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资中县的“大姐大”
他这一喊,周围几个闲逛的半大少年也围了过来,纷纷喊着“青芜姐”,语气里满是讨好。
李青芜额角跳了跳——自从之前她帮程云解围后,张虎就像认准了她,到处跟人说“青芜姐功夫厉害,还懂医术,是个大人物”,硬生生把她捧成了南城小混混圈里的“大姐大”。
“别瞎喊。”李青芜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我就是来买些东西。”
“知道知道!”张虎立刻点头,殷勤地接过她手里的布囊,“青芜姐您说买啥,我帮您跑!保证比您自己买还便宜!”
正说着,又一个声音传来:“青芜姐!”
转头一看,程云提着个药包快步走来,身边还跟着梳着双丫髻的程雪。小姑娘穿着件干净的碎花袄,脸蛋圆圆的,见了李青芜,立刻露出甜甜的笑:“青芜姐!”
“雪儿的病全好了?”李青芜笑着问。
“早好了!”程云感激地说,“上次多亏您帮忙,还教我辨认草药,现在我在药铺打杂,掌柜的还夸我学得快呢!”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小包晒干的金银花,“这是我特意留的,冬天容易上火,您拿着泡水喝。”
李青芜接过金银花,心里暖暖的。
她看着身边的张虎和程云——一个曾是抢人钱财的混混,如今鞍前马后地帮她跑腿;一个曾是被欺负的少年,如今也能靠自己的本事糊口,还想着惦记她。
“青芜姐,您要去买米不?西街的张掌柜跟我熟,我去说,能多给您称二两!”张虎拍着胸脯说。
“还有布庄!”程云也补充道,“我娘认识布庄的老板娘,能便宜些!”
李青芜点点头,跟着两人往城里走。
张虎在前边开路,遇到拥挤的人群就喊“让让,青芜姐过一下”;程云则跟在她身边,小声跟她讲着县城里的事——哪家药铺的药材新鲜,哪家的杂粮更实在。
路过流民聚集的街角时,程雪拉了拉李青芜的衣角,把手里攥着的半块麦饼递了出去。
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小男孩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程云看着妹妹,眼里满是温柔,张虎也难得没说风凉话,还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塞给了旁边的妇人。
李青芜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软了下来。
她才十二岁,在这乱世里,或许护不住所有人,却意外有了两个愿意跟着她、陪着她的伙伴。
采购完东西,张虎和程云帮着把米袋、布匹搬上牛车。
李青芜刚帮张虎、程云把东西搬上牛车,准备和李二牛返程,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循声望去,只见城门口的石阶旁,一个少女正抱着晕倒的妇人哭喊,妇人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显然是冻饿交加晕了过去。
“二牛哥,你等我会儿!”
李青芜立刻跑了过去。
她蹲下身,手指搭在妇人腕上——脉象微弱,气息急促,是风寒加体虚引发的晕厥。
李青芜迅速从布囊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找准穴位轻轻刺入,又从药包里取了些治风寒的草药,递给旁边的少女:“这药熬水给你娘喝,一日两次,喝三天就会好转。”
少女接过草药,泪水还挂在脸上,连连磕头:“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李青芜扶起她,又从刚买的米袋里舀了半袋米递过去:“拿着,先让你娘吃点热的。”
看着少女抱着米袋、扶着渐渐醒转的妇人远去的背影,李青芜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城门口这么多流民,大多是冻饿生病的,她既然懂医术,或许能做点什么。
“二牛哥,我想在县城多待些日子,办个义诊。”她对李二牛说。
李二牛愣了愣,随即点头:“你想做就做,村里那边我帮你打招呼。”
第二天一早,李青芜带着程云准备的草药,在城南找了个避风的屋檐,摆起了简易的义诊摊。
张虎特意带着小弟们搬来桌椅,还在旁边吆喝:“看病不要钱!还送药!”
起初,流民们还有些犹豫,直到昨天被救的妇人带着女儿找过来——妇人已能站稳,少女手里还提着个布包。
“姑娘,我们来帮你!”妇人叫张芝,少女叫黄兰,比李青芜大两岁,手脚麻利,一来就帮着整理草药、递水。
有了她们带头,越来越多流民围了过来。
李青芜耐心地为每个人诊脉、开方,遇到实在没钱抓药的,就用自己的钱补贴;粮食不够的,就从家里带来的米袋里匀出一些。
她的善举很快传到了城南富商唐盛耳中。
唐盛是个乐善好施的人,亲自过来查看,见李青芜一个半大丫头,在寒风里为流民看病,还自掏腰包补贴,当即决定捐赠钱财和药材:“姑娘心怀仁善,老夫也该尽份力。以后缺什么,尽管去唐府说。”
有了唐盛的支持,义诊摊的药材更充足了。
张芝负责熬药、分药,黄兰帮着登记、安抚流民,张虎和小弟们则帮忙维持秩序、搬运物资,连程云也每天下班后赶来帮忙辨认草药。
渐渐的,不仅流民来义诊,连县城里的穷苦百姓也找过来。
李青芜每天从清晨忙到傍晚,虽然累得腰酸背痛,却看着越来越多人好转,心里满是踏实。
这天收摊时,黄兰递过来一个热乎乎的窝头:“青……青芜,你忙了一天,快吃点东西。”
张芝也笑着说:“多亏了你,我和兰兰才有了落脚的地方,唐老爷还让我们去他府里做些杂活,能挣口饭吃了。”
李青芜接过窝头,咬了一口,心里暖暖的。
她原本只是想帮衬一把,却没想到聚起了这么多伙伴——有仗义的张虎,细心的程云,朴实的张芝母女,还有慷慨的唐盛。
夕阳西下,她收拾好东西往城门口走,身后跟着帮忙的众人。
当然,期间也有人来找过事。
那是义诊摊摆到第三日。
有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自称是“城南地面的管事”,说她占了“他的地盘”,要收“场地费”,言语间还想伸手抢桌上的药材。
李青芜没多废话,起身挡在药摊前。那汉子见她是个半大丫头,不屑地挥拳就打。
谁料李青芜步法灵活,侧身避开的同时,抬手就是一拳,正打在汉子胸口。
汉子吃痛踉跄,还想反扑,又被李青芜伸脚绊倒,摔了个结结实实。
“还来吗?”
李青芜站在他面前,语气冷冷的汉子捂着胸口爬起来,看着眼前这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眼神里满是震惊,再不敢嚣张,灰溜溜地跑了。
这事很快在县城传开,没人再敢觊觎义诊摊的东西,也没人敢找李青芜的麻烦。
众人这才知道,这看似柔弱的丫头,竟还会拳脚功夫,对她又多了几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