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之山下：第6章 二卷 第1章：暮乡
第6章 二卷 第1章：暮乡
继梨园之行以后，苏念青因为要准备一个考试，因此他一个多月都泡在学校的图书馆里面，所以这一段时间也并没有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物，只是在闲暇之余总是拿着古琳给他的那块木牌琢磨，可依然没有看出任何东西。
其实对于古琳所说的他的故乡他确实也想过，但记忆之中他生活过的有深刻记忆的地方太多太多了，有时间很长的，也有时间很短的，有悲伤痛苦的，有开心快乐的，有......甚至包括口头上的青山以及他现在自己在江海市住的那个家，可是这么多的地方，哪一个又是他的故乡呢？故乡是什么呢？思来想去苏念青的心里并没有一个答案。
很快就到了考试的那一天，可由于昨天晚上赵一凡的呼噜打得太响以至于他现在有些精神不太好，比预计出发的时间晚了15分钟，说来也是奇怪，赵一凡这个人平常也不怎么打呼噜，偏偏昨晚就打了，而且声音还出奇地大，对此苏念青无奈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众人嘴里也只能小声说道，“这头死黑牛，唉...”
江海市列车站，苏念青下了出租车就急匆匆地向里面跑去，距离列车出发还有十多分钟，他现在连自己在哪个候车室都还没找到，进站口在人来人往的广场另一侧，他只有左闪右避地前行，一边穿行一边紧张地查看手机，突然抬头的一瞬间“砰”，撞倒了一个老人，老人手里拿着的长杆木牌也顺应倒地，老人的年纪看起来已经很大了，眼神都有些浑浊。
苏念青心里一紧，自己撞到人不说，还是一位老人，这年头......
心头虽说是有一些紧张和惧怕，但苏念青还是迅速地想将老人扶起来，就在搀住老人地那一下，他感觉到老人的身体一震，嘎吱嘎吱嘎吱......就像年久失修的门被打开声音一样，老人的头慢慢地扭了过来看向苏念青，黑色和白色搅浑在一起的双眼忽然有些微微睁大。
“你...你...你看见我了？”
苏念青正蹲下把老人的长杆木牌捡了起来，木牌上刻着一条小河，河面上蹦着三条小鱼，一旁还写着“寻找故乡的人”，看起来有些年代了；被老人这么一问，他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爷爷，对不起，刚刚我没看到，现在看到了，真是对不起。”
他低着头在老人面前一个劲地道歉，害怕去看老人的脸，生怕老人有什么事，但在苏念青的感知察觉当中，老人应该是没事，可是他害怕...害怕...
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列车站广场，一个年轻人低着头保持一个鞠躬道歉的姿势在一位拿着牌子的老人前面，两人沉默了两三分钟没有说活也没有动，周边的人也好像没有看见他们一样，只不过苏念青低着头，并没有发现这一奇怪的现象，直到这个时候老人缓慢的声音才传来。
“你既然看到我了，那就没事了。”
没事那两个字一落下，苏念青马上已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转头跑了出去，还不忘背对着老人挥手道，“谢谢爷爷”
留下了不明所以独自在风中凌乱的老人以及他诧异的表情，不过老人很快就转嘴冷笑，看着苏念青离开的方向嘴里喃喃道，“没事，没事，嘿嘿...既然看见了那就没事......”
“呼...终于上车了。”
虽然跟老人耽误了三四分钟的时间，但好在苏念青卡着点检了票，他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转头却想起了他撞倒的那个老人，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开着玩笑跟自己感叹了一句，“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忽然闭上眼睛休息的苏念青却忽然想到，他好像并不知道这位“好心”老人的长相，只记得那个长杆牌子和上面的图案文字。
“估计是什么旅行社的吧，寻找故乡的人？一个不错的主题。”苏念青赞叹道。
“故乡？故乡？或许我可以找这位老爷爷问一下，或许会有答案呢？”
列车开启，苏念青不再多想，他闭上想要休息一会，毕竟像老人这样的在列车站接人拉人的太多太多，五花八门的，不过这么大年纪倒真的是头一回见，不过谁又没有点难言之隐呢？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半天就过去了，苏念青伸着腰活动着双臂，他刚从考场走出来，这次考得还不错，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四点多了，回去的列车是五点半，时间非常充裕，一想到列车苏念青又尴尬地想到那个老人，“希望不会遇见他吧......”
坐在回去的列车上苏念青真的很累，从早上到现在了才能休息那么一会，他把座位调成躺着，恍恍惚惚之间他睡着了。
“带我回去...带我回去...带我回去...”
一个声音从脑海里面响来，而且显得有些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一样。
“带我回去...带我回去...带我回去...”
这一次黑暗中开始断断续续地有了灰白色的光幕，扑通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落到光幕之中，从中心点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涟漪中有声音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快来抓我啊，快来抓我啊，哈哈，抓不到吧。”
光幕流转，灰白的光幕中忽然有了画面，苏念青看到自己站在一处不认识的山间，面前有一条小溪，几个小男孩在小溪的塘洼处嬉戏打闹，其中一个小孩爬到了塘洼的岸边，其他小孩则是在塘洼里为他加油打气。
“李明东快下来，快下来，哈哈...”
“哈哈哈哈，对啊对啊，快下来，快下来。”
在其他孩子们的加油鼓励下，那个叫李明东的孩子扑通一声跳到了塘洼之中，溅起来的水花水滴真真实实地滴在了苏念青的脸和手上，嗯...感觉很清凉，在李明东的扑通声中画面又成了一片灰白涟漪，只是在阵阵波纹后面依旧能听到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声音随着光幕的变暗也在慢慢慢慢地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就在这个时候先前的那个声音又传了回来，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带我回去，带我回去，带我回去。”
黑暗中苏念青感觉到那个声音好像来到了他的身边，在他耳边回荡，仿佛有人在耳边低语。
“带我回去，带我回去，我要回去!!!”
肩后突如其来的一声炸裂呐喊让苏念青微微感觉耳鸣，耳朵有些疼痛，他回头想要看看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黑暗中一颗头在苏念青脑袋后面，他回头正好与这东西四目相对，面无表情的老人脸与分不清黑白的浑浊双眼死死地盯着他，苏念青感到后背发凉；他刚想扭头跑，突然在老人头下方的黑暗之中窜出来一双枯槁的双手掐住了苏念青的脖子使他动弹不得，这时候老人头慢慢张口。
“带我回去...带我回去...带我回去...”
苏念青紧紧地抓住老人的双手，他对着眼前的老人头艰难地开口答道，“好...我...我带你回去...”
木讷的老人头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他张开的嘴巴在苏念青的注视下缓慢地翘成了一个笑脸，然后对苏念青说，“一言为定”
接着老人的双手松开了苏念青，慢慢地和笑着表情的老人头消失在后面的黑暗之中。
列车座位上一位列车员不停地在摇晃苏念青的肩膀，“先生？先生？不好意思，您到站了，不要再睡了。”
呼...再列车员的摇晃中苏念青突然呼出一大口气，猛然地坐了起来，头上都是汗，后背也被浸湿了。
“先生您需要帮助吗？”列车员感觉他有些奇怪。
苏念青笑着摆了摆手，“不，不用了。”
“是到站了吗？”
“是的先生，您是到站了。”
苏念青忽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看着列车员有些尴尬地笑着说，“太热了，太热了，今天的温度怎么这么高？”
看着车窗外的阴天，列车员一阵无语......
匆匆下车后苏念青还看了一眼后面的列车员，确定了没有再盯着他看以后擦了头上的一把汗，回想起刚刚再列车上的经历，他觉得可能又是那种东西出现了，也许和早上的被他撞到了那个老人有关。
出了出站口，苏念青没有立马打车回去，他鬼使神差地又回到了早上遇见老人的那个广场，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并没有看见那个老人。
“不在了？回去了还是？”
就当苏念青觉得找不到想要转身回去的时候，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第一下他没有在意，以为是别人不小心碰到的，可是接着又是一下，又是一下，一个微带笑意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吗？”
苏念青的身体瞬间就当场僵住，周围的一切好似静止，他又想起了梦中黑暗的那个老人头，他没有回头去看，接着那个声音又来了一句，“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吗？”
肩膀又被拍了一下，苏念青僵住的身体这才恢复了过来，他缓缓地转过身去，这一眼是他瞳孔瞬间放大，他看见了那颗令人印象深刻地老人头，也看见了他熟悉的长杆木牌，此时的老人表情麻木地咧嘴笑着，嘴巴并没有动却发出了声音，“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吗？”
“带你回去？”
“对”
“回哪里去？”
“你不知道？”
“不知道”
苏念青心里顿时无语，心想你自己要回哪里去你不知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呢？
老人站在那里没有动，好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他皱着自己的眉毛，手里的长杆木牌轻轻地敲击着地面，良久之后才又道，“年轻人，看来你可能真的不是我一直等的那个人，不过你既然能看得到接触得到我那也算我们有缘，你看你帮我办一件事怎么样？”
苏念青刚想开口拒绝这个古怪得老爷爷，可老人却老神在在地道，“你不要忘了，你早上可是还冒犯过我这个老人家，我可是还没有找你的麻烦呢！哼！”
说到麻烦两字，他用长杆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
此时的苏念青算是被讹上了，尽管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吧...就是被这个古怪老头给讹上了，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古怪老头明显顿了一下，“故乡，我希望你...希望你帮我找到我的故乡，然后把我带回去。”
苏念青像是也想起了什么其他的东西，疑惑地问古怪老头，“你的故乡？”
“对”
“那你知道回去的路吗？
古怪老头暴跳如雷，用木牌狠狠地敲了苏念青一下，奇怪的是不怎么疼。
“废话，我要是知道路我要你帮忙干什么？”
“你迷路了？”
“是也不是，准确来说是找不到了。”
“那你还记得其他的一些线索吗？”
只见古怪老头嘎吱嘎吱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我只记得故乡，我只记得我要回去，其他的都很模糊，越想越记不清楚。”
说着古怪老头还看了苏念青一眼，“年轻人，你的故乡呢？你也有故乡的吧。”
苏念青被老人的问题问得嘴里一噎，“我...我的故乡...”
“老人家，在您看来什么是故乡呢？什么样的地方才能被成为故乡呢？”
“年轻人，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我不记得了，在你帮我找到故乡并且带我回去之前，恐怕我也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答案。”
苏念青沉默了一会，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他看向老人浑浊的双眼，“好，我帮你，但是你也得给我一个答案。”
古怪老头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可接着他却突然抓住了苏念青，然后从嘴里吐出一口黑气，黑气顺着衣襟流到了苏念青的胸膛上，在哪里印成了一个笑脸的麻木老头图案，做完这个古怪老头才将苏念青松开。
苏念青很冷静地问他，“你做了什么？”
老头却笑着跟他说，“一点小手段，年轻人，不要不忿，这只是为我们的约定上一个保险而已，记得答应我的事情。”
说完老人化成黑烟消散不见，苏念青的身边又回到正常，他从衣领处看了一眼那个印记，心里却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也不担心，他抬起了他的右手看着，然后小声地道了一句“故乡吗？”
苏念青走了，在不远处树上地一团黑影地注视下；看着苏念青走的方向，黑影嘴里喃喃地道，“虽然他不是我要等的山神大人，但是好歹也能看得见我，已经这么多年了，希望他能帮我找到吧。”
说完之后，黑影才化成黑烟随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