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之山下：第7章 二卷 第2章：消逝之处
第7章 二卷 第2章：消逝之处
在有一些地方的传说中，人们的心里习惯有着两块承载着自己灵魂的地方，一块叫做家，另一块叫做故乡；这两块地方使得人的心灵和灵魂无论在哪里都能获得一个寄托与安慰，从而让自己的内在变得完整，在承载情感的时候两者分担才使人不至于由里而外地崩溃。
好像自古而今就有这样的说法，关于故乡，人们常说的落叶归根和魂归故里便是如此吧，没有故乡就像是不会落到土壤里的落叶只能随风飘荡，没有故乡就像是孤魂野鬼一般游荡着没有方向。
那么你有故乡吗？你的上一代和下一代有故乡吗？什么又是故乡呢？
苏念青坐在回学校的车上，他回想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当务之急可能就是要尽快地帮完古怪老头的这个忙了，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是故乡呢？故乡又在那里呢？”苏念青在心里反复地问自己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没有一个答案。
“算了，回去以后问问大家吧，他们和我不一样，应该知道故乡是什么...故乡在哪里吧...”
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了，正好大家都吃完饭都回到了宿舍休息，苏念青也已经想好理由来怎么问大家了。
“黑牛，杰哥，何止，兄弟们我最近在做一个调查报告，需要问兄弟们一些问题。”
躺在床上的赵一凡伸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办法他吃得太饱了，在上面得杰哥也拉开床帘把头探了出来，何止则是放在下书看向苏念青。
“嗯，阿青你问吧。”
苏念青拿出了一支笔和一个本子，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的故乡在哪里？”
第一个抢答的就是赵一凡，他扒拉着床沿使自己坐了起来，立刻举手说道，“我来！我来我来！我的故乡是江海市东城区东泰小区5号楼1201室。”
“停停停！”
高杰立马将他打断，“黑牛，阿青问的是故乡，不是你家。”
赵一凡有些无奈地抬头看了一眼高杰，“嗯...那我重来一下。”
“我的故乡是江海市东城区东泰小区。”
苏念青，高杰还有何止，“......”
一边的赵一凡还在洋洋得意，冲他的老冤家高杰笑着点头眨了眨眼，搞得高杰一巴掌拍在自己得脑门上。坐在椅子上的何止若有所思，他转头就向赵一凡问道，“牛哥，你的意思是你的故乡就是你家小区吗？”
赵一凡双手交叉在胸前，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可是牛哥，你对你的故乡真的熟悉吗？或者说对你家小区真的熟悉吗？你除了认识上下左右的邻居以外或者还没有这么多，在你们小区还认识谁？这个认识的人数再对比你们小区的总人数又占到多少呢？有十之一二吗？而且这还只是说认识而已，谈得上熟悉的又有多少个呢？”
赵一凡被何止的一番话问得哑口无言，他支支吾吾地说，“这方面确实不怎么熟悉。”
何止又继续说道，“你觉得你对你们小区的每一棵树，每一条狗，每一个角落都认识熟悉吗？”
“当然不是”，赵一凡很快地回答。
“那你怎么能说那里是你的故乡呢？有人会对自己的故乡不熟悉吗？”
“那你有故乡吗？何止。”赵一凡反问他。
这个问题让何止微微一怔，他缓缓答道，“我从出生就跟我爸妈生活在江海市，我要说江海市是我的故乡吧，它太大了，大到有很多很多地方我都没去过，很多很多地方都很陌生，有人会在自己一直生活的故乡里迷路吗？天大的笑话，但我觉得我就会。”
“后来啊，我和爸爸妈妈搬了好几次家，换了好几个区，这些地方说实话我都不怎么熟悉，最后终于在江海市买房了定下不用来回跑了，可生活了十多年，我觉得我对环境的熟悉都要比对人的熟悉多，嗯...我觉得我有家，但是故乡...应该是没有。”
听完何止的话大家都陷入了沉思，好一会以后，坐在床上的高杰才发声，“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确实也没有，我从小就住在我们小区，但是你要说小区是我的故乡的话，我感觉怪怪的，而且确实也想何止说的那样，我在我们小区认识熟悉的人相较于整个小区来说很少很少，环境嘛...有印象，可小时候一到放假就经常补课，没怎么玩，也不是很熟悉。”
苏念青听完何止和高杰的话以后，目光看向了我们的“积极分子”赵一凡，却只见他摆了摆手，很无奈地道，“那要这么说的话，很遗憾，我也没有。”
苏念青想起了自己，自己也是这样，自从十多岁得到消息突然继承到爷爷的遗产以后，他也在江海市有了一套自己的房子，只是那个地方自己都没怎么回去住过，连家都算不上，又怎么能说是故乡呢？
大家又一次沉默了下来，苏念青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大家也都没有...没有故乡吗？”
接着他打起笑容，“好了好了，调查结束，大家不要再想了，明天我请大家去吃饭。”
欢乐的气氛打破了沉默，大家纷纷谈论明天要去什么地方宰苏念青一顿。
短暂欢乐地掩埋了这个有些沉默的事实，只不过从今往后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好像...好像缺了块什么东西。
第二天晚上大家便准备一起出发去吃晚饭了，赵一凡这个家伙还邀请了李彤过来，也不知道李彤是怎么想的，居然答应了。
出租车上，苏念青问赵一凡，“黑牛，听说今晚吃饭的地方是你选的？”
“对啊对啊，阿青，是三条鱼哦。”
“三条鱼?”
“对啊，江海市最好吃的烤鱼店之一，当然了嘛，李彤她也喜欢吃这个，我都打听好了。”
“......”
苏念青终于知道为什么李彤会来了，好家伙，感情赵黑牛这家伙平时的傻都是装出来的，这一招借花献佛......
终于来到了吃饭的地方，远远地就看见两个女孩中的一个在向他们招手，那个是李彤，剩下那个竟然是上次跟他们一起去梨园的林夕。
苏念青站在不远处顿了顿，这不是上次老是偷看自己的那个女孩嘛，不过来了他也没有在意，不经意间再抬头看了一眼，突然看到了一个令他印象深刻的东西，这家烤鱼店的招牌竟然跟古怪老头的长杆木牌上的图案一样，一条小河，河面上蹦着三条小鱼，唯一的区别是古怪老头那个是刻在木头上没有颜色的，而这家店是有颜色的。
突然苏念青感觉背后有人在拍自己，他下意识地紧绷住身体，只见赵一凡从他背后走了出来，跟苏念青指了指李彤旁边地林夕。
“怎么啦？看呆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不要太感谢我哦，快走吧别让人家等我们了。”
苏念青的头上忽然冒出几道黑线，此刻他的心里。“赵黑牛！我感谢你......”
走进去的路上，苏念青一直在看这家店的招牌图标，他在仔细比对着古怪老头的木牌，以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巧合，而就在他看招牌图标思索的同时那个叫林夕的女孩也在时不时地看着他，搞得气氛有些尴尬，好在有我们的“积极分子”。
“来来来，大家快进来坐，快进来坐，我啊，早就订好包间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大家快点进去看看想吃什么菜，我跟你们说他家的特色是......”
高杰在后面一手搭上了何止的肩膀，看着前面无比“勤快”的赵一凡无奈地跟何止说，“何止啊，你说阿青平时是不是对黑牛太温柔了？”
何止摊开双手，头还向林夕和苏念青那边点了一下，“喏，杰哥，其实我觉得吧，牛哥他对阿青也挺不错的。”
“还有啊，杰哥，你有没有一种感觉自己特别亮的感觉，就好像那个。”
说完何止用手指了指上面，高杰不明所以，“什...什么？何止，亮？哪里亮啊？”
高杰抬头顺着何止指的方向看去，一个超级亮超级大的大厅用灯赫然出现在眼前。
高杰内心“......”
终于大家都进了包间里面，点菜的时候服务员一一给大家介绍着本店的特色，“这个三鱼三吃可是我们这里的招牌，已经传承了很久很久了，在我们这一带很有名的。”
传承很久几个字使得思索中的苏念青来了兴趣，“传承很久？嗯...请问具体是多久呢？”
“额，具体时间我也不记得了，听说我们这店啊是从江海市外面搬进来的，好像从老板的爷爷那一辈就开始做这个生意了，哈哈，不过具体是怎样可能只有我们老板知道。”
“江海市外面？哪个地方您知道吗？说不定我和老板还是老乡呢。”
“这个就不知道了”
“没事没事，我也是开玩笑，谢谢您了。”
接着“指挥权”就交给了我们的赵一凡同学了，大家开始吃饭聊天，那个叫林夕的女孩没怎么说话总是看着苏念青，而苏念青则是时不时地搭一句，然后在发呆思索着什么，众人直接让他俩挨着坐后就默契地无视掉这两个奇怪的人。
回过神来看大家聊得火热，再看一眼旁边的林夕，正好林夕也在看他，苏念青有些尬尴，“我...我去下卫生间啊。”
苏念青起身出去后不久，林夕也站了起来，微微一笑后跟大家说，“我也去下卫生间”，接着也走出了包间。
何止见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刚想起身却被高杰一把拉回了椅子上，何止转头到高杰耳边，“杰哥，我觉得啊青可能会有危险，我得出去看一下。”
看着苏念青和林夕出去的那个门，高杰晃着他手里的被子，神秘地笑着跟何止小声说，“危险？什么危险？阿青也老大不小了，放心吧，他现在安全着呢，安全得不行。”
说完高杰更开心了，一口将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旁边的何止“？？？”
包间外正在找这个店老板的苏念青突然打了几个喷嚏，“奇怪，也不冷啊。”
在店的柜台处，苏念青找到了一个中年男人，“您好，请问您是这家店的老板吗？”
“是的，怎么了？小伙子？”
“是这样的，听说咱家店是从江海市外面搬过来的？不容易啊，这么好吃，还让我吃出了熟悉的味道，我也是江海市外面过来的，说不定我们还是老乡呢，故乡哪里的啊，叔。”
苏念青故意用了故乡两个字，想到从店老板那里找到答案，可店老板却是叹了一口气，随后笑道“说实话，小伙子，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故乡是那里，这家店是我爷爷带着我爸爸搬过来的，那时候还没有我，后来啊我家在江海市安居后才有的我，再后来我就接手了这家店在这打拼了。”
“那，那个图标呢？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那个啊，那个是我爷爷设计的，有意思吧，刚开始没什么钱的时候这个招牌还是我爷爷用木头雕的，哈哈。”
这句话在苏念青心里掀起巨大波浪，“木头...木头雕的吗？”
随后苏念青又和老板聊了一些其他的，得知老板家里就居住在附近的小区，而且最重要的是老板的爷爷晚年也一直居住在这里，但就是从老板的言语中，好像老人的晚年生活并没有那么高兴快乐。
出来也有一会了，苏念青跟老板冲了个会员后就转身向包间走去。正当苏念青要开门进包间时，一个女声从后面传来，“你身上有味道”
回头是那个叫林夕的女孩，她正靠着墙壁盯着苏念青，苏念青有些不明白，“味道？什么味道？”
“它们的味道”
苏念青的眼睛眯了起来，“哦，那是点的小酥肉辣椒粉的味道。”
女孩突然靠近过来，她抓着苏念青的衣领使劲地又闻了闻，“不对，变了，跟之前的味道不一样了。”
“那我记错了，小酥肉上的可能是孜然粉。“
就在这个时候，包间的门突然打开了，赵一凡他们一帮人正要从里面出来。
众人石化，赵一凡顿时两眼放光，大叫一声，“阿...阿...阿青？”
林夕脸颊微微有些发红，她迅速将苏念青松开，然后看了一眼李彤尴尬地说一句，“我在外面等你”，就强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李彤跟大家笑了笑就先出去找林夕了，李彤走后，赵一凡突然抓着苏念青的手不放，“师傅，师傅，你一定要教教我！一定要教教我啊！！徒弟的幸福就全在你手上了！！！”
苏念青“......”
“你喝醉了，黑牛。”
后面的高杰则是笑着大声地跟旁边扶着他的何止说，“你看，你看，我就说了，阿青他安全得不行。”
“你也喝醉了，杰哥。”
他和何止相视苦笑，然后跟何止说，“算了，先把他俩带回去吧。”
跟李彤还有林夕一起回来，苏念青扶着赵一凡跟她们在校门口道别时，林夕又恢复了之前的那种老样子，还跟苏念青挥手再见，让他搞不清楚情况。
折腾了好一会之后，宿舍终于熄灯睡觉，睡着之前苏念青心里盘算着自己得到的这些信息，明天他打算去见一见古怪老头，然后带他去一趟烤鱼店老板的小区，怎么说那里也是他生活过那么久的地方，如果是故乡就好，如果不是，那就看看能得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也许他自己也可以得到一个关于“故乡”的答案。
不知什么时候苏念青睡着了，而他的右手又慢慢显出别人看不见的幽幽绿光，绿光流向胸口处的老人印记，瞬间便将其吞噬，与此同时，苏念青又听到了小孩们在水边嬉戏打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