶问道。

“没有没有就是雪很大。”爸说。

“嗯，能拍吗？”山茶追问道。

“现在拍不出效果……就是……落下来很大的，鹅毛大雪一样，拍难拍，等明天大了再说……一颗一颗的你怎么拍的出啊对吧？比如说等地下白了能拍出来，现在和下雨一样，一颗一颗掉下来。爸还要问你一件事情。”他说找不到山茶的微某账号了，明明之前按山茶说的把她置顶了，现在就是最上面没有了，“奇怪死了，爸也奇怪死了，运气怎么东也不好西也不好。手机加载也加载不出……”

“估计是手机问题，手机一般三四年换的，你都几年没换了？”山茶道。

“十年差不多了，人家用了几年，爸用了几年嘛……”他嘀咕道，“这也奇怪，这里下雪那边没下。”

“我们这里很冷，窗上笼着雾，但是……没看到雪，风很大。”

“睡得还舒服吗囡？”爸问。

“很舒服嘻嘻……水比较冷。”

“你又不用水。”爸说。

“洗手啊。”山茶有点不满。

“洗手有热水啊。”

“没热水啊，冷的。你们那里雪什么时候下的？”

“刚才下的。”

“刚才下的？具体下了多久了？”

“一个小时。爸刚才在外面，你妈电话打过来，让我去看一下——鹅毛大雪！”

“那明天是不是可以堆雪人了呀？”

“明天好像天晴了。”

“啊天晴了，没了。”

“爷爷差不多在做饭了吧？”

“没有，爷爷在和奶奶聊天。房间里灯最好早点装。现在天就已经暗了，窗上都是雾，今天突然降了十度。”

“你乖一点给奶奶，不要让奶奶生气，和奶奶聊天聊一下嗷。爸给你的房间整了一下，电脑旁边多少脏啊——灰尘很多；给你毛毯换一下，脏了，洗一下嗷。这样好了，爸不和你说了……”

傍晚五点时候，奉化也下雪了

雪是出了门才能看到。山茶张着袖子去接。

折翼的雪。

2023.1.16

有的地方以精彩的醒狮表演迎新春，咚锵咚锵咚咚锵；有的地方以轰鸣的烟花爆竹辞旧岁，噼啪噼啪噼噼啪。而在《光·遇》世界，新年少不了石龙。

它来了它来了，远远的看到它来了！

今年的第一眼石龙！

先祖在它头上做法，又是蹦迪，又是击掌。倏忽，石龙身上乍现火焰，撒下鞭炮；将其点燃，烟火漫天。不由想起：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老人见了日头就很高兴。午饭后，一个架起竹竿，挂上被子；一个则坐在一边，戴着帽子，眯着眼注视。

今天做到一篇媒体文，对网红的标签从肤浅、拜金、媚俗，到社会中许多底层的年轻人需要依靠这些东西来满足自己对现实和未来的幻想。

我在写题，题问底层年轻人追捧网红的真正原因，写着写着心酸涌上低沉的心头。

隔着一扇门，电话响起，奶奶从门的另一头打来电话。

“奶奶。”如果电话开头没有称呼，看重礼貌的老人心里会不舒服。

“嗯你什么时候睡啊？”奶奶半方言半普通话式地发问。

山茶看了眼时间，此时快九点了，才意识到今天确实有些晚了，道：“额……睡了。”

“嗯奶奶等着你呢。等会儿你睡好爷爷给你热水袋烫好……老头热水袋给她烫好。”奶奶一边吩咐爷爷，一边挂了电话。

在农村，老人家睡得早，一直在等山茶睡。

打牌结束，电视里正在播“传销”的骗局，说着把钱放进去生出高利息云云，足足能有一百六十万钱。爷爷是个“人狠话不多”的角色，道：“这一百六十万钱哪里来呢，这像是马铃薯蕃薯那样可以种嘛，还会长得大一点……这是我想想啊，不知道他们家怎么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