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之山下：第4章 又是一年花开日
第4章 又是一年花开日
周六下午，前往梨园的公交车上，苏念青和赵一凡他们三个一起坐在最后一排上。
赵一凡此时还是有点担忧，“阿青啊，感觉怎么样啊，要不你靠着我眯一会休息休息？”
苏念青看了看赵一凡，很认真地对他说，“黑牛，你认真的吗？”
“当然了，这可是李彤的位置，只是暂时让你体验一下我的男友力。”
苏念青“......”
一旁的高杰和何止“......”
“我不搞基，黑牛......”
高杰和何止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哈...”
不过作为老大哥的高杰还是很快就收住了，“没事黑牛，阿青自己心里有数，再说不是还有我们呢嘛，对吧，阿青。”
苏念青笑着点头，然后看着他们开启了新一轮的拌嘴，这种日子吵吵闹闹，但却不知名地让人很享受。
“什么？黑牛，你说这次古老师也会来？那你不是没戏了？这可别怪兄弟们爱莫能助了。”
“对啊，牛哥，而且我们跟古老师也不熟啊。”
赵一凡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嘿嘿，我有一个办法，只不过...只不过需要阿青...嘿嘿。“
说到这里赵一凡搓了搓手，讪笑着看向了苏念青，苏念青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眯着眼笑着拍了拍赵一凡的肩膀，“好吧，没办法，只能是我出马了，也让你感受感受我的男友力。”
赵一凡“......”
高杰和何止“......”
很快苏念青他们就和古老师还有李彤她们汇合了，一群人熙熙攘攘地向梨园走去，人群中有一个短发女孩时不时地会看向苏念青，但两人并不认识，这让苏念青心中有些疑惑，而且他有一种很奇怪的说不出来的特殊的感觉，可想到也许是跟梨园与奇怪女子有关便没有往女孩身上多想，只是向赵一凡随口一问。
“黑牛，那个是谁，你知道吗？”
随着苏念青的目光，赵一凡也看到了那个女孩，此时她又向苏念青看来，立马就被赵一凡抓了个正着，慌乱之间转开了视线，赵一凡立马给苏念青使了个眼色。
“可以啊，小阿青，看来你确实要比赵公子我略微吃香一点，不错不错，好好把握啊。”
苏念青有些无语，“所以她到底是谁？你认识吗？”
“当然，你这一次能来严格来说还是托人家的福，她叫林夕，李彤的朋友，就是她拜托我一定要带你来的。”
听完赵一凡的话苏念青若有所思，不过很快就又被打断，“阿青，不要忘了组织交给你的任务。”接着在赵一凡的催促下去找古老师了。
古老师站在与学生们不远的湖边上，手扶着边上的栏杆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看起来有些怔怔出神。
“古老师？古老师？”
古老师回过神来，“哦，哦，原来是小苏啊。”
“古老师，那天谢谢您了，还没有好好地感谢您。”
古老师笑着摆了摆手，“没事的，没事的小苏，我是你的老师，这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你们这个多好的年纪啊，真出什么事该多么可惜啊，多么可惜......”
说到年纪和可惜，古老师的脸上有一些不自然，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一般。
“古老师您对梨园很熟吗？”
“是啊，很熟很熟，自从我在学校教书以来，算算差不多四十多年了。”
“那您应该知道梨园的有很多很多的故事吧，古老师。”
古老师看着湖面的远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他感慨道“是啊，这个地方是有很多很多的故事，可惜明天应该就要拆了吧。”
“嗯，明天早上动工，要把这地方全部整平，古老师，刚刚我们进来的入口牌子上写着，今天是留给大家最后的参观日了。”
“最后一天了啊，小苏啊，你想听故事吗？”
“嗯？”
苏念青有些微微诧异，他转过头去看着旁边的古老师。
古老师笑着跟他解释道，“我觉得我跟你其实挺有缘的，不是吗？况且今天不是最后一天了吗?有些事情也应该释怀了，这些东西也不能随着梨园的消失而被遗忘......”
“我觉得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好的倾听者，古老师。”
古老师扶了扶他的眼睛，向着梨园更深处走去，边走边陷入了回忆，“这个故事啊，还得从四十年前说起，那个时候我刚回到这边当老师，而梨园也刚好是二十周年，市里面举办了一个主题赏花会，而故事的一切就是从这里开始说起......”
苏念青一边听着古老师讲的故事，一边回忆起了自己的那个梦，不时地脑海中浮现与古老师言语对应地画面，此时的无声电影终于有了字幕，而背后的故事也慢慢地浮现了出来。
古老师就在前面这么走着，头也不回地边走边说，也没有在意苏念青是否跟在他的身后，是否在认真地倾听他所说的故事，苏念青的眼神有些空洞，但他还是跟在古老师后面走着听着。
终于两人走到了一个长椅旁边，“最后，暴风雨后清理道路的工作人员发现了水沟里的男孩，将他送到了医院，命倒是保住了，可是精神却变得有些不太正常，一直要找一幅画。”
古老师随着长椅便坐了下来，苏念青却是站在了长椅的前面，“那一幅画呢？找到了吗？古老师。”
“没有，据说还有人看他可怜专门回去帮他找了，结果还是没有找到，大概是被雨水冲掉了吧。”
苏念青还是没有坐下来，他站着闭上眼睛像是在思索什么，忽然睁开看着自己前面坐在长椅上的慈祥老人，“古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老人满怀笑意的眼光与苏念青对视，“可以，你问吧，小苏。”
“古老师...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叫做古琅。”
“对，我叫古琅。”
听完这个回答，苏念青对着眼前的老人鞠了一个躬，“谢谢你古老师，谢谢你能给我讲这个故事，我突然想起来有一点事，得先走了，实在不好意思老师。”
听到这个老人还是满眼的笑意，“去吧去吧，没事的小苏，你的朋友那里我一会去说。”
苏念青的身影立马狂奔地向出口方向跑去，古老师却并未在意，他的眼光慢慢地移向了对面地一片草地上，那里有一棵高大地梨树，“看样子应该今晚就能开花了，唉，其实到头来都不过是悲惨的结局，要是当初再狠心一点说出来就好了，唉......”
“原来！原来这就是她！原来她叫古琳!!原来这就是她一直寻找的!!!可是...可是时间不多了。”
忽然，内心有道声音，“你想要帮她吗？”
“我能帮她吗？”
“你想要帮她吗？？”
“我...我能帮她吗？”
“你想要帮她吗？？？”
“是，是的，我想帮她。”
“那就按你的答案去做吧”
这就是刚刚苏念青听完这个故事发生的事，他觉得他和古琳很像很像，他想去他要去，那怕只是尝试一下也应该去给她一丝希望，更何况他看得见她，也能触碰得到她，内心也一直有一道不是他自己的声音在反复问他，苏念青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已然有了答案。
“这一次，就让我拉着你走吧。”
这一次古琳并没有跟在古老师的身边，苏念青只有去梨园门口打车去上次看见她的那个地方找她，时间越来越紧，下车后苏念青马上就开始了寻找，可是这里太大了，茫茫人海，古琳纵是显眼可她又该在哪儿呢？苏念青开始微微喘气，他的皮肤开始发红，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地不停滚落下来打湿了他地衣服。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与此同时，一个戴着发卡披头散发的女子在街边的人流中毫无障碍地穿行，她的穿着老旧，明显不是现在有的服饰搭配，她一边走一边询问，她没有答案，也没有停下，只是一直走一直这么询问下去，夕阳下只有她却没有她的影子。
苏念青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他已经将这个地方找了一大圈了，还是没能找到古琳，附近只剩一个小的老年休闲公园没找了，深吸一口气，苏念青向那个公园跑去。
这个公园也是属于那种老破小的，附近应该是没有什么人来了，地上满满的都是落叶也没人清理，而在一棵梨树下他终于发现了古琳。
“梨花...梨花...梨花...”
此时的古琳站在梨树下，抬头呆呆地望着树上，一直在念叨梨花梨花，言语中有思念也有深深的疑惑。
苏念青慢慢地走了过去，“古琳？古琳？
对于苏念青的呼喊古琳没有任何回应，她还是背对着苏念青麻木地站在这棵梨树前抬头疑惑地望着，嘴里还是喃喃道着梨花梨花。
苏念青看着眼前的古琳，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古琳，这不是那棵梨花树。”
麻木的身形微微颤抖了一下，古琳终于对苏念青的话有了回应，还是那沙哑刺耳的枯木老音，“你...你说什么！”
“这不是那棵梨花树！”
“你说什么！！！”
“我说，这不是...”
没等苏念青说完，前面背对的身影便猛地转身扑了过来，枯槁的双手有着惊人的力量，像铁钳一样掐住了苏念青的脖子将整个身体抬了起来，依稀看见那散乱头发中已经迷失了的猩红双眼。
苏念青脸色涨红，他使劲地想掰开那双手却纹丝不动，他只有使出自己最大地力气试图让古琳清醒过来，“我...我说...我说这不是...这不是你和张奇的那棵梨花树！古琳！！！”
随着一声大喊，古琳的动作忽然有那么一丝僵硬停滞，幽幽绿光慢慢从右手上弥漫开来，绿光越来越盛把苏念青和古琳都吞噬了进去，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掐住脖子的双手已然没有这么用力，一小声抽泣打破了安静的画面，几滴泪珠飘到了苏念青的手背上，绿光消散，留下了一双清明的眼睛和跪着双手撑地抽泣的古琳。
“我...我只是...我只是想再看一眼，再看一眼，真的没想伤害你，真的没想...”
苏念青叹了一口气，他走到了古琳的前面，半蹲着伸出自己的手，“没事的，古琳，没有关系的，我能理解，我也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清醒的古琳诧异地抬起头看着苏念青，也看到了他对她伸出地右手。
“走吧，我带你去梨园，我知道你想找的那棵梨花树在哪里。”
说罢，他抬头忘了一眼即将陷入黑暗地天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古琳。”
右手拉起了左手，两道身影向梨园方向出发，在公园昏暗的灯光下，一个有影子一个没有影子。
终于和古琳坐上了最后一趟班车，不知道怎么地苏念青感觉到有些心绪不宁，就好像这黑压压的天一样。由于是最后一趟班车，车上也没有几个人，靠后面的座位上只有苏念青一个，当然古琳是不算的，为了避免过于奇怪尴尬，苏念青戴上了耳机佯装在打电话聊天，然后对着旁边的古琳点了点头。
“我想知道为什么从那天起你能看见我？”
“您是山神大人，您能看见我们，我们当然也能看见您啦。”古琳很自然地答道。
“山神大人？我？？什么山神大人？？？”
“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是我的记忆里告诉我您确实是山神大人。”
“这个有什么理由吗？”
“当然，第一：您能看得见我们，我们也能看得见您，而且还能相互触碰得到；第二：光芒，那种光芒在我的意识里只有山神大人才有。所以您就是山神大人，这么久了您终于来帮我实现愿望了！”
古琳激动地抓住了苏念青的手，而苏念青也满眼疑惑地看向了她。
“嗯？等等！你们？光芒？？愿望？？？”
“对，山神大人，我只记得这些了，抱歉，希望能帮到您吧。”
虽然苏念青很疑惑但面对愧疚的古琳也只能一笑带过，“你刚刚说愿望吗？你的愿望是什么？”
说到愿望，古琳的语气有一些为难，“愿望...这...与其说是愿望倒不如说是希望，我们依靠这个愿望或者说希望而存在着，而山神大人您就是那个带我们找到希望的人，至于我的愿望...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可如果说你就是为了这个而还存在着的话，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不记得了呢？那假如这个愿望一直实现不了找不到希望或者说现实中的承载这个执念的事物也就是希望消失会怎样？”
古琳的脸色确实也有一丝苦恼，“是，山神大人您说的没错，但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是去想这个就越是记不起这个，而且会越来越模糊。愿望一直实现不了或者没有希望的话我们会迷失，就像您刚遇到我的那样；如果一直支持我们的所念之事物消失的话，大概...大概那时候就是真正的死亡了吧。”说着，古琳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没事，想不起来就不用想了，虽然我也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但恰好我应该知道你的愿望是什么，你也叫我山神大人，那着一切就暂时当做命运的安排，就让我帮你吧。”
古琳脸上露出了笑容，随后她还是认真道，“没错的，您就是山神大人。”
苏念青“......”
此时苏念青将眼光望向窗外，在车窗玻璃的倒影下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联想到古琳所说的那些和自己的想法，他盯着右手沉思并喃喃道，“希望......”
终于苏念青和古琳到了梨园，在苏念青的带领下向着那棵梨花树走去，一路上古琳觉得周围的一切有些陌生但又有非常熟悉的感觉，直到到了一片草地，草地上有一棵高大的梨花树，古琳怔住了，依稀间她好像看见这棵梨花树开满了梨花，梨花树下有一个身影，那是她，梨花树上还有一个身影，但那个身影却是有些模糊；不知怎么地呆住的古琳流出了眼泪，尽管她一个劲的抹但还是止不住；苏念青看到却是有些笑了。
“让您见笑了，山神大人。”
苏念青听到这话向她摆了摆手，“没事，我说过，我能理解的。”
“古琳，现在我要去接一个人，你能在这里等我一会吗？可能会又点久。”
“好的，山神大人。”
“对了，你能把你头上的那个发卡借给我一下吗？”
“当然可以”
古琳将头上的发卡摘下来放到苏念青的手上，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心里有一个声音让他这么做，接着幽幽绿光又出现在手上，发卡竟然真的出现在了现实当中！
“果真是梦里他送的那个发卡，梨花发卡。”
接过发卡的苏念青没有太多的震惊，一转头便跑了起来，消失在黑暗中。
“时间不多了”
一道声音从苏念青的心里响起......