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第2章 第一章:你是我的唯一

在六年前的那家医院里，其实还藏着另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当时医生说出了所有的真相：

“婴儿天生失明，产妇昏迷不醒，孩子的父亲也当场晕了过去。

而那位母亲的死，其实十分蹊跷……

手术过程中，医生发现产妇的肚子里长了一颗肿瘤。

如果先切除肿瘤，孩子就保不住；

如果先生下孩子，母亲就会有生命危险。

就在这两难的抉择里，产妇却无比坚定地说：

“把孩子生下来。”

窗外狂风骤雨，电闪雷鸣。

手术很成功，孩子平安降生。

可肿瘤带来的剧痛，让母亲当场陷入昏迷。

医生立刻进行抢救，却发现那颗肿瘤异常鲜红，切除后，伤口血流不止。

一个小时后，她因大出血离开了人世。

等医生再去查看时，她早已没了呼吸……”

之后的几天里，昏迷中的吴天，一直被困在同一个梦里。

梦里，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周身散发着黑气的自己，抓住了他的左肩，阴恻恻地开口：

“你现在是不是很绝望，很痛苦？”

吴天一言不发，只是任由眼泪无声滑落。

那滴眼泪的声音，被另一个自己听见了。

他放声大笑，笑得疯狂又阴狠：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来，我，另一个你，告诉你这一切的缘由！”

星光明灭，斗转星移。

患难与共的过往，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重现。

男人叫吴天，女人叫陈雅。

曾经的莲花楼，浪漫满溢，四周是一片莲花池。

他们并肩站在亭中，望着眼前的美景。

陈雅望着池中一朵莲花，淡白、挺拔、优雅，带着一身出淤泥而不染的干净。

她轻轻指着：“阿天，你看，这朵莲花好漂亮。”

吴天温柔地看着她：

“确实很美。可这世上，我觉得最美的，从来只有阿雅你。”

陈雅脸颊一红，羞涩地笑了，撒娇般向前走去。

那一刻的她，美好得像莲花上翩然起舞的仙子

……

回忆到此为止。

吴天的眼泪彻底干涸，精神濒临崩溃。

他疯了一般开口：

“原来我们曾经那么相爱……可她现在死了，我活着的希望，也没了。快告诉我，真相到底是什么？”

黑影吴天一脸兴奋：“哦？你真的这么想知道？”

吴天一字一顿，无比坚定：

“我、确、定！”

黑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残忍：

“好好好，我告诉你。真相就是——

如果不生下你这个女儿，你妻子完全可以活下来。

就是因为她，你妻子才死的。

一切，都是因为你女儿！”

“都是因为她——”

“哈哈哈哈哈哈！”

吴天彻底精神崩溃，整个人都疯了。

“我本该杀了她……可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杀了她，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那就……好好折磨她吧。”

话音落下，黑影消散。

吴天，在这一刻醒了。

时光流逝，日月不休。

醒来后的吴天，带着女儿回了家。

他浑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从梦中醒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他，而是一个被恨意吞噬的疯子。

“就是从我一岁那年开始，爸爸就对我家暴了。”

那年盛夏，烈日炎炎，气温高达四十二度，外面热得荒无人烟，邻居们全都躲在屋里吹着空调。

七月十一日，是吴馨语的一岁生日。

吴天从蛋糕店买了一个最便宜的蛋糕，插上蜡烛，点燃，甚至还笑着唱：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唱完，他切下一小块，小心翼翼地喂给她。

“乖，吃完蛋糕，我就要开始我的计划了……”

……

辱骂、罚站、面壁，在吴馨语眼里都只是小事。

殴打、脚踢、无尽的冷漠，她也早已习惯。

可三岁那年发生的一件事，成了她一辈子都抹不去的阴影。

“张浩白，如果你不小心打碎了碗，被爸爸妈妈发现，他们会怎么样？”

“他们会叫我下次小心一点呀，怎么了？”

“……”

时间回到吴馨语三岁那年。

她已经会走路，会说话，甚至会算十以内的加减法。

仅仅三岁，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聪明与懂事。

这天，她正摸索着洗碗。

“洗完这个碗就可以休息了，加油。”

因为看不见，她洗得格外慢，格外费力。

好不容易洗完，地上却积了水。

她伸手去接碗，脚下一滑，碗狠狠摔在地上。

她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碎裂的声音。

三四只碗碎成一片，锋利的碎片划破了她的身体。

她恐慌地摸索着，双手鲜血淋漓。

吴天立刻冲了过来。

他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浑身是伤的女儿，没有半分心疼，只有冰冷的质问：

“碗为什么碎了？为什么？你不用解释，直接回答我。”

吴馨语哭着不断重复：

“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这些话，丝毫没有动摇吴天。

他明明知道她看不见，明明知道她还那么小，却依旧冷酷无情，像一个彻底疯掉的魔鬼。

那天下午，吴天把吴馨语关进了小黑屋。

一关，就是三天三夜。

……

“我那时候一直在想，

为什么我的世界，从头到尾都是一片黑暗？

为什么别人能看见的东西，我却看不见？

这个世界，是不是早就抛弃我了？

被关在小黑屋的那几天，我才明白，

那是一种比黑暗还要黑暗、比虚无还要虚无的绝望。

我哭，我闹，我喊，可是没有人回应我。

我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和爸爸一样。

直到……我遇见了你。”

吴馨语说着，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六岁的她，过早懂得了人间的冷暖与善恶，承受了本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痛苦。

眼泪滴落在地上，旁边的桃花轻轻飘落，一片叶子落在她的手背上。

张浩白轻轻拉起她的手，带她走到公园中心的水池边。

他递给她一块钱，轻声说：

“这里是许愿池。你告诉我一个愿望，然后把硬币扔进去，好不好？”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往前伸：

“就是这里。”

吴馨语双手合十，小声却认真地说：

“我希望……你能天天陪着我。”

说完，她将硬币轻轻抛入池中。

“咚——”

水花溅起，几滴落在张浩白的身上。

他望着眼前这个女孩，望着她干净又让人心疼的小脸，在心里狠狠对自己说：

【放心吧，我会是你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