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第1章 序章:阳光下的俩人

夕阳沉落，昼夜交替，天空堆起层层乌云。不过一瞬，便下起了蒙蒙细雨。风吹雨打，天地昏昏暗暗，仿佛这世间再无半分光亮，放眼望去，只剩一片漆黑。一连好多天，匡瀚一中的上空，都未曾见过阳光。

也正是这样的一天，一个女婴降生了。

附近的医院病房里，站着三个人，准确来说，是四条生命——医生、一对夫妻，妻子腹中，正怀着即将出世的孩子。

医生开口：“这位女士，请跟我来。”

说完，便叫上几名护士，陪着妻子走进了手术室。

医生让丈夫在门外等候。

手术刀落下的刹那，天空骤然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天上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消失不见，世界坠入无边黑暗。

如果说，那点光亮可以比作什么，一定是言情小说里的女主。

她们总会被治愈，总会重新闪闪发光。

可这，不是小说。

手术室里，医生捏了一把冷汗。

他缓缓放下手术刀，从里面走了出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呼，生下来了……”

丈夫瞬间喜出望外：“太好了！我能看看孩子吗？是男孩还是女孩？”

医生浑身都在冒汗，语气紧张又沉重：

“孩子……保住了。但是大人，现在还在昏迷。”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砸在丈夫头上。

他惊慌失措，浑身发软，视线一点点模糊。

他不肯相信，固执地认为这只是一场梦。

“啪——”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只想让自己清醒，从这场噩梦里挣脱。

他自我欺骗，这只是医生的玩笑。

神志恍惚的他，不断喃喃自语：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在骗我，对不对？”

医生无能为力，只能说出那句最残忍、也最真实的话：

“认清现实吧。”

话音刚落，一名女护士急匆匆跑出来，脸色惨白：

“不好了！”

男医生连忙追问：“怎么了？”

护士声音发颤：“我们给女婴做检查时发现……她的眼睛，她可能……看不见。”

……

他累了。

他是真的，撑不住了。

满心悲痛的他，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倒下的那一刻，是撕心裂肺的绝望，是走投无路的无奈。

无尽黑暗，无尽虚无。

她曾想从黑暗里逃出来，可逃出去，才发现那是另一片深渊。

六年过去。

这一天，是她重见星光的日子。

女孩六岁了。

她出生不过几小时，昏迷的母亲便永远停止了呼吸。

父亲醒来后，给她取名——吴馨语。

可他把妻子的死，全都怪在了女儿身上。

从她一岁起，家暴，便成了家常便饭。

吴馨语，就在这样的日子里，熬了整整六年。

这天，再也忍受不了的她，偷偷逃出了家，来到一处公园。

她独自坐在长椅上，无声地掉着眼泪。

不远处，有个六岁半的小男孩，也来到公园玩耍。

男孩叫张浩白，心地善良，温柔干净。

这天阳光格外明媚，照在树叶上，泛着金灿灿的光。

浩白跑得正开心，一眼就看见了长椅上默默哭泣的女孩。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轻声问：

“你……为什么在这里哭呀？”

这几年，她不是在挨打，就是在即将挨打的路上。

她早已不相信任何人，心里只剩迷茫与恐惧。

她冷冷回：“没事，你走。”

浩白没有走，认真地说：“我妈妈说，哭的人一定有事，你在撒谎。”

她不耐烦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刺：“滚！”

“我不走，你到底怎么了？”

浩白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还带着红肿。

他轻声说：“别怕，有我在，虽然我还不认识你。”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傻。”

又重复了一遍：“你真的，好傻。”

心里却悄悄响起一个声音：

为什么……这么暖和。

她轻声开口：

“我叫吴馨语。”

“我叫张浩白，对了……”

不等他说完，馨语便低声说：

“我妈妈不在了……爸爸从我一岁起就打我……我是因为这个才哭的。”

浩白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轻轻问：

“你的眼睛……”

“瞎了。”

浩白沉默了片刻，像是忽然想到什么：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

他牵着她，走到公园最中央，那里阳光最盛。

两人并肩站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光，温柔地包裹着他们。

吴馨语轻轻开口：

“好暖。”

她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

张浩白却还在为她难过，轻声问：

“你爸爸……为什么要打你？”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